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2章 恐怖的口子
「到!」郭峰猛地挺直腰板。
「你負責攜帶兩枚反裝甲定向雷。」秦淵盯著他,「如果我們在撤退途中遭遇那兩輛汽車,我要你沖在最前面,把它們給我炸上天。
做得到嗎?」
郭峰咧開嘴,露出一個森冷而決絕的笑容。
「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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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那兩台破銅爛鐵,連廠區裡的一塊磚都別想碰到。」
「好。」
秦淵低下頭,將一枚手雷掛在自己那件散發著酸臭味的舊襯衫胸前,拉下戰術頭套,只露出一雙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的眼睛。
「檢查通訊器!」
「一號位,郝連,清晰!」
「二號位,臧沖,清晰!」
「三號位,郭峰,清晰!」
「四號位,蘇小衡,清晰!」
「五號位,岳鳴,網絡已鎖定,隨時提供戰術引導!」
五個聲音在加密頻道里依次響起,整齊劃一,透著一股不破樓蘭終不還的鐵血殺伐。
修車廠外,遠處的天空中隱隱傳來了陣陣沉悶的雷聲,似乎預示著一場屬於熱帶雨林的暴風雨即將降臨。
但仔細聽去,那並不是雷聲,而是遠在百公里之外的北方戰區,重炮轟擊大地的嘶吼。
「走。」
秦淵推開那扇沉重的鐵皮大門。
六道如同幽靈般的身影,帶著整整三箱致命的武器,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科威比亞滾燙而混亂的夜色之中。
渾濁的河水拍打著破舊玻璃鋼船體的兩側,濺起的暗黃色水花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暴雨終於傾盆而下。
豆大的雨點砸在水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一艘沒有任何燈光的走絲快艇,猶如一片灰色的枯葉,借著漫天雨幕的掩護,逆著索馬爾河湍急的水流向上游艱難推進。
老周找來的這艘快艇連個頂棚都沒有。
秦淵六個人蜷縮在狹窄的船艙里,任憑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河面的腥風拍打在臉上。
「呸!」臧沖吐出一口灌進嘴裡的雨水,粗壯的手臂死死抱著那挺用防水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班用機槍,壓低聲音咒罵,「這水裡全是爛木頭和死魚的味兒,熏得老子腦仁疼。
連長,咱們還有多遠?」
「閉上嘴,把你的槍口朝下壓。」秦淵蹲在船頭的甲板後方,戴著夜視儀的雙眼如同捕食的夜豹般死死盯著前方錯綜複雜的河道,「你那挺機槍的槍管反光了。
想把河兩岸的暗哨全招惹過來嗎?」
臧沖渾身一凜,趕緊扯過一塊破麻袋把槍管前端嚴嚴實實地蓋住。
郭峰坐在秦淵側後方,懷裡抱著突擊步槍,大半個身子泡在船艙底部的積水裡。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左側長滿水上紅樹林的河岸。
「水流變急了。」郭峰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按照水文規律,河道在這裡應該會收窄。
這種地形最容易設卡。」
「岳鳴,匯報前方情況。」秦淵按住耳麥。
坐在船艙中間的岳鳴正用防雨布蒙著頭,整個人縮在防水布下面盯著那台軍用戰術終端的屏幕。
微弱的屏幕螢光將他的臉龐映照得有些慘綠。
「連長,不太對勁!」耳麥里傳來岳鳴急促的低語,「前方一點五公里處,河道在一個極其狹窄的U型彎道處收攏。
我的熱成像儀掃描到了異常熱源!」
「幾個?」
「水面上橫著三艘鐵殼船,把整個主航道堵死了!岸邊的灌木叢里有四個……不,五個高熱量反應點,是活人!另外船上還有七個熱源。
他們點著火把,水溫比周圍高出兩度多,應該是船用柴油發動機怠速運轉的溫度。」
秦淵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情報里明明顯示,索馬爾河這條走絲水路平時根本沒有叛軍的常駐關卡,最多只有幾個當地的地頭蛇收點過路費。
但現在橫在前面的,顯然不是普通的蟊賊。
「靠岸,棄船?」蘇小衡緊緊攥著步槍的握把,聲音在暴雨中顯得有些發飄。
「來不及了。」秦淵冷冷地看著前方濃密的黑暗,「我們的發動機噪音在水面上能傳出很遠,對方既然堵死了航道,肯定早就聽到了我們的動靜。
現在靠岸,就是活生生的移動靶。」
「那怎麼辦?硬闖?」臧沖猛地掀開蓋在機槍上的油布,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凶光,「連長,給我五秒鐘,我能把那幾艘破鐵殼船掃成篩子!」
「不行。
水面上沒有任何掩體,一旦交火,對方岸上的火力會瞬間把我們這艘破快艇打成碎片。」秦淵大腦飛速運轉,一道冷酷至極的戰術指令迅速成型。
「減速。
熄火。
順著水流靠過去。」秦淵摘下夜視儀,塞進戰術背心,順手從爛泥般的艙底摸出一把生鏽的開山砍刀,別在後腰上。
「郭峰,把你身上的防彈背心脫下來,套在船頭的控制台上。
你負責掌舵。」
「連長!」郭峰急了。
「執行命令!你的任務是保證這艘船在交火瞬間不要失控打轉!」秦淵的聲音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郭峰咬了咬牙,迅速脫下沉重的陶瓷防彈插板背心,掛在方向盤前的擋風玻璃框架上,自己則深深地趴在控制台下方。
「郝連,看到左岸那棵倒塌的大榕樹了嗎?」秦淵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一個巨大黑影。
「看到了。」郝連懷裡抱著那支重型高精度狙擊步槍,聲音平穩得像一塊沒有感情的石頭。
「那裡距離敵人的水上檢查站大約四百米。
等會兒船路過那裡的時候,你直接翻進水裡,游過去,找好狙擊陣地。
你的目標,是岸上那五個暗哨。
不吹口哨,不許開槍。」
「明白。」
「蘇小衡,你和臧沖隱蔽在船艙兩側。
聽我槍聲行事。」秦淵拉下頭套,深吸了一口氣,「我去會會這幫攔路狗。」
快艇的發動機發出幾聲沉悶的咳嗽,徹底熄火。
失去了動力的快艇在湍急的河流中劇烈搖晃了一下,順著黑色的河水,猶如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向前方滑行。
經過那棵倒塌的巨大榕樹時,只聽見水面上發出極其輕微的「撲通」一聲。
郝連連人帶槍,像一條黑色的鱷魚般滑入冰冷的河水中,瞬間消失在暴雨和黑暗裡。
距離前方關卡還剩三百米。
兩百米。
一百米。
「站住!!什麼人!!」
一聲粗暴的嘶吼突然劃破雨夜。
緊接著,一束刺眼的強光探照燈瞬間從前方的一艘鐵殼船上打亮,猶如一把利劍直刺快艇。
刺眼的光芒下,快艇上那堆五顏六色的二手破舊衣物和幾個渾身沾滿泥水的身影暴露無遺。
郭峰趴在控制台下,雙手死死穩住方向盤。
臧沖和蘇小衡則縮在船幫的陰影里,手指已經緊緊壓在了扳機上。
秦淵站起身,故意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用帶著濃重土味,極不標準的當地語言大聲喊道:「別開槍!長官,別開槍!我們是從下游過來的生意人!」
對面的探照燈光柱在秦淵身上來回掃射。
借著光亮,秦淵終於看清了對面的陣勢。
三艘用鐵索連在一起的武裝鐵殼船橫在江心。
中間那艘最大的船頭上,赫然架著一挺重機槍。
機槍後方,站著一個戴著紅色貝雷帽,滿臉橫肉的黑人軍官。
不僅如此。
秦淵餘光掃過岸邊的灌木叢,清楚地看到了幾個躲在掩體後面的槍管反光。
更要命的是,右側岸邊的一塊大礁石上,竟然還趴著一個抱著火箭筒的射手!
這不是普通的走絲犯。
這是叛軍的精銳正規部隊!
「生意人?」紅貝雷帽軍官冷笑了一聲,端起手裡的突擊步槍,槍口直接對準了秦淵的胸膛,「大半夜跑到交戰區來做生意?把船靠過來!雙手抱頭!誰敢亂動,我就把你們打成肉泥!」
「是是是!長官,我們這就靠過去!」秦淵連連點頭,雙手高高舉起。
他轉過頭,用極低的聲音對郭峰說道:「靠近左側那艘小一點的船。
距離十米的時候,直接把舵打死,撞上去。」
郭峰沒有回話,只是在黑暗中輕輕敲了兩下船艙的木板。
快艇順著水流,搖搖晃晃地朝著對方靠了過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五米。
就在這時,紅貝雷帽軍官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猛地眯起眼睛,看著這艘破爛快艇吃水線深得有些不正常的位置。
「不對勁!這艘破船吃水太深了,上面裝了重武器!!開火!!」軍官發出悽厲的咆哮。
幾乎在同一瞬間。
秦淵高舉的雙手猛然下沉,指間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枚拔掉保險銷的高爆手雷。
他腰部發力,手臂猶如一張拉滿的強弓,將那枚手雷以極其恐怖的速度狠狠砸向了中間那艘船的重機槍陣地!
「撞!!」秦淵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
郭峰猛地從控制台下直起身,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將舵輪向左打到死角!
「轟——!!」
快艇的船頭猶如一頭髮瘋的犀牛,狠狠地撞在了左側那艘鐵殼船的側舷上!劇烈的衝撞力讓兩艘船同時發出痛苦的金屬扭曲聲。
借著撞擊的慣性,秦淵整個人猶如一頭展翅的黑色大鵬,直接從快艇上騰空而起,越過兩米寬的水面,穩穩地落在了對方的甲板上!
就在他落地的瞬間,他擲出的那枚手雷轟然爆炸。
刺眼的火光瞬間吞沒了中間那艘船的重機槍陣地。
幾截殘缺不全的殘肢伴隨著碎裂的鐵皮在暴雨中四下飛濺。
那個紅貝雷帽軍官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就被巨大的衝擊波掀翻在積水裡。
「乾死他們!!」
臧沖從快艇的掩體後猛然探出身子。
那挺沉重的班用機槍被他死死頂在肩窩裡。
「噠噠噠噠噠噠——!!」
長長的火舌撕裂黑夜。
密集的五點五六毫米彈雨猶如一張金屬風暴網,瞬間將右側那艘試圖開火的鐵殼船掃得千瘡百孔。
船上的三個叛軍士兵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身體就被粗暴的動能撕扯得血肉模糊,慘叫著栽進翻滾的河水中。
岸上的叛軍被水面上的突然襲擊打懵了。
那個抱著火箭筒的射手剛想從礁石後面站起身瞄準快艇,一顆從四百米外飛來的大口徑狙擊步槍子彈,直接精準地命中了他的胸膛。
「砰!」
沉悶的槍聲在雷雨中顯得並不突兀,但那恐怖的破壞力卻直接將射手的上半身打成了一團血霧。
那具失去控制的火箭筒掉在岩石上,走火發射,一枚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毫無準星地射向了高空。
「左岸三個,右岸兩個,全清。」耳麥里傳來郝連冰冷機械的聲音。
快艇上的蘇小衡端著步槍,一邊冷靜地進行點射壓制,一邊對著耳麥大吼:「水面火力已被壓制!連長!當心你左邊!」
鐵殼船上。
秦淵剛剛落地,一個從爆炸中倖存下來的叛軍士兵嘶吼著從側面撲了上來,手裡的刺刀直奔秦淵的咽喉。
秦淵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身體猛地向右一側,避開刀鋒的瞬間,左手猶如鐵鉗般死死扣住對方的手腕,右腳閃電般踢在對方的膝蓋側面。
「咔嚓!」令人頭皮發麻的骨折聲響起。
在那名士兵慘叫出聲之前,秦淵已經拔出後腰那把生鏽的開山砍刀,反手一揮,刀刃精準地切開了對方的頸動脈。
滾燙的鮮血噴涌而出,在暴雨中瞬間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甚至沒有超過半分鐘。
水面上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鐵殼船燃燒的殘骸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濃烈的血腥味和火藥味蓋過了河水原本的腐臭。
「停止射擊。
戒四周。」
秦淵丟掉手裡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快步走到甲板中央。
那個被爆炸氣浪掀翻的紅貝雷帽軍官並沒有死。
他的半邊臉被彈片豁開了一個恐怖的口子,正捂著流血的大腿,驚恐萬狀地往後退,試圖去摸掉在一旁的步槍。
一隻穿著沾滿泥水的爛戰術靴的腳,重重地踩在了那支步槍的槍管上。
軍官抬起頭,迎上了秦淵那雙沒有絲毫人類情感波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