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總之我強的可怕
維恩圖斯城外。
暴亂的氣流環繞著整座城市,從遠處看上去就像一道自天穹垂下的風牆。
砂石樹木,人形屍體,斷壁殘垣在風中翻滾,如同滾動播放災難現場的3d大屏,警告著每一個企圖穿過風牆的外來者。
「看來這就是通訊被截斷的原因了。」大黃嘀咕道:「這動靜不比蒼穹城的防禦罩差,風精靈這是造啥孽了,遭天譴了?」
夏老師:「誰知道呢,我現在不管這那的,總之我強的可怕,快告訴我干誰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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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大黃沒反駁。
因為是真的。
救海涅是前所未有的大事,所以麥卡拉可謂精銳盡出。
其中奧托諾厄,布齊娜,伊菲尼這三條龍自不必多說,儘管兩位女士不擅長戰鬥,但也已被根源提升到八級,放眼整個大陸都是橫著走的水平。
小奧這種戰鬥狂也是頂級中的頂級,除了「赤銅龍是龍中戰士」的窘境,畏懼對上同等級法爺,其他對手基本都能橫掃。
此外還來了奧拉夫,高文和亞瑟。
矮人在龍島就完成了進化,現在是完全體雷鑄矮人,物法雙修,遠近皆可,如果不是晉升後第一架就對上艾魯納斯這種怪物,天知道他這會兒得狂成什麼樣子。
高文本來只是七級聖騎士,但同樣可以接受龍島根源的灌注,來到八級。
按照索雷斯的解釋,這東西是「無主的有限經驗」,也就是說可以幫助個體兌現天賦,這也意味著老高的紙面天賦極限就是八級——這倒是和遊戲裡差很多。
遊戲裡那個是手撕前教宗的lv44.9精英首領模板,是九級大圓滿的無敵npc,神戰里都是主力,現在差了這麼多,顯然和個人經歷有關,即這個世界的老高在玩家和海涅的幫助下過得太順了,幾乎失去了「蛻變」的可能。
此外等級只直接影響屬性,決定戰鬥力的還有技能等級、裝備、戰鬥經驗這些後天努力得來的東西,因此高文從龍島根源的獲益應該是這些人里最少的。
那麼,誰最多呢?
目前來看是戰士哥亞瑟。
他已經到了無法用常規等級來衡量的水平。
在維利塔斯人主導的超凡者等級量化標準體系中,戰士的最高等級是四級,再往上就得另謀出路。
可在麥卡拉,亞瑟一直是戰士,且隨著時間推移實力突飛猛進,各方面屬性的增長比玩家還快,更不要說隨著麥卡拉科技的發展,打的mod越來越多,早已無法用常理來衡量。
直到索雷斯用龍島根源給他拉滿等級,這下連玩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了。
這可是八級戰士啊……要知道遊戲裡戰士等級最高的哥們費了老鼻子勁才練到34級,折合npc的七級,這就已經被稱為鈦合金鐵頭娃了。
而且戰士哥不只是基礎屬性和八級高文五五開,他還是護盾值滿則滿抗性、藥物吸收300%、長著翅膀會飛、擁有中距離作戰的戰魂且戰魂繼承本體至少一半屬性、生命恢復像無限泡泉水的機制怪。
此外他還擁有不屈、鮮血之力、痛苦抵抗、戰鬥狂熱、無懼等等戰士的固有被動天賦。
事到如今制約他的反倒是麥卡拉的元靈科技,即給他打的mod等級過低……
等日後科技水平上來了,他能不能打過艾魯納斯不好說,但後者一定打不死他。
而以上這些,通通不是此行的主要戰鬥力。
此行唯一真核,大c,責任神,無疑是鳥槍換炮的夏老師!!
他本人固然沒法升級,但是擁有了心心念念的寶貝匕首!
那兩頭成年影龍本身就是八級,就算因為只有靈魂體稱不上標準,但級別在那放著,有它們龍魂的加持,匕首里的主導者——身為「器靈」的黛琳就是八級水準。
然後,她可以把力量共享給夏老師用。
這就夠了。
這一特性來自伊格納西奧,教宗的「同心聖誓」技能。
因為嚴格來說這頭色龍才是試煉的通過者,所以它能用織魂池的根源給匕首增加許多附魔,在拉卡茲的技術支持下,屬性幾乎是由夏老師點菜完成的。
最終這對全新的超模匕首保留了罪孽雙刃的名號,但各自命名為「貪婪」和「告誡」。
意思是「告誡自己還不夠貪婪」,為這趟龍島之行敲響警鐘,引以為戒。
此時的夏老師甚至想回龍島去找艾魯納斯麻煩,膨脹得不是一點。
除了這些頂尖戰力和大黃這個載具,他們還帶了兩艘不外售的軍用麥旋風,上面載著二十門魔導炮和兩百名麥卡拉自己培養的精英戰鬥人員,然後就沒有大面積使用龍島根源了。
主要是出於三個顧慮。
第一是這些人大部分的天賦一眼望得到頭,龍島根源也沒法「洗髓易筋」再造潛能,用了也是浪費,不如等待自然進步。
第二是即便其中有一些玩家親自培養的潛力股,但此時距離極限還差很遠,貿然提升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
無法操縱力量結果毀滅自身的例子並非沒有,比如施法者一次法術反噬就夠把自己變成白痴了,所以沒這麼做。
第三是有了之前在龍島捅婁子的經歷,玩家不敢自作主張了,這種大事說什麼也得交給海涅來決定。
況且也沒這個必要。
按照「狂·夏老師·狂」的說法,他和戰士哥倆人就能平推維恩圖斯,無非是效率慢點,帶這麼多自己人來純是為了打雜和給海涅撐撐場面。
但誰都沒想到剛來就讓一堵風牆給攔住了,搞得夏某人很沒面子。
「你們有辦法嗎?」
他看向兩位法術顧問。
布齊娜和伊菲尼感知了一會,沖他點點頭,主動變龍飛出,各自在胸口積蓄力量,隨後光芒射向風牆。
這是某種解析法術,她們要探測風牆的成分和結構,然後才能打開缺口。
這個過程不算漫長,但法術波動很劇烈,順著風牆向外擴散,加上眾人無意隱藏,沒多久負責警戒的奧拉夫就憑空炸響了一道驚雷。
這是有人靠近的信號。
電光在空中一閃而逝,像個刺眼的白色叉子,又像個箭頭,指著南方。
渾身電光繚繞的奧拉夫就藏在那片雲層里。
「來人了!」
小奧頓時來了精神。
他晉升後也是一身牛勁沒處使,除了被艾魯納斯暴虐外沒打過正經架,又恰逢青春期,正是好鬥的年紀,當下就憋不住了,暗紅色鱗片炸起,眼看著就要朝南飛去。
但一道黑影比他還快,在他啟動前就停在了他前面。
「你守著大部隊,我去。」
「……噢。」
小奧不情不願地回到船上,臉上寫滿了委屈,但又不能發作。
他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打過架。
夏老師拿到匕首的當天夜裡就拿他試了試水,理由是他皮糙肉厚,足夠抗揍。
結果不能說敗吧,總之他沒贏。
而且比起跟夏老師打,小奧更情願被艾魯納斯虐。
另一邊,給大黃打了聲招呼,夏老師就朝著南邊飛了過去。
現在的他不需要大黃,也不需要「飛行術」就能飛。
畢竟是自選技能,因為兩條影龍的供能實在太充裕,拉卡茲把一部分觸發特效改成了常駐,其中就包括龍翼特效。
他拍打著一對漆黑的肉翼,就像一道黑色的流星,在空中疾馳。
「這就是你連夜把皮甲和面罩都換成黑色的原因嗎?」
黛琳突然探出半個腦袋問道。
夏老師:「對!」
「嘁,幼稚!」
「你就說酷不酷吧。」
「像個天牛蟲,有什麼酷的!」
「??那是五彩斑斕的黑,我這是純黑,你色盲啊?」
「我還色盲?你知不知道我50歲那年繪畫課老師就說過…欸前面有人來了!」
黛琳如今是兩頭影龍的控制者,同樣擁有八級標準成年龍的感知範圍,比夏老師多出去一大圈,所以她首先發現了敵人。
不僅如此,敵人的飛行速度奇快無比,幾乎眨眼間就來到了兩人視野里。
他就這麼突兀地懸在空中,寬大的法袍遮住了面孔,下擺獵獵作響。
「不對,我的感知好像完全被他壓制了……好高的魔力強度!小心!」
黛琳還在示警,夏老師已經動了!
天空原本是放晴的,但隨著這名神秘法師的出現,仿佛剎那間陰了下來,空氣莫名充滿了懸浮的雨滴,就像一場暴風雨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瞬發的「雨瀑」起手,干擾視野,沖刷氣味,同時大面積鋪開的疾風驟雨可以暴露一切光學隱身技能,完全不讓遊蕩者打先手。
一瞬間,夏老師就讀懂了對方的意圖和水平。
這人不僅是個高等級法師,還是個戰鬥經驗豐富的pro哥。
放在遊戲裡他包有名字的,高低得是個精英怪。
一想到新匕首首戰是這種高級貨,他就激動得牙床都在打架。
越是這個時候,他的思維就越跳脫。
「你們繪畫課老師說了什麼來著?」
「誒?」
遞話的同時,夏老師已然高速向前。
飛行術、龍翼,以及影龍自帶的迴旋疾沖可以疊加,瞬間把他的速度提升到驚人的地步,足以拉近雙方的距離。
就在此時,漫天懸而未動的雨點發生了元素轉化,化作數不清的冰槍、火球、風刃和法術飛彈,鋪天蓋地的彈幕封鎖了整片天空,帶著刺耳的嘯叫砸了過來!
——沒有鎖定?
絲毫沒感受到對方的感知落在自己身上,夏老師有些驚訝。
這是對自身控制力自信無比才有的做法,但凡有法術鎖定,目標都可能掙脫,讓蓄謀已久的法術失效,但純手動鎖定就沒這個顧慮了。
「你先穩住,我要劈瓜了!」
夏老師攥穩血紅色的匕首,上面閃過一抹冷冽的黑光,隨著他的身影在彈幕中瘋狂穿梭,時不時有選擇地刺破一兩個法術。
就在他即將接近目標時,元素再次轉換,在空中勾勒出一隻五彩斑斕的「法師之手」,赫然是剛才那些看似散亂的法術彈幕暗中拼成,此刻還保留著攥握的動作。
然而它卻失去了控制——因為構成這隻手的關鍵節點都被夏老師一一刺破了,此時就像摔碎一地的雕塑,僅保留了輪廓,無法再完成攥握的指令。
「噗」
匕首毫無阻滯地刺過法師的身體,卻沒有血肉撕裂聲,取而代之是幻影術破碎的聲音。
…
斯克魯奇心中驚嘆,沒想到在維恩圖斯遇到的第一個對手就如此棘手。
對方不僅長著一對奇怪的龍翼,而且戰鬥經驗老辣得不可思議。
兩人短短一個照面,互相的算計和博弈就搭進去幾十個心眼子,最終以平局告終。
身為法師,他素來瞧不起那群在下水道流竄的傢伙,沒想到這裡面竟然有這種高手。
而且看起來對方很熟悉法師的戰鬥方式,幾次三番都識破了他的戰術。
此時斯克魯奇正隱身躲在一旁觀察情況,見狀想說點什麼來緩和一下節奏,但對方絲毫不給他機會,突然化作一灘黑色液體,滲進了一道頭髮絲般狹小的裂隙中。
斯克魯奇警兆突生,一股芒刺在背的緊迫感讓他下意識連續閃現了三次!
他意識到自己的高級隱形術未必管用,因為對方在幻影術破裂的瞬間就猜到了他的位置。
不,應該比這還要早!
對方識破了幻影術的偽裝,擊破只是為了麻痹自己,然後伺機突襲!
斯克魯奇如此想著,猛然察覺在三連閃的落點附近泛起了一陣水紋般的漣漪。
不對——
一道黑色閃電劃破雨幕,伴隨著一團驟然擴散開的煙霧,匕首正中他的後背。
嘩啦……
玻璃破裂聲響起,斯克魯奇的身體碎成了渣。
突然現身的夏老師當即罵罵咧咧:
「什麼禁魔灰,太劣質了吧,這也沒禁住?所以你們繪畫課老師到底說了什麼?」
為了防止法爺的護體鏡像生效,他還專門灑了把灰,結果沒起作用。
這往往是對方技能等級過高,以及禁魔灰質量太差導致的。
考慮到這只是伊菲尼用本土材料連夜趕製的,估計只能是後面的原因了。
黛琳再一次被問起,但她現在緊張得像是要生孩子了,根本說不出話,連反駁的腦力都沒有。
「他人呢?跑了嗎?」
「沒跑,要分身反打了。」
下一瞬,就像是為了驗證他說的話,十二道身影環形排開,同時高舉法杖,但動作各不相同,也閃爍著不同的光芒,一口氣抽乾了周圍所有的魔力,連雨幕都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元素。
十二個魔力中樞高速進行元素構築,就像十二個反應爐在升溫。
熾熱的法術波動讓夏老師的感知都像被灼燒了。
這其中有兩個人分別進行空間封鎖和空氣壓縮,等同於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其餘十道鎖定讓他來不及完全掙脫。
此情此景下,欺騙死神的被動直接生效,讓眼前的一幕在他看來無比緩慢且漫長。
他能清晰感覺到周遭的空氣朝著自己堅定但緩慢地擠壓過來,仿佛山嶽傾軋一般,讓他的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但思維卻很跳躍——
「哈哈,他急了!」
這無疑是一個極其自信,以至於有些自負的高手,所以才會在護體鏡像被打出來時如此憤怒,以至於拿分身打輸出。
普通法師的分身施法常以欺騙為主,但眼前這種十一個分身同時施法且強度與本體一致的情況就要用到思維同步、法術聯覺、一心多用等一系列長冷卻施法技巧。
只有被打出了真火才會這麼奢侈一口氣交出如此多的牌。
——他甚至捨不得騙我把斗篷交了,總不能是覺得能打穿吧?
夏老師這麼想道。
斗篷的法術免疫本質上是靠裂隙的規避特性和暗影能量的湮滅特性做到的,前者將法術傷害降低到1%,後者再把這1%完美化解。
因此只要法術攻擊足夠強,就沒法將其全部湮滅。
遊戲裡不是沒有心大的兄弟開著斗篷被集火融化的例子。
而欺騙死神的觸發說明這貨一個人的火力就抵得上幾百個法師玩家……
什麼人啊這是??
下一秒,烈焰、雷霆、咆哮的堅冰與波濤鋪天蓋地地砸了過來,這片元素近乎乾涸的空間頓時布滿了暗紫色的裂隙,像是被打得千瘡百孔。
其中最刺眼的一道裂隙有十幾米長,一米多寬,像個狹長的眼睛,緩慢眯了起來。
斯克魯奇微微喘氣,一口氣釋放這麼多法術讓他也有些吃不消。
但他很篤定對方還沒死!
這片空間不夠堅韌,被他撕開了裂隙,對方完全有可能躲在其中。
想到這裡,他伸出雙手,猛的一握,四周的裂隙頓時全部閉合。
就在最粗的那道即將消失時,一道裹挾著濃郁暗影能量的身影徑直殺到他面前,兩人離得如此之近,以至於他第一次看清了對方的面孔。
那是一張隱藏在黑色面巾下的骷髏臉!
他看清了對方顱腔里搖曳的紫色鬼火……
斯克魯奇心頭大震!
法師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他的身影猛然向下墜去!
儘管五臟六腑都因為重力的劇變被牽引,身體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但他還是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致死一擊。
與此同時,相反的重力讓夏老師直直飛向天空,兩人錯身而過。
「可惜,就差一點!」黛琳緊張兮兮道。
「可惜什麼,這才是開胃菜。」
夏老師龍翼收攏,像顆黑色隕石一樣帶著狂暴的氣勢向下俯衝。
…
「轟」的一聲,包裹著斯克魯奇的土黃色護盾落在地上。
落地的瞬間重力反轉,抵消了衝擊力,但護盾還是嵌入了柔軟的泥土。
護盾眨眼就消失,分解成元素全部導入大地。
從落地開始,斯克魯奇就在活化周圍方圓百米的泥土和岩石,然後數十面土牆與土棘拔地而起,構建出一座迷宮。
迷宮光速封頂,從天而降的夏老師只能看著它完美遮蔽了視線,氣得直跺腳!
「草草草草!」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很高傲的對手也會這一招土木絕活!
他以為只有玩家會那麼「建」的戰術,沒想到土著也會!?
擅長塑能法術且點了構造專長的法爺最喜歡在平地上造房子,更溝槽的是這些蘊含強大魔力的結構還會干擾正常感知,簡直是拖時間利器。
正是因為這種特性,法爺才和獵人、遊蕩者三者並稱為「場外三雄,場內三熊」。
場是競技場的場。
畢竟標準化競技場裡沒有這麼宜施工的地形。
「他還在嗎?沒跑吧?」
感知不到對方的存在,夏老師向黛琳求助。
戰鬥節奏終於放緩,黛琳像是溺水者探出水面那樣做了個救命的深呼吸,這才回答道:
「他還在,像是不打算走的樣子。」
「那就打塔瑪德。對了,你那個繪畫師到底說了……」
「閉嘴!我沒空聊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