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3章 天然屏障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軍官用結結巴巴的本地語驚恐地喊道,「軍不可能有這麼強的火力!」
秦淵沒有回答。
他緩緩蹲下身子,從腿部快拔槍套里抽出一把裝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槍,槍口直接頂在軍官沒受傷的另一條大腿上。
「回答錯誤。」
「噗!」
一聲極其沉悶的輕響。
子彈直接穿透了軍官的大腿骨。
「啊——!!」紅貝雷帽軍官爆發出悽厲慘絕的嚎叫,整個身體在甲板上劇烈地扭曲抽搐。
「把嘴閉上,不然下一槍打碎你的下巴。」秦淵的聲音比冰冷的河水還要刺骨。
軍官死死咬住嘴唇,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痛苦的嗚咽,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恐懼。
思維兔閱讀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穿著破爛花襯衫的亞洲男人,根本不是什麼生意人,而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活閻王。
「我趕時間。」秦淵將發燙的槍口移到了軍官的右膝蓋上,「你們在這條沒人的走絲河道上設卡,絕對不是為了搜刮那點零碎的美金。
你們在防誰?」
軍官渾身顫抖著,拼命搖頭:「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噗!」
又是一聲悶響。
右膝蓋瞬間被子彈打得粉碎。
「啊!!我說!!我說!!」軍官終於徹底崩潰了,眼淚混合著血水糊了一臉,「是上面下的死命令!防軍的特種突擊隊!防國外的僱傭兵!」
秦淵的眼神微微一凝,槍口順勢上移,抵住了軍官的小腹:「防誰?目標是什麼?」
「煉精廠!聖佩德羅煉精廠!」軍官痛得幾乎快要昏死過去,語無倫次地嚎叫著,「那些外國僱傭兵的老大說,煉精廠里那批亞洲人是超級大肥羊!不能讓任何人靠近那裡破壞談判!所以調了我們一個連的人,封死這條水路!」
聽到這裡,剛剛跳上鐵殼船的郭峰和臧沖臉色同時一變。
果然被連長猜中了。
這裡的防衛比衛星圖上顯示的還要嚴密。
「最後一個問題。」秦淵蹲下身子,一把揪住軍官的衣領,將他從血水裡提了起來,目光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那一百四十多名亞洲人,現在被關在煉精廠的什麼位置?」
軍官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還在猶豫。
秦淵沒有任何廢話,槍口直接懟進了軍官的嘴裡,冰冷的金屬觸感讓軍官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限。
「嗚嗚嗚!!在地下冷卻區!!在中央冷卻塔的地下室!!」軍官含糊不清地瘋狂吼叫,「別殺我!所有的亞洲工程師都被集中關在那裡!上面還有僱傭兵把守!我知道的都說了!求求你別殺我!!」
秦淵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鐘,確認對方在極度恐懼下沒有說謊的餘地。
他緩緩抽出槍管。
「謝了。」
槍柄猛然砸下,重重地擊在軍官的太陽穴上。
軍官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暈死過去。
「蘇小衡,把這艘船的通訊設備全砸了。」秦淵站起身,迅速甩掉手上的血跡,「郭峰,檢查我們的快艇受損情況。」
「連長,快艇左側船舷裂了一道大口子,正在進水。
雖然不至於馬上沉,但速度肯定大打折扣。」郭峰從快艇底下鑽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足夠撐完剩下的路程了。」秦淵跨回快艇,「郝連,歸隊!」
幾分鐘後,濕漉漉的郝連像一條水鬼般翻上船艙。
被炸毀的檢查站火光漸漸在雨幕中遠去。
索馬爾河再次恢復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船艙里的氣氛此刻卻壓抑到了極點。
岳鳴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調出了聖佩德羅煉精廠的內部建築結構圖。
「連長,剛才那個俘虜說的地方在這裡。」岳鳴指著屏幕正中央一個巨大的圓柱形建築標誌,「中央冷卻塔。
這是整個煉精廠最核心,建築結構最堅固的區域。
地下室原本是為了存放高危化學品建造的抗爆掩體。
四周全是一米厚的鋼筋混凝土牆壁。」
「是個易守難攻的烏龜殼。」郝連湊過來掃了一眼,「如果在這種地形強攻,對方只要在唯一的出入口架上一挺機槍,我們這六個人填進去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更麻煩的是,」郭峰指著結構圖外圍的幾個高點,「冷卻塔周圍沒有任何遮擋物。
距離這裡最近的制高點,是東側的廢料堆積山,直線距離超過八百米。
而且,如果上面有外國僱傭兵把守,他們絕對會在冷卻塔頂層布置狙擊手和觀察哨。」
臧沖抱著機槍,煩躁地搓了搓臉:「照這麼說,咱們連靠近這鬼地方都難。
更別提還要帶著一百多號手無寸鐵的技術員突圍了。
連長,這活兒怎麼幹?」
秦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背靠在搖晃的船幫上,聽著外面狂暴的雨聲,腦海中不斷地將煉精廠的地形圖,敵人的兵力分布,以及那條三十米高的懸崖路線進行瘋狂重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快艇的艙底積水已經沒過眾人腳踝的時候,秦淵突然睜開了眼睛。
「硬攻行不通,那就逼他們自己出來。」秦淵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仿佛在訴說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逼他們出來?怎麼逼?」蘇小衡愣住了。
「叛軍把人質關在地下抗爆掩體裡,確實是為了防止救援,但同時,這也成了一個巨大的鐵罐頭。」秦淵伸出手指,在岳鳴的屏幕上點了點冷卻塔上方的一條粗大的管道示意圖。
「老周給的資料里提過,叛軍切斷了煉精廠的外圍供水。
人質現在靠什麼活?」
「廠區內部的兩個自備蓄水池。」岳鳴迅速回答。
「這兩個蓄水池的位置在哪?」
岳鳴敲擊了幾下鍵盤,屏幕上的畫面迅速放大:「在煉精廠北側的生活區邊緣。
距離中央冷卻塔大約四百米。」
「好極了。」秦淵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膽寒的冷笑。
「聽著。
我們的原計劃不變,從懸崖繩降潛入。
進入廠區後,兵分兩路。」
秦淵用凌厲的目光掃過眾人。
「郝連,郭峰。
你們兩個組成狙擊爆破小組。
你們的任務,不是去掩護救援,而是悄悄摸到那兩個蓄水池的位置。
在裡面安放高爆塑膠炸藥。」
「炸水池?!」郭峰一驚,「連長,那可是同胞們的救命水!」
「如果不把水炸了,他們連命都沒了!」秦淵厲聲打斷他,「一旦蓄水池被毀,地下掩體裡的一百四十多人立刻就會面臨缺水斷糧的絕境。
更重要的是,那些看守他們的叛軍和僱傭兵也會恐慌。
在這麼熱的天氣里,沒有水,不出十二個小時,整個地下室就會變成一個大蒸籠!」
秦淵的眼神如刀鋒般銳利:「炸了水池之後,叛軍指揮官為了不讓這些價值上千萬美金的人質渴死,只能被迫將他們從地下室轉移到地面尋找水源或者重新安置!只要他們一動,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眾人聽得頭皮發麻。
釜底抽薪,置之死地而後生。
這招簡直毒辣到了極點,但也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辦法。
「臧沖,你帶機槍,跟我組成突擊組。
蘇小衡,岳鳴,你們負責接應和電子干擾。」秦淵拍了拍戰術背心上的備用彈匣,「只要人質暴露在地面,我們就在他們轉移的途中,直接撕開他們的防線,把人搶出來!」
「明白!!」五個人壓低聲音,齊聲低吼。
就在這時,快艇突然一陣劇烈的顛簸。
「連長,水流變向了!前面有水霧!」郭峰大聲喊道。
秦淵猛地站起身。
在暴雨的沖刷下,前方原本寬闊的江面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巨大而漆黑的斷層。
震耳欲聾的水流聲仿佛成千上萬頭怒吼的狂獅,從地底深處噴薄而出。
「索馬爾河大瀑布到了。」秦淵一把扯過放在腳邊的沉重戰術背包,反手背在身上。
「準備棄船!左滿舵,沖向岸邊的淺灘!動作要快,水流吸力太大了!」
郭峰雙臂肌肉暴起,死死地將方向盤打向左邊。
瀕臨報廢的快艇發動機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轟鳴,在距離瀑布邊緣不到五十米的地方,重重地衝上了左側的泥濘河灘。
「下船!把所有的重裝備搬下來!」
六個人迅速跳入齊腰深的泥水裡,將三個沉重的裝備箱和防水袋拼命往岸上的密林里拖拽。
「臧沖,蘇小衡!把船推回去!」
一切收拾妥當後,秦淵指著擱淺的快艇下達指令。
臧沖和蘇小衡對視一眼,沒有猶豫,轉身跳進水裡,用盡全力將那艘千瘡百孔的快艇重新推回了湍急的主航道。
失去了控制的快艇猶如一片無助的落葉,瞬間被狂暴的水流捲走。
幾秒鐘後,伴隨著瀑布那震天動地的轟鳴,快艇直接衝下了三十米深的黑暗深淵,在底下湍急的旋渦中徹底摔成了碎片,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毀滅行蹤,幹得漂亮。」郝連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看著那深不見底的懸崖。
「好戲才剛剛開始。」
秦淵轉身,目光投向前方那片猶如一頭史前巨獸般匍匐在黑暗中的熱帶雨林。
雨林里,悶熱,潮濕,散發著樹葉腐爛和毒蟲爬行的氣味。
這裡沒有路,甚至連一絲微弱的光線都穿透不進來。
「打開紅外夜視儀,保持戰術隊形。
臧沖前面開路,郝連殿後。」
秦淵拔出開山砍刀,毫不猶豫地劈開面前一叢帶有倒刺的藤蔓,第一個踏入了這片死亡叢林。
「五公里武裝越野。
急行軍。
天亮之前,我們要爬上那道三十米高的懸崖,摸到煉精廠的圍牆外面。
出發!」
沒有口號,沒有回答。
只有沉悶的腳步聲和砍刀劈碎荊棘的輕微聲響。
六道被泥水包裹得幾乎看不出人形的身影,猶如六隻悄無聲息的狼,徹底融入了這片吃人的綠色地獄之中。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簡直是人間煉獄。
這裡的爛泥深及膝蓋,每拔出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體力。
拳頭大的毒蜘蛛在樹枝間結網,被驚擾的毒蛇在積水的樹根下嘶嘶吐信。
但沒有人停下。
臧沖走在最前面,手裡那把砍刀已經卷了刃,他的兩條胳膊上全是鋒利的茅草劃出的一道道血口子,混合著泥水,又痛又癢。
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機械地揮砍著,硬生生在沒有路的叢林裡蹚出一條血路。
郭峰背著兩枚沉重的反裝甲炸雷,緊緊跟在後面。
他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開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滾燙的蒸汽。
但他腦海里全是在離開宛陵前,那座寬敞明亮的房子,和那個在門口送他的女人。
「我不能死。
更不能慫。」郭峰在心裡一遍遍地怒吼著,腳步反而越踏越穩。
終於,當暴雨開始漸漸轉小,東方天際隱隱透出一絲鉛灰色的微光時。
最前面的臧衝突然停下了腳步,舉起了右拳,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所有人立刻半蹲下身子,舉槍戒。
秦淵悄無聲息地摸到臧沖身邊。
透過茂密的樹葉縫隙,一座極其陡峭,幾乎與地面垂直呈九十度的黑色岩壁,猶如一堵巨大的嘆息之牆,擋在了他們面前。
岩壁表面長滿了濕滑的青苔,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冷的光澤。
而在岩壁的頂端,隱隱可以看見一圈帶刺的鐵絲網,以及鐵絲網後方,那高聳入雲的中央冷卻塔的巨大輪廓!
到了。
聖佩德羅煉精廠的最後一道天然屏障。
「懸崖高度大約三十五米。」岳鳴看著手腕上的戰術數據儀,壓低聲音,「岩石非常濕滑,而且頂端有鐵絲網。
如果直接攀岩,一旦失手掉下來,就算下面是泥地也得摔成肉泥。」
「更麻煩的是,」郝連舉起狙擊槍上的高倍瞄準鏡,仔細觀察著崖頂,「鐵絲網後面有探照燈的掃射死角,但我不確定上面有沒有暗哨。
如果我們爬到一半被發現,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郭峰。」秦淵轉過頭,看著渾身是泥的郭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