背叛


  「那詩歌來自於一段夢境,」博羅米爾的眼神陷入回憶,還有些驚魂未定,「在我們撤退之前的夜裡,我弟弟先夢到了這個夢境,接著我也做了一模一樣的夢。」

  「那夢裡魔多的方向一片黑暗,雷聲隆隆作響。而在我們身後的天邊則還有些許的蒼白閃光。一個宏大的聲音對我念誦詩歌,做出預言。」

  隨後,博羅米爾大聲複述了他和他弟弟在夢中所聽見的詩歌。

  大意就是指引他到瑞文戴爾來,這裡有所謂的聖劍、魔戒,還有挺身而出的霍比特人。

  「這個世界的預言都是詩歌嗎?」傑洛特從藍恩身後的座位往前探身說道,「那也太費勁了。」

  「當然應該是詩歌,」甘道夫詫異地在藍恩旁邊回頭,「除了美妙的詩歌,還有什麼能體現預言的高深莫測?你們那兒不是?」

  傑洛特回憶一下後回答:「只要押韻就行了。」

  說完之後,他確定地點點頭:「嗯,不用寫成詩,只要押韻。」

  「那還真是有點簡陋,相較於預言來說。」格洛芬德爾也對此發表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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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們那兒的預言,說實話……」傑洛特聳聳肩,「本來也沒多少準的。所以犯不上。」

  博羅米爾的講述結束了,他講清楚了剛鐸現在的危局,還有他來到此處的指引。實際上,他跟他弟弟在做這個夢之前,壓根不知道瑞文戴爾的所在。

  也正是這種不知道,讓這個夢引起了他們的重視。  「好了,是時候了。」甘道夫此時雄渾地出聲說道,他看向佛羅多的方向,「霍比特人,亮出魔戒吧!」

  場地的中心有一個石台,上面平整、毫無遮擋。

  佛羅多腳步有些僵硬,但還是在眾人的目光中走了上去,並且將脖子上的銀鏈摘下,只留那枚簡樸的金指環,平放在石台上。

  藍恩此時原本要在椅子上變換坐姿,但是隨著那戒指被安穩放下,他的動作到了一半就頓住了。

  他突然感覺……那金色……那造型簡單的金戒指,似乎是如此的……適合他的身體,如此的……完美……

  一陣衣袍摩擦座椅的聲音從藍恩兩側響起。甘道夫和格洛芬德爾都坐直了身體。

  同時他們的餘光正謹慎地看著藍恩的表現。

  「怎麼了嗎?」突然,藍恩藍恩的聲音一如往常的響起,沒有什麼情緒變化,也沒有失神的空洞,「我看你們有點緊張。」

  越過藍恩,甘道夫和格洛芬德爾對視了一下,接著又一起看向中間的獵魔人。藍恩正露出調侃的笑容。

  「沒什麼,只是感到慶幸,暫時的。」甘道夫揣著懷裡的法杖說道。他明智的聲音意有所指,「一個能斬殺炎魔的戰士並不那麼容易受魔戒影響,但是隨著索倫日益恢復,隨著魔戒越來越渴望它的主人,這就不好說了。」

  藍恩雙手抱胸,手指一下下點在自己的胳膊上:「我承認你說的話很嚇人,但它真有那麼強的效果嗎?」

  「聽聽!『強』?」甘道夫從喉嚨里發出笑聲,隔著藍恩對格洛芬德爾說道。  接著他才又把視線轉回藍恩,並且笑容轉變成嚴肅:「聽著,藍恩。你是個強者,毋庸置疑。但正因為你是強者,你總能用更強的力量去解決問題,強弱關係在你的處事規則里顯而易見,所以魔戒才對你們更加危險。」

  「強大就能解決問題。至尊魔戒最擅長針對這種思維。」甘道夫的語氣帶著警醒,「『強大』、『力量』,這本身是中性詞。但是索倫之所以製造魔戒、送出魔戒,就是為了讓這種人沉淪於黑暗之中。」

  「當年的魔苟斯麾下,索倫不是最強的。」格洛芬德爾也說道,「但現在顯而易見,祂才是荼毒世間最持久,也最有威脅的。」

  藍恩聳聳肩:「我會謹慎看待二位的建議。」

  「最好如此,藍恩。」甘道夫意味深長地重複一遍,「我們希望,最好如此。」

  「我已經在瑞文戴爾匆匆而過的瀏覽中見過了那柄破碎的納西爾聖劍,而這……」另一邊,博羅米爾出神地迷茫自語,「就是魔戒,還有挺身而出的霍比特人?」

  而在迷茫之後,他迅速皺起眉頭,並看向四周:「諸位說伊希爾杜的克星已經現世,但我卻只看見一名霍比特人拿著枚金戒指出現。伊希爾杜在這個紀元的剛開始就已經陣亡,我們又是怎麼確定這就是那枚至尊魔戒的?在歷經了這麼長時間之後?」

  周遭眾人之中有不少對此隱隱點頭,至尊魔戒事關重大,誰都不想誤判。

  那位來自灰港的精靈使者也在這時發聲:「確實如此。諸位賢明之人可能認定這枚戒指就是那傳說中的至尊魔戒,但畢竟三千年滄海桑田,能否給我們更直接的證據?順帶一問:薩魯曼呢?據我所知他才是研究魔戒的專家。」

  「這些問題其實可以合併成一個。」剛跟藍恩交談完的甘道夫起身揚聲說道,「就由我來說明!」

  老巫師杵著法杖走到石台邊,但他極力避免讓自己的目光落在那指環上,並且也不經意間用身體擋住了藍恩這邊的視線。

  「我們得先聽聽佛羅多和比爾博的故事。」  在老巫師十分有禮貌地邀請下,兩個霍比特人分別講述了他們的故事。

  其中許多人聽說過幾十年前的孤山遠征,但是在比爾博繪聲繪色的描述下,他們頓時驚嘆不斷,在場的葛羅音則露出回憶往昔的自豪神色。萊戈拉斯也多有感慨。

  而佛羅多這段旅程則讓許多有見識的人們皺眉不已。

  甘道夫在感謝過兩位霍比特人的講述後,看著那些皺眉的人點點頭:「想必各位已經發現了疑點。九名戒靈傾巢而出,還有在孤山出現的魔多使者,都這足以說明這枚戒指對魔君有多重要。」

  「但魔戒而已,戒靈手上有九個,矮人手上有七個,其中大部分被毀或失蹤。那麼,這枚讓祂無比饑渴的戒指,到底是什麼背景?」

  「我得承認,至尊魔戒從伊希爾杜到比爾博手中這一段近三千年的行蹤空白確實難以填補,但很幸運,我完成了它!」

  甘道夫講述了從他的角度出發的故事。

  包括幾十年前他們在孤山遠征之中,前往多古爾都探查死靈法師的巢穴,最後卻發現那是索倫的殘魂在裝神弄鬼。

  索倫的殘魂和比爾博得到的戒指在同一年出現,這事兒本身就太巧了。

  而後,甘道夫講述了自己那始終無法安寧的戒心,驅使他在索倫再度公開現身後的進一步調查。

  比爾博在生日宴會上消失,將包括戒指在內的一切交給佛羅多,甘道夫也是在那一次才真切、近距離地觀察了戒指。

  此後他在囑咐過佛羅多後奔波調查十七年之久,接著才終於在今年夏天得到答案。  他在剛鐸的藏書之中翻山倒海,最終找到了伊希爾杜在三千年前剛得到魔戒時,對於這東西的第一手記述。

  人類九戒、矮人七戒與精靈三戒,各個都有不同的寶石點綴,但唯有至尊魔戒,簡樸得就像是一枚廉價戒指。

  而只要用火煅燒,就能顯露出黃金之下的詞句。

  「魔戒全屬至尊御,

  至尊指引諸魔戒。

  至尊魔戒喚眾戒,

  眾戒歸一黑暗中。」

  這段話由甘道夫念誦而出,在聲音出口的一瞬間,它突然變得強大、邪惡、如岩石般冷酷。

  似乎有一道陰影直接遮住了天上的太陽,門廊瞬間變得黑暗。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寒顫,精靈也捂住耳朵。

  隨著聲音過去,異象也隨之消退。

  埃爾隆德看著甘道夫,眼中隱隱有怒火:「在這之前,從未有人膽敢在伊姆拉綴河谷說出過這種語言,甘道夫!」

  「我不敢奢求您的諒解,埃爾隆德。」甘道夫則不急不緩,「這是魔多的黑語,諸位。如果不想讓這種邪惡的語言未來遍及世界,我們必須果斷行動,諸位。」  「」「首」「發」「d」「e」「q」「i」「x」「s」「.」「o」「r」「g」

  「索倫將這段黑暗陰險的詩歌鐫刻在戒指上,在古代,埃瑞吉安的工匠們一聽見這段話,就知道自己被索倫欺騙了。」

  而在確定過這一點後,甘道夫才敢把確切的消息告知阿拉貢,阿拉貢深入魔多,抓住了咕嚕,一路押送到了黑森林中的林地王國,交由了林地精靈們看押。

  甘道夫對咕嚕進行了審問,並且補齊了這枚戒指的來歷。

  但是後來,萊戈拉斯卻站起來說林地精靈已經弄丟了咕嚕。那似乎是一次來自於半獸人有預謀的襲擊,讓他們在給咕嚕放風時損失慘重,順帶丟了犯人。

  由此,眾人也才知道為什麼戒靈會直撲夏爾去找鄉下的霍比特人了。顯然咕嚕在被半獸人抓走後,也在魔多吐露出了他的情報。

  甘道夫的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好,萊戈拉斯現在滿臉後悔,因為他也是在這次會議當中才知道咕嚕的情報究竟意味著什麼。

  「看來我們只能由他去了,」甘道夫說,「或許咕嚕所扮演的角色,最後就連索倫也無法預料啊。」

  「但各位,還有個壞消息,屬於至尊魔戒所製造的,關於陰謀和背叛的一個最新篇章。」甘道夫面無表情地說道,「薩魯曼,我們尊敬的聖白議會議長,白袍巫師。」

  「他……也背叛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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