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第十九章、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整棟大樓被朴勛男帶來的人搜了個遍，叫尹智英的一個都沒找到，但的確找到了一個女孩，只是這位姑娘似乎除了身高之外，無論是姓名、外貌還是體型輪廓，都與尹智英截然不同。
她的名字叫做麻生美津子，24歲，大西洋籍和裔人，祖籍是第十一區的橫濱市，59年考入大西洋聯邦普林斯頓大學後申請變更國籍，畢業後回到第十一區，目前是陳倉物流第十一區分公司外籍雇員，3月5日進入第九區後就一直沒有離開，特區關口的通行記錄上寫得明明白白，她是與安德魯及楊銘一行一同來到第九區的隨行人員。
大張旗鼓的一番搜查還是以失敗告終了，所謂的「國家A級通緝犯」並沒有在這座領事館內被找出，但是暴力搜查卻導致了領館內許多家具裝潢的損壞，甚至有一些工作人員為了阻止軍警進入保密區域而被傷害，康拉德已經表示他將就這幾點問題向東亞政府進行嚴肅的質詢。
悻悻然的朴勛男沒有在這裡得到任何實質性的進展，走投無路的他只能將楊銘與麻生美津子都以「有疑似包庇窩藏國家通緝犯並協助其逃竄行為」的名義帶回了首爾市警察廳進行審訊。
然而他們必定是早就進行了串供，不但都一口咬定都本不認識尹智英此人，甚至楊銘還直接歪曲了楊銘最早先參與朴勛男等人組織的「引蛇出洞」行動的目的——明明說過是為了解救尹智英才願意與東亞官方進行合作，但現在卻變成了楊銘為了得到瓦爾特菲爾德家的信任才自願來第九區與他們合作的。
至於麻生美津子這邊，她自稱3月11日「引蛇出洞」行動發生的當時，她已經按照上司安德魯·瓦爾特菲爾德的建議提前進駐麻浦大廈，為的就是在東亞這邊的保護人員撤防之後繼續擔負起對楊銘的安保工作來，行動之後她陪同楊銘一起離開了大樓，前往世宗大路的領事館與首爾特區總領事「康拉德叔叔」見上一面。
對於楊銘與麻生美津子的供詞朴勛男感到荒唐至極，許多曾經當著他面說過的語句，如今卻變成了截然不同的東西，這不由得讓他覺得非常惱火。不過他忽然想起，雖然之前關於合作的秘密談判時並沒有留下任何文字、音頻或者影像資料，但是麻浦大廈與蜘蛛形偵察機蟲的影音資料卻是存在的。
於是朴勛男直接打電話到了組裡的趙正錫那邊，要求他調出那些存檔來作為楊銘二人說謊的如山鐵證。
但是事實再次潑了他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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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趙正錫並沒有在麻浦大廈的機房內發現任何存有監控影像資料的儲存檔，都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由於之前發生在鍾路區世宗大路上的那場鬧劇，整個首爾特別市半數的警力都集中在這一帶的周邊，麻浦區的警力空虛，對於麻浦大廈的證物回收工作停滯，外圍守衛也出現漏洞——它們很可能已經被人偷走並銷毀掉了。
其次就是偵察機蟲傳回的資料也已經被駭入的黑客銷毀一空，趙正錫調查了機蟲與鎮暴車內主機的訪問記錄，信息顯示正是在他與朴勛男下車找地方抽菸放風的時候，未知黑客通過實體接觸的方式駭入了鎮暴車主機，進而截流了機蟲傳回的信息，由於當時車內負責監控畫面的水希雅缺少這方面的知識技能，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駭入現象，繼而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鍾路區的時候，這部分影像資料也都被悄悄地刪除了。
「我這邊發現了很多個不同IP同時進行攻擊的記錄，我們面對的如果不是人工智慧，那就一定是個組織紀律嚴明的黑客技術團隊，」這是趙正錫下定的結論，「之後我又調取了城市『天網』的監控影像資料，不出所料，他們為所有包含有楊與尹的鏡頭都打上了厚厚的馬賽克，根本無法確認當時在場的是尹智英還是麻生美津子。」
至於領事館方面……他們的監控資料也被提前銷毀了，而且銷毀完成的時間就在朴勛男帶隊闖入館內的五分鐘前。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再次親自跑了一趟麻浦，在楊銘離開前呆過的那間房間內，法醫隊找遍了地面、床鋪與天花板，卻連一片屬於尹智英的皮膚殘渣都沒發現，至於負責清理這個房間的童恩家政……等到朴勛男派出的人查到他們的公司時，一切都已經人去樓空了。
一切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那種根本沒辦法隱藏的違和感，就好像一個絲毫不需要掩飾的嘲笑。
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這都是一起有預謀、有計劃的對於國家A級通緝犯尹智英的營救行動，而且這場遊戲的參與者還都將自己暴露得宛如夜空中的明星——作為策劃者的就是楊銘，或許還要算上瓦爾特菲爾德家的長子，至於策劃的實施一方，那一定是個擁有大量的高端優秀人才，而且還能合法行走在東亞國土上的組織。
看起來跟理察·瓦爾特菲爾德在內身居高位的陳倉物流非常相似……應該是很可能就是他們沒錯，畢竟那家在首爾地區良好運營了十多年的老牌家政公司，其登記的法人代表就是一位亞裔調整者，而活躍在東亞地區的調整者，他們有多半都與陳倉物流及其背後的互助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但朴勛男對此毫無辦法，因為他無法找到任何可以定罪的證據，而他所生活的又是一個嚴格按照法律行事的法治國家，而且這個國家的政府，似乎又在暗中與那個調整者互助會有著許多重要的合作事宜。
站在單向玻璃外的朴勛男眉頭緊皺地望著獨自呆在審訊室內一臉輕鬆寫意的楊銘，他現在非常焦慮，因為他剛剛接到來自本土總部的放人通知，二十分鐘前大西洋聯邦大總統寇森·海拉爾在戴維營致電北×京，抗議並要求東亞釋放被無故逮捕的大西洋聯邦籍華裔商人楊銘。
北×京方面認為沒有必要因為一個華裔商人與大西洋聯邦撕破臉皮，而且如今也的確沒有證據確認此人的確有協助通緝犯尹智英逃跑的記錄，更何況首爾發生的這次外交事故已經足夠讓中央政府感到丟人了，他們勒令第九區支部必須在首爾時間明天零時之前釋放被拘人員並完成所有善後工作。
很顯然朴勛男沒想這麼做，楊銘到底用了什麼辦法讓尹智英人間蒸發，這個問題如今就像是一道魔障一樣盤繞在他的大腦內揮之不去，他甚至豁上了自己未來的仕途甚至生命都必須要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卻總是在關鍵的時刻晚上一步！
「這個時間……應該都已經快飛過夏威夷了。」忽然，審訊室內的楊銘看著手腕上的錶盤，莫名其妙地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飛？飛！飛機！！！
朴勛男瞪大了眼睛，他一把拉過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等待在他身邊的趙正錫：「正錫，你快去查一下！今天下午兩點之後起飛的非原計劃航班都有哪幾班！」他的聲音興奮到顫抖，他感覺自己就快接觸到真相了！
趙正錫看了一眼自己宛如入魔的上司，默默地在心中嘆了口氣，順從地轉身離開了審訊室。幾分鐘後，一份表格文件發到了朴勛男手裡的Pad中，他迫不及待地打開翻看起來。
備選項不多，只有四個，基本上都是私人商務客機：第一班從仁川到濟州的被他直接pass掉，第二班從釜山到上海的也是同樣pass，而第四班從仁川飛往雅加達的班次雖然同樣有些嫌疑，但最有嫌疑的卻是第三班——今天下午的兩點四十五分，從金浦機場出發的一架灣流G1600私人商務客機，原本報告的目的地是十一區東京都的羽田機場，但在進入十一區上空之後就開始偏離航線，直至飛離十一區邊境之前都沒有對塔台的呼叫做出任何回應。
朴勛男看向了這一班航班之後的其他備註，有些驚訝的發現，這架灣流G1600客機因為未經報備就私自越境飛行，已經被附近空域巡邏的空軍戰鬥機逼迫轉向琉球群島的那霸空港，至於這之後發生了什麼，估計已經被列為軍事機密，民航局的文件上就沒有任何記錄了。
朴勛男看了一眼審訊室內似乎對此依舊毫不知情的楊銘，心中似乎燃起了一點希望，他立馬撥通了支部長的電話，想要藉助支部長的渠道向空軍那邊打聽一下這架灣流G1600里最後有沒有抓到尹智英或者其他什麼人，至少那架飛機的駕駛員肯定可以提供一些有關尹智英的證詞，飛機上可能有沒來得及刪除的監控錄像大概也能派上用場。
但是很快他就獲得了回復——那架飛機是無人駕駛的，而且空軍對它進行追逐的時候，它可能已經獨自在亞音速巡航狀態飛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以至於戰鬥機一直跟著它飛到了小笠原群島附近才完全獲取了系統控制權，並將其帶回了最近的那霸空港。
空軍方面對這架灣流G1600的黑匣子進行了分析，發現就在這架飛機跨越十一區邊境線以及東亞最外圍國境線的不久，它曾經低速低空飛行過一段距離，而且有人從內部開啟過艙門，造成了一段時間的艙內失壓——專家認為是有人在十一區東部的公海上進行了低空跳傘。而至於跳傘的人是誰，因為這架飛機內部的攝像頭與錄音設備都已經被提早拆除，所以根本無法知曉。
朴勛男嘆了口氣，慢慢地坐在了單向玻璃窗邊的椅子上，他知道自己大概又慢了一步。
而這時，咚咚的敲門也恰到好處地從房間外傳來，隨後趙正錫推門進來，徑直走到朴勛男身邊俯下身，低聲在他耳邊說道：「組長，支部長派人帶著迪格沃斯領事來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