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地王國
這個世界已經進入了冬季,而孤山更是地處北方,所以越是往孤山方向走,空氣就越冷。
「呼哧!」
兩股熱氣白煙從麒麟濕潤的鼻孔中噴出來,發動機一樣低沉的嗡鳴通過古龍的胸腔共振出來,讓人一聽就能感受到這肉體中的力量。
「嘿,藍恩!」坐在麒麟背上的葛羅音難受地扭動身體,「我能睜開眼了嗎?我已經聞不見黑森林中腐敗落葉的味道了。」
「最好不要,」藍恩則面無表情的說道,「你聞不到,說明你已經有點迷糊了。咱們沒走黑森林裡精靈們的古道,我可不想你又在馬背上發癔症。」
為了最快速度趕回孤山,這次藍恩在穿越迷霧山脈之後又要穿越黑森林,而他甚至沒準備走森林中被精靈規劃整理出來的小路,而是徑直橫穿。
這就像是當初索林他們穿越黑森林一樣了,不走在精靈的古道上,這座森林混亂的魔法就會讓闖入者暈頭轉向。
「行吧。」葛羅音咕噥兩句,最終還是沒睜開眼。
黑森林中的混亂魔法,還有他閉上眼睛的舉動,都讓他的時間感很混亂,一瞬間像是度過了好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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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難受的感覺和保衛家園的責任相比,完全不算什麼。
麒麟和藍恩則因為曾經在瑞達佳斯特的幫助下適應過黑森林的魔法,這讓他們只要速度夠快,停留時間夠短,那麼所受影響完全可以接受。
而麒麟則正好非常擅長速度。 閃爍雷電的馬蹄在黑森林中疾馳而過,茂密的樹林和又軟又厚的腐殖質都不能構成阻礙。
能夠遮蔽天光的樹冠在速度帶起的風中嘩嘩搖晃,陽光甚至都能夠投入到森林的下層地面了。
但也因此,麒麟的速度驚動了森林裡的其他東西。
「吱呀!」
幽暗的樹林之中傳來嘶叫。
「哦吼!」葛羅音閉著眼睛吐槽,「我好像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巫師。」
「確實熟悉,」藍恩頭也沒回地應著,「黑森林裡的老相識了。」
數隻足有矮人那麼大的巨大蜘蛛,被麒麟掀起的風所驚醒,它們敏銳的剛毛感受著空氣的流動和樹木的震顫。
迅速噴塗蛛絲,在麒麟所要經過的道路上張出了一張大網。
更有其他樹枝上的大蜘蛛,朝著飛掠而過的白影就要嘶叫著撲下來。
藍恩對此沒什麼表情。
他的鬥氣硬化已經擴張開來,聚集在麒麟前方,以麒麟的速度和衝擊力完全可以把那層蛛網當空氣一樣過去。這層鬥氣硬化不過是為了防止被撞穿後的蛛網黏在他們身上罷了。 而另一邊,藍恩的手也抬到了身側,只等著半空中的大蜘蛛撲過來,就一把抓住直接捏爆。
但是手在半空中剛走了一半,獵魔人卻又收了回來。
而就在他收回手掌的下一瞬間,一根破空的羽箭就飛射到了那個位置。在蜘蛛的幾丁質甲殼碎裂,向外噴擠出體液的聲音中,扎進了它的複眼里!
第一支羽箭似乎只是個信號,很快,一陣箭雨就從遮擋嚴密的森林各處縫隙里鑽了出來,接著又鑽進了大蜘蛛們的身體各處。
一時之間,大蜘蛛們的嘶叫聲不停。
一小隊身穿綠色與灰色衣裳的身影在樹林間輕盈又靈活的躍動出來,就連柔軟的樹梢和輕盈的樹葉都能稱為他們落腳借力的地方。
突然而然的,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一片靜謐,只有樹木的森林中就出現了一支精靈小隊。
「屠龍者?」
沒等藍恩表明身份,精靈的隊伍中就已經有人認出了他。
藍恩並不意外,畢竟當初瑟蘭督伊帶著一群精銳射手跟他一起在長湖鎮獵殺史矛革,精靈擁有無盡的壽命,記憶力也很不錯。
麒麟一蹄子將身邊還在神經性抽搐的大蜘蛛屍體踹遠了點,而藍恩也認出了喊出他名號的精靈。
「真巧,陶瑞爾。藍恩和葛羅音,願為您效勞。」 他向一個磚紅色頭髮的女性精靈抬手打招呼。
當初在孤山下的戰場,就是她和萊戈拉斯一起趕到,告知了戰場上的友方,又有一隻半獸人軍隊到來的消息。
女精靈向下幾個踏步,就安然落地,髮絲不亂。
「陶瑞爾,聽候您的差遣。」她是個較為少見,乾脆直接的精靈,因此打過招呼後立刻直入主題,「最近黑森林很不太平,就連我們的王國邊境內都出現了襲擊事件。亞達尼西爾,你是來幫我們找到問題根源的嗎?」
「事實上,」藍恩看了看這一隊精靈,「現在已經不是關心襲擊不襲擊的時候了,陶瑞爾。」
他正色對女精靈說道:「瑟蘭督伊陛下在嗎?這事兒必須得讓他有所準備。」
「他在,」陶瑞爾看了看藍恩,「如果是你的話,我可以直接帶你去見他。」
可話音剛落,藍恩背後的葛羅音就大叫起來:「等等啊,巫師!咱們不是得趕緊去通知索林和布蘭德嘛!」
「在麒麟的速度下,你一點兒都沒晚,葛羅音。」藍恩回頭對矮人說道,「而現在,大變當前,讓林地王國也做好準備很重要。北方需要連成一個整體去應對敵人。就像是五軍之戰時那樣!想想那時的輝煌和榮耀吧!」
「再說,我們只是溝通情報,能廢多長時間?」
葛羅音思索過後,不再反駁。
但是陶瑞爾和其他精靈們卻面面相覷:「這是什麼意思?應對什麼敵人?」 藍恩搖搖頭:「事關重大,而這森林之中遍布耳目,我現在只能直接告訴瑟蘭督伊。」
「你最好聽他的,精靈。」葛羅音雖然不爽,此時卻也附和著說道,「這事兒遠超你我的想像,得給真正管事兒的統治者說。」
就連倔強的矮人都這麼說,陶瑞爾當即不再猶豫,將弓箭收到背後對藍恩點點頭:「那就跟我來吧。」
他們一路向北方前進,很快就過了密林河。
當年黑森林中的黑暗力量開始壯大,瑟蘭督伊則因為不想讓族人損傷而採取避戰策略,他們在黑森林中的領地一路向北轉移,最終完全挪到了密林河以北。
並且他們以密林河做了防線布置。
現在這條湍急的林間河流上遍布了水閘與箭塔,當初索林一行人在長湖鎮跟藍恩抱怨,他們就是順著這條河乘著空酒桶一路逃離了林地王國。
雖然當初跟瑟蘭督伊一起在長湖鎮斬殺了史矛革,也算是戰友,但這還是藍恩第一次到達林地王國之中。
過了密林河又走了一段路程,他們就到達了位於山體之中和地下的堡壘。按照功能來講的話,這裡或許也可以被視作林地精靈的國都。
藍恩和麒麟、葛羅音被陶瑞爾以客人的身份引入其中,林地精靈們的數量不多,也因此藍恩的名頭在這裡傳播也很快,並不讓人陌生。
進入其中之後,光照並不昏暗。相反,許多的發光苔蘚、地衣,都被精靈們巧妙地安置在各處,搭配火光,讓整個堡壘的光照溫和明亮而又不失夢幻。
岩石和樹根在精靈們的影響下互相支撐、塑形,形成了台階、房間等等樣式。 「」「首」「發」「d」「e」「q」「i」「x」「s」「.」「o」「r」「g」
葛羅音走在其中也不禁嘖嘖稱奇。
「你們上次不是進來過?」
陶瑞爾在前面領路,時而轉彎時而上下台階,藍恩則對矮人低聲打趣。
這是他們剛好路過一個正披堅執銳站崗的精靈,那精靈看著路過的矮人,詫異地挑了挑眉頭。
葛羅音用銅鈴般瞪大的眼睛瞪了回去。
「上次我們在黑森林裡剛跟大蜘蛛打完,就被他們抓了!」他嘟囔道,「被押著進來能看見啥?再說,我們那時候一心只有孤山、只有回家。」
「還說我們矮人只顧著低頭往山里挖洞,他們精靈這不也住山里?」
葛羅音的說法是對的,雖然他自己可能都不太清楚其中的淵源。
精靈住在地下也並不是林地王國獨創,這座堡壘是仿照曾經的明霓國斯所建。
藍恩曾在瑞文戴爾的藏書和精靈的交談中得知,那是埃爾隆德的祖先,精靈王辛格與邁雅美麗安所居住的宮殿。
當時世界初開後的眾神之戰剛剛打完,魔苟斯被眾神第一次關押,阿爾達迎來了一陣長久的和平。 但是美麗安警告自己的丈夫,和平不會永遠存在。
於是辛格開始策劃建造一座既符合王者身份,又擁有防禦能力的巨大宮殿。
他請來了矮人作為工匠,為自己的王國打造了位於地下的明霓國斯。
陶瑞爾領著他們一路前行,最終到達了王座之下。
林地王國的王座猶如一座螺旋向上的階梯,階梯頂端則是靠坐在王座之中的瑟蘭督伊。
他依舊美麗又冷漠,只不過頭上的頭飾和王冠因為已經處於冬季的原因,而變成了枯枝與地衣構成的黑黃色。如果是在秋天,那王冠會是紅葉與漿果構成的鮮紅色。
「屠龍者,亞達尼西爾。」他在王座上好整以暇地說道,「真是稀客,你怎麼有空來到我的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