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戒人
「我不明白,」博羅米爾說,「薩魯曼看來確實是個叛徒,但他的話就沒有一點兒道理嗎?對抗邪惡難道不需要力量嗎?」
「我們為什麼只想著躲避和摧毀?不把這至尊魔戒當做是一種契機?維護正義與自由的王者帶上魔戒必能夠打敗魔君!這不正是這個世界所需要的?」
「剛鐸的戰士勇猛無畏,但仍舊會被打敗。戰士必須擁有力量,再搭配強大的武器。若這魔戒誠如你們所說,就讓它成為你們的武器,光榮的迎來勝利!」
「我們所有人,剛才甚至連甘道夫用黑語複述魔戒上面的刻字都承受不住!」萊戈拉斯這時候反駁道,「而你竟然還覺得你能掌控這枚戒指?!」
「我沒說我能!」博羅米爾有些無措,「但我們總能找到這麼一位高尚的王者,來領導我們與邪惡作戰!」
萊戈拉斯這時卻看向一邊:「這王者會是誰?即便是伊希爾杜的嫡傳後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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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這麼認為。」阿拉貢迎著目光站出來,「我擁有努門諾爾皇室的血統,我是人皇的嫡傳血脈,但我仍舊不認為我能夠駕馭魔戒。誰都不能,沒人能。但或許純潔神聖如精靈……」
「啊哈!」吉姆利這時候像是發現了貓膩,「結果還是要把這戒指託付給精靈,對吧!」
埃爾隆德感覺自己就像是幾十年前招待孤山遠征隊的矮人一樣無奈又頭疼:「吉姆利,葛羅音之子,我打包票,沒有任何精靈敢於承擔這枚戒指,我們很清楚自己的承受能力。」
「我們要帶著它前往魔多,」博羅米爾仍在抗爭,「索倫的那隻燃燒巨眼一刻不休的掃視著魔多全境!要是我們在魔多的土地上被發現了怎麼辦?要是我們把戒指送到了索倫手裡怎麼辦?」
精靈王子皺眉不已:「你們就沒聽進去甘道夫和埃爾隆德的話嗎?這東西必須銷毀!」
「那你覺得你就是最佳人選了?」吉姆利對萊戈拉斯針鋒相對。 一時間,最中間的幾個人吵的最凶,而其他人雖然並沒有起身據理力爭,但也在互相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一時間原本安靜平和的大廳變成了嘈雜的辯論場。
只有那枚金戒指,依舊靜靜地躺在石台上,作為風暴的中心,它似乎什麼也沒做。
「好了好了!」比爾博此時突然站上椅子,大聲對所有人說道,「不用再說了,我想我已經聽得夠多了!」
原本正跟博羅米爾爭論,想要說服他的甘道夫身形一僵。
他背對著比爾博,但此時他正臉上的表情卻十分難以言喻。
就像是已經知道了某些事情將要發生,但最終眼看著真發生了卻仍舊為此感懷不已的樣子。
原本因為爭論而顯得咄咄逼人的神情,在老巫師的臉上消失了。
他沉重的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那張臉的平和與感懷,就像是他每次去到夏爾放煙火時一樣。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椅子上的比爾博。
「諸位,比爾博是開始這一切的愚蠢霍比特人。自然也該由比爾博來結束這一切!」
老霍比特人的雙手此時抓著自己背帶褲的兩條背帶,顯得坦然之中又有點小侷促……就像是他在多年以前終於踏出家門,向索林·橡木盾遞出那張簽過字的合同,宣布加入遠征時一樣。 「承蒙埃爾隆德與各位精靈的關照,我在這裡過得很舒服,書也寫的很順利。如果你們感興趣的話,它其實快寫完了。」
「我本想在結尾說:他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這結尾很不錯,即便已經被很多人用過也無損它的傑出。但現在看來是不能行了,我得修改結局才行。如果我能活著回來的話,恐怕我還得再添上幾個章節。好了,這雖然有點讓人放心不下,但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博羅米爾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比爾博,但當他注意到在場的其他人全都用崇敬鄭重的目光看向霍比特人時,他臉上的笑容也逐漸被鄭重所掩蓋。
唯有葛羅音和藍恩還在笑著,那笑容源自回憶。
甘道夫那在長鬍子掩蓋下的嘴唇囁嚅幾下,但他剛想開口,卻有一個聲音比他更快。
「我……」
是佛羅多。
他顫顫巍巍的舉起手,明顯底氣不足,但正是那顫顫巍巍之中的堅決,才更讓人無法無視。
佛羅多看著所有人,人們也都看著他。他覺得自己心頭沉重,仿佛自己的舌頭正在親自宣判自己的死刑。
他心中其實只想永遠待在比爾博身邊,好好享受瑞文戴爾平和安寧的生活。
但最後,他十分勉強地開口,連他自己都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發出聲音來。
「我願意帶走魔戒,」他說道,「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走。」 埃爾隆德和所有人都看向他,這個平日裡只在夏爾安靜生活的霍比特人簡直不知道手該往哪放了。
「正如我所說,親愛的比爾博。」甘道夫朗聲說道,眼神在兩個霍比特人之間看,「你已經不再是魔戒的主人,你也已經心裡憔悴,不再受得了日漸強大的魔戒的重壓。你必須扮演好你現在的角色,寫好你的那本書。就讓結局定下吧。只是記得,等回頭你得記得寫本續集。」
「而你,佛羅多·巴金斯先生。如果你決定持有魔戒,前往魔多。那麼我將幫助你,完成旅途。」
沒有了爭吵,甘道夫此刻只是以平常看朋友的目光看著他們。
「地上去魔多的路有的是人認識,但是這條關乎中土未來的路,恐怕除了你之外,沒人認識了,持戒人。」埃爾隆德說道,「這是屬於夏爾居民的一刻。你們必須從平靜的田野中站起身來,晃動聖哲的高塔。」
「真是奇妙,」他笑著說,「古往今來,又有哪一位聖哲會料想到這一幕,竟然得由名不見經傳的霍比特人來完成呢?」
接著,他又嚴肅起來:「這是個沉重的責任,沒人有權利將它強加在別人肩上。但如果你挺身而出,我們將心悅誠服。如果有朝一日,我們召集所有偉大的精靈之友,包括哈多、胡林、圖林,甚至是貝倫。我能保證,閣下也必然在這些偉人之中有一席之地。」
「我的劍聽候調遣。」阿拉貢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佛羅多面前,「就像在布里一樣:我願用性命保證你的旅途。」
萊戈拉斯本來只是想過來向甘道夫通報咕嚕的逃走。
但通過這次會議才明白了眼下的緊迫,他沒有時間再回到林地王國去跟自己的父王溝通,於是他當即也越眾而出:「我的弓,也聽候閣下調遣。」
吉姆利看了看自己身邊的父親,見葛羅音向他點頭,於是他敦實強壯的身體也走了出來:「這事兒不能沒有矮人!」
他拿著斧刃破碎的斧頭向佛羅多宣誓:「我的斧頭,聽候閣下差遣!」 湊到萊戈拉斯旁邊的時候,他還撇了撇嘴。不過嘴裡倒是跟精靈嘀咕著:「瞧瞧這霍比特人顫巍巍眼神里的堅定,我爸跟我說,這樣的人可是最有種了。」
隨著志願者們站出來,場上的爭辯已經變得沒有意義,所有人都看著他們。
博羅米爾這時也走了出來,他低頭看著佛羅多,張了張嘴。
「那只能這樣了,如果這是大家的決定。」他半蹲下來,平視佛羅多,「看來剛鐸只能繼續堅持。我並沒有請求諸位的援助,可剛鐸的局勢確實不容樂觀。不過能在這裡知道仍舊有和我們一樣的抵抗之人在奮戰,讓人至少安心許多。」
「那就請繼續安心吧。」埃爾隆德說道,「這世上有許多你不知道也看不見的力量。安度因大河流到剛鐸之前,也流經了許多地方,而那些地方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抵抗著黑暗。」
「但願如此,」博羅米爾像是在小聲勸說著自己。
片刻過後,他好像勸說成功了,抬頭說道:「剛鐸會助你一臂之力!」
「等等!光一個霍比特人可不行,」山姆從他剛才一直偷偷旁聽的地方衝出來,「佛羅多老爺到哪兒都有我陪著!」
「的確如此,」埃爾隆德毫無意外地笑笑,「看出來了,哪怕這場本沒有邀請你的會議也分不開你們,山姆·甘吉老爺。」
不光是山姆,梅里和皮平也衝出來,跟佛羅多站在了一起。四個霍比特人看來是分不開了。
而就在他們站在一起的時候。
「這個就是魔戒喵?」一個黑白黃三色的大貓咪,跳到了放著金戒指的石台上。 「」「首」「發」「d」「e」「q」「i」「x」「s」「.」「o」「r」「g」
在其他人驚駭欲絕的眼神之中,小貓蹲在石台上,爪子輕飄飄地就將戒指抓了起來。
戒指被它掐在指尖,湊到自己的大眼睛前觀瞧,像是在打量這麼個普普通通的戒指究竟有多麼危險。
博羅米爾想開口卻又不敢,生怕這一喊就讓這隻來歷不明會說話的貓心神失守,沉迷於魔戒。
甘道夫反而只是微笑著眯眼,打量著絨布球和身邊的霍比特人。
絨布球只是瞧了瞧那戒指,接著就跳下了石台,將戒指用小爪子遞給了佛羅多。全程沒有異樣。
「聽你們說這枚指環這麼重要,那麼我也加入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