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維利塔斯的船
夏老師和斯克魯奇激戰的時候,麥卡拉眾人這邊已然有所收穫。
兩位女士成功解析了風牆的構造,並且臨時搓了一個可以進行爆破的裝置。
它會在風牆上生成一個持續十分鐘的真空地帶,足夠兩艘麥旋風進去。
但夏老師還沒回來,於是眾人紛紛看向大黃。
「他遇到麻煩了嗎?」高文問:「需不需要我們去幫忙?」
「對啊,說不定是他搞不定的傢伙,我可以去!」
小奧目露希冀之色。
大黃心裡暗罵這貨真愣,他深知連夏老師都搞不定的傢伙,這幫人去了也是添亂,很乾脆地拒絕了。
「按初始方案進行,忽略未知變量。」
眾人雖然有些顧慮,但考慮到出發前領主給了這位「載具」先生最高決定權,只好接受。
隨著一道輕微的魔法嗡鳴聲響起,就像滾筒洗衣機啟動了一樣,風牆上驟然出現了一個孔隙,還在不斷擴大,眨眼直徑就超過了二十米。
伊菲尼解釋道:「它雖然只能持續十分鐘,但尺寸不固定,會緩慢閉合,完全消失要半個小時,但願那位夏教官來得及。」
大黃髮了個「1」表示自己聽到了。
這是之前就商定好的溝通簡語,畢竟他礙於「機設」很多話不方便說,原本指望夏老師當自己的打字機,沒想到這貨竟然一來就被攔住了。
總不能是六人議會之一親自來攔他吧?
可是考慮到這貨都能算八級了,這個世界的現役最強人類也就這水平,同級別竟然打不過?
不會是實力退步了吧?
大黃忍不住腹誹。
眾人謹慎地穿過孔隙,一進去就看到了滿眼的狼藉。
遍布風眼的維恩圖斯城中,幾乎每一個風眼附近都有一道肆虐的颶風,犁地似的摧殘著那些可憐的建築,其中不乏精靈四分五裂的屍體。
「不對勁,這裡的氣流很詭異,裡面似乎蘊含某種法術攻擊。」
高文察覺到不對勁,抬手放出「聖光庇護」,光芒鑽進諧律儀,生成局域性力場,將眾人保護在內。
同時各級指令傳達下去,離船要激活個人心靈防護結界。
大黃站在船邊看了一圈,跟記憶里的維恩圖斯地圖比對了下,發現眾人身處西南角,這裡恰好是平民的住宅區,有幾個小花園和廣場,還有條臭水溝,沒有風眼,理論上不會因為颶風引發高危魔力設備的二次爆炸,是個好地方,於是將眾人分成兩組,一組留守防護,一組外出救人。
「以船隻為中心散開2公里搜尋可交流倖存者採集信息,遇襲請根據方案三應對。」
指令下達,眾人分頭行動。
方案三主要是針對分隊進行首領戰的情況,假想敵是維利塔斯人,且默認敵人的主要力量被分出去的隊伍牽制,剩下人以探索維恩圖斯為主。
該方案殺心最弱,遇到不合作的本地人以物理說服為主,儘量不殺避免降聲望。
相較之下另外兩套動不動蚯蚓都豎著劈的方案就有點畜生了。
大黃本人也在一支探索小隊裡,準確說是他和奧拉夫、小奧三個人。
在進行了一番嘗試後他發現矮人的雷屬性能量也能給他加速,雖然沒有衛老頭燒鍋爐那麼動力強勁,但也好過他獨自慢慢飛。
而且「電動力」有個好處就是可以短期增幅,讓他的爆發速度翻倍,除了怕炸爐外沒有負面效果,簡直和遊蕩者的疾速爆發一樣好使。
兩人一城繞著幾個風眼飛了一圈,浮空城裡多了二十幾個昏迷不醒、嘴裡發出囈語的精靈,沒遇到一個能交流的活人。
突然,站在浮空城頂的奧拉夫用力拍了拍大黃,給丫腦瓜子震得嗡嗡的。
大黃頭頂冒出一個「?」。
「我感知到一艘船,你往右偏十五度飛就是在卡著他們的探測極限,我們應該沒被發現。」
大黃:「1」
…
一艘造型時尚的梭形飛船優雅地規避著亂流,在維恩圖斯上空緩緩飛過。
和大黃他們一樣,這艘船也在四處搜救。
只不過他們的目的沒那麼純粹——每一個被救下來的精靈都可以作為籌碼向當地勢力索要酬金,即使維恩圖斯最後被毀了,他們仍能從水銀城的拉基恩王那裡得到一筆錢。
飛船銀灰色的身軀上用漆黑的魔法顏料塗了一個不斷反轉的黑色沙漏徽記,但整體包裹在一團流動的火焰中,代表它是來自沃爾維奇造船廠的虛空穿梭者ii型,動力爐是火種。
這是維利塔斯目前最暢銷的飛行器。
儘管傳統飛艇還占據著足量的市場份額,但充能石的昂貴价格擺在那裡,不可能有人真的大肆使用老式型號飛艇。
大部分物流和客運公司都私下買了這種套皮的「麥旋風」悄悄使用,只是為了維持公司股價沒人聲張,不去戳破那個泡泡罷了。
船艙里,幾個工作人員一邊透過側面的魔法舷窗向下看去,一邊嘖嘖稱奇,連手裡的咖啡都忘了喝。
「這動靜可真不小,知道是怎麼弄的嗎?要是一個月來這麼一趟,別說今年的指標,連過去三年的窟窿都能填平。」
「想什麼呢,上頭費了多大力氣才給我們要來的資格,怎麼可能一個月一次……」
「就是,聽說這是海倫達·奧奇大人親自拍板的項目,連這艘飛船都是特事特批的。」
「難怪……我就說這防風外殼和恆溫結界裝得很倉促,艙頭和尾的溫度差竟然超過了5度,要真投產天知道要吃多少投訴……」
「能恆溫你就知足吧,我朋友在沃爾維奇見過生產線上的原機,嘿,那東西就像博物館的飛艇一樣,真就是一艘漏風的木頭船,甲板上還有縫呢!」
聊到這艘船,眾人紛紛來了興趣,七嘴八舌討論個不停,話題很快引到了沃爾維奇造船廠的新老闆巴斯克身上。
於是有人看向角落的兩個矮人:「你們有人認識那位大人物嗎?聽說你們矮人容易攀上親戚。」
「別胡扯了,要是放幾十年前或許還認你是哪座山哪個岩洞的,現在都只認錢了。」
年邁的矮人不耐煩地擺擺手:
「更何況我來維恩圖斯十幾年了,還是從魔網裡才了解到的那位巴斯克議員,我以前倒是聽說過他,但沒想到他能混進議會去。」
「沒事,幹完這一票你也得離開這鬼地方了,到時候說不定有機會結識那些大人物。」
「未來的事誰說得准呢。」
老矮人嘟囔幾句,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咂巴著嘴,忽然覺得味道不對,皺眉看向旁邊的戈姆:
「你又給我的酒里兌水了?」
「為了你的健康著想。」
戈姆端起手裡的杯子,示意自己不是為了偷喝。
「算你小子有心。」
老矮人搶過杯子,但沒有急著喝,而是摩挲著杯身陷入了思考。
他知道自己幹了什麼,無論維恩圖斯未來怎樣,他在這兒都混不下去了,但那是上頭的命令,他沒法推辭,只能硬著頭皮去做。
至於未來,他一點也不樂觀。
一個在爍金同盟混了大半輩子的又老又臭的矮人,會在維利塔斯混出一片天地?
恐怕只有小說看多了的人會這樣想。
一想到不安定的未來,他就很容易陷入回憶,尤其是小時候還算美好的生活。
那時候他的父親還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圖騰師,家裡還沒有潦倒到不得不賣掉祖宅去還債,母親也沒有酗酒。
那時候他還能聽到大地的聲音,尤其是慈恩節那天,吃飽喝足後,用胸膛貼著柔軟的地面,還能感受到來自大地深處的心跳迴響,鼻尖縈繞著泥土的芬芳,回憶起小時候玩滾石遊戲的美好。
從什麼時候起,這一切都消失了呢……
察覺到情緒不對了,他晃晃腦袋,「咣」的一聲把杯子砸在戈姆面前。
「去,給我倒滿!」
「是是是。」
戈姆無奈起身,端著杯子往茶水間走去。
關上隔音門,嘈雜聲瞬間遠離,安靜得像是在自家密不透風的廁所里。
這讓戈姆心裡平靜了下來,忍不住思考起現狀。
在奉海涅的命令成功滲透進當地的爍金同盟後,還沒等他做點什麼,事情就以一種蠻不講理的方式雷霆展開。
他現在只知道本地勢力暗中把一箱石頭交了出去,然後維恩圖斯就亂成了一鍋粥,接著維利塔斯人的飛艇就來了。
其中有三艘滿載戰鬥法師,還有一艘是他們這種後勤船。
這股力量足以在維恩圖斯發起政變,天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他隱隱覺得這和納爾德萊有關,因為不止一次聽這些人聊起那個地方。
就眼下這個局面,如果不是身上有言靈詛咒,他估計早就倒戈了,把關於海涅和那群骷髏的一切都說出來,或許能換個好前程。
但是他不能。
戈姆正在胡思亂想,飛船突然猛的震了一下。
還好他的腿又粗又短,底盤夠穩,沒有摔倒,可惜酒杯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換了個地方也是伺候人,還不如伺候海涅呢。
他忿忿地想,換了酒杯,打算把酒端回去再來打掃。
推開隔音門的瞬間,他只覺得面前一花,接著小腹遭到重擊,疼得他涕泗橫流,五官都擠成了一團。
然後他被人拎了起來,透過婆娑的淚眼,模糊地看到一張同族人的臉。
矮……矮人!?
但對方的皮膚是靛藍色的,鬍鬚像一根根鋼針,有電弧環繞,最可怕的是那雙眼睛,像閃電劈下時被照至極亮的天空。
「使目標保持清醒,開始數據採集。」
一行深綠色的字符從他身後冒出,同時一顆老樹皮般麻麻賴賴的骷髏腦袋躍入眼帘。
等等……會說話的骷髏!?
戈姆頓時一個激靈,什麼雜念都沒了,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我我是自己人!!!」
…
「……我們本來好好地喝著咖啡聊著天,突然就被…呃,你們就來了。就是這樣了,我知道的也不多。」
戈姆倒豆子似的交代完,緊張地看向面前三人。
一個骷髏,一個壯漢,一個矮人。
奧拉夫結束變身後,戈姆頓時認出了這位著名獵龍人。
他認識對方不是因為實力強大,而是「奧拉夫的獵龍笑話」一直是維利塔斯人調侃的對象,起初他們這些矮人覺得一位英雄被如此侮辱很不忿,但聽多了就脫敏了,然後跟著一起笑。
但現在他知道那個壯漢是條龍變的,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戈姆忐忑不已時,這邊三人開始了交流。
奧拉夫:「還有三艘武裝飛船,你能像搞定這艘船一樣也搞定嗎?」
他們從接近到控制這艘船沒費多大勁,畢竟這船雖然換了層皮,但本質上還是麥旋風。
大黃這趟回麥卡拉後專門融合了麥旋風的圖紙,自己就能變一個,對結構和功能再熟悉不過了,唯一的影響是船上還有二十幾個昏死的精靈,都被他暫時放回地面上了。
大黃搖了搖頭:「核心變量是非構造活體生物。」
簡言之,船上的人才是大麻煩。
奧拉夫摸著鬍子:「那哪怕你變成這艘船,我們也很難取得那些人的信任……實在不行直接攻擊算了!」
小奧立即猛點頭:「我看行!」
大黃懶得和這倆聊,打算先把船開回去問問其他人。
三人都沒避著戈姆,矮人也隱隱明白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
麥卡拉來人了!
那自己現在建言獻策豈不是能立功?
他的腦子頓時轉得飛起!
「幾位大人……我,我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三人頓時看過來。
戈姆指著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研究人員和後勤人員。
「你們打暈了這些人,沒讓我暴露,那是不是可以假裝是來搶東西的?各位隨便拿走什麼,然後再變成這艘船,把這些昏迷的人搬上去,由我來喚醒他們——就說我在茶水間剛好躲過了這一切,這樣他們必然開著船去通風報信,兩艘船對接的時候就可以發動偷襲了,就像剛才您做的那樣。」
臥槽?
大黃頓時上下打量著戈姆,覺得這人也不一般,怎麼遊戲裡沒見過?
奧拉夫更是上前拍了他一巴掌:「好小子,有腦子!簡直快跟我一樣機靈了!」
戈姆被拍得齜牙咧嘴,但還是驕傲地挺直了胸膛。
「都是海涅大人教的好!」
這下連大黃都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然後朝下比了比。
敲定了計劃,他們迅速按照戈姆的設想實施起來。
考慮到這艘船上的內飾和設備太多,搬起來太麻煩,大黃乾脆把船也融了,然後從內部把它們都吐了出來,眨眼就恢復如初。
另外三人把俘虜搬上船時忍不住嘖嘖稱奇,戈姆在茶水間還找到了自己打碎的玻璃杯,驚嘆居然連這玩意兒都能高度還原……
一切準備就緒,奧拉夫和小奧各自找了個角落躲了起來。
戈姆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表情和儀容,做了個深呼吸,然後走向昏迷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