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先生,你也不想…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我也不知道那伙暴徒現在在哪兒。」
弄醒了所有人後,戈姆把早已編好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這麼離奇的故事肯定沒人信,包括那個老矮人在內的眾人都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
兩名工作人員迅速檢查了船體,一臉嚴肅地回到船艙。
「情況和他描述的一樣……他們似乎在找什麼東西,破壞了我們的保險箱和軍械庫,但是沒帶走什麼東西。對了,我發現航行日誌有被魔法檢索的痕跡,但是對方未能在時限內破解安全密鑰,最後舍船走了,安全出口的牆上破了個大洞。而且……」
他看了眼戈姆,表情古怪:
「從航行日誌來看,自打我們昏迷開始,船體就觸發了空間錨定法術,一直在這裡沒動過……」
聽他這麼匯報,眾人的神色都緩和了下來。
航行日誌不可能撒謊,所以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對方似乎只做了暴力搜索這一件事。
貌似是頭目的人也微微頷首,看向戈姆的眼神不再懷疑。
「感謝你,你叫什麼來著?」
「戈姆·庫珀奧利,先生,叫我戈姆就好。」
「好的,戈姆,你的功勞我會寫在日誌里,但具體要如何表彰,還得等到這個項目結束。」
「那是當然的,先生。」
「好了,諸位。」
頭目嚴肅地環視:「現在已經確認有暴徒企圖介入,其威脅等級超過了這艘後勤船的應對上限,加上魔力亂流干擾了通訊,我決定暫停行動向武裝船隻靠近,各位是否同意我的判斷?」
「同意!」
「當然!」
「再合適不過了!」
眾人紛紛舉手贊同。
頭目滿意地點點頭,對一旁舉著法師眼留影的人員點點頭,接過對方遞上的儲像板,貼身藏好。
這東西可是他事後申請保險賠付和行動免責的核心證據,全船的人會替他擔保。
做完這一切,他指揮眾人返回崗位,操縱飛船掉頭趕往武裝飛船所在位置。
解除空間錨定法術後,虛空穿梭者ii型以緩慢的速度啟動。
眾人紛紛不解。
「是動力系統出故障了嗎?」
「維修師呢?怎麼剛才沒報修這個?」
「閣下,這、這是新型飛船,新的資質考核系統還沒建立呢……」
「嗯……」
眾人看向那個低著頭的維修師,都有些同情。
這倒也不怪他,畢竟為了維持股價穩定,新型飛船大面積投產的事還沒公開,自然也就不可能建立圍繞新技術的配套體系。
頭目嘆了口氣:「算了,就這麼開吧。我早就說過,矮人辦的廠怎麼可能靠譜。」
聞言戈姆偷偷看向老矮人,後者眼裡只有冷漠,像是什麼都沒聽到。
飛船蠕動著飛向目的地,負責操縱的工作人員驚訝地發現這船雖然速度很慢,但是穩定性提升了好幾個檔次,以前需要規避的風場亂流現在竟然可以直接碾過去,船身沒有一點顛簸,上面就連劃痕都沒留下。
但是恆溫系統好像壞了,船頭和船尾現在真是一個在夏天一個在冬天。
他不禁向同事吐槽:「那伙暴徒是不是調了什麼參數啊,這船現在好怪啊。」
「是好怪,還有點陌生……好像不是原來那艘了。」
倆人面面相覷,可無論從日誌還是時間判斷,換船都是不可能的事,最後只能歸咎於參數被修改了。
好在距離並不遠,很快進入偵測範圍。
這個距離近距離通訊也能用了,但倆人很快發現傳訊器也壞了,只能靠法力火花的視覺信號傳遞消息。
好在法力火花可以人為去釋放。
但戰船對他們發射的信號視若無睹,只是一味迅速靠近,顯得非常迫切。
兩船對接,還沒等頭目匯報情況,對面的戰鬥法師隊長就一臉嚴肅地開口:
「事態緊急,你們暫時被徵用為戰鬥船隻,現在所有人聽我調度,每個人去軍械庫領一套裝備!」
雖說是後勤人員,但平均也有三級法師以上水平,配合精良的裝備可以發揮四級法師甚至更高的水平,這在絕大多數國家都稱得上是精銳部隊,但在維利塔斯,就像是敲了鐘的民兵一樣方便且廉價。
聞言頭目臉色一變,顧不上「違抗軍令」的大帽子,迅速解釋道:「我們遇到暴徒襲擊,軍械庫被摧毀了!」
這下是法師隊長變臉色了。
然而還沒等到兩人交換情報,一頭體長超過四十米的暗紅色巨龍出現,紅銅色的鱗片像立領一樣炸起,雙翼掀起暴烈的風。
他在空中一個360度向前轉體,布滿棘刺的巨尾像個棒槌似的抽在戰船身上,粗暴地將船身攔腰砸斷。
然後這貨還補了一口橫向的龍息,滿滿地噴在船上。
剛從戰船斷口飛出的法師們根本來不及呼吸新鮮空氣,就被熾熱的酸液燒成了灰。
法師隊長本該來得及反應,但雷電的速度比他還快。
奧拉夫手中的戰矛朝天一舉,漫天的雷霆霹靂就像開了自瞄一樣智慧索敵,逃離龍息的幸運兒都成了焦黑的倒霉鬼,那個法師隊長使出渾身解數來抵擋,卻像個銀白色皮球一樣被雷電抽飛了出去。
大黃參與不了戰鬥,索性直接變回浮空城,把這群人都甩在了空中,只有戈姆和離他最近的矮人被裝了進去。
戰鬥電光火石之間就已結束。
死在船里的,來不及出來的,掉下去摔死的,各有各的死法。
實力最強的法師隊長是唯一的活口,他被奧拉夫追上,一矛穿透肩胛骨,釘在了小奧鱗片的縫隙里。
這位有七級水平,已經是精銳中的精銳了,也是這艘戰船的臨時負責人。
如果是被擢升前的奧拉夫對上他還真不好對付,但現在他是個完全體雷鑄矮人,又是偷襲+小奧大迴旋甩尾和龍息洗頭的民工二連,倉促之下被打懵了。
但這時奧拉夫因試圖打探情況而刻意留手,這就給了他發揮空間。
就在他試圖激活法袍上的救生衣附魔時,一行字飄到了奧拉夫面前。
「剪除目標法袍下擺。」
沒等對方有所反應,奧拉夫就以極高的執行力操作了。
這是在龍魂試煉中建立的信任,他現在對大黃的指揮根本沒有懷疑!
電光一閃,嘶啦一聲,伴隨著魔力湮滅的氣味,法師的袍子就被撕成了短衫。
「好傢夥,你真有東西啊!」
奧拉夫咋舌不已,法師是真有錢,剛剛那是破壞高級附魔才有的反應。
不用大黃繼續吩咐,他就像夏老師對付自己一樣給對方扒了個精光,身上能搜的零碎都剮了下來,只留了幾塊破布遮蔽身體,然後繼續用矛扎著他,抬頭問:
「老實交代,我問什麼,你答什麼。」
法師沒有反應,只是憤怒地瞪著他。
奧拉夫給了他幾個耳光,還是沒反應,不禁有些泄氣:
「維利塔斯人骨氣這麼硬嗎?」
這時大黃帶著倆矮人靠了過來,戈姆上前道:「奧拉夫大人,讓我來試試。」
奧拉夫疑惑地看了眼:「你來?你來你來。」
戈姆也沒敢靠太近,怕這位七級法師哈口氣就把他噴死了,乾脆躲在獵龍者身後。
「法師閣下,我建議你合作,如果一切順利,我們可以在不影響你施法能力的前提下對你造成不低於三級的肢體損傷,你可以申請保險公司賠付以及全額的行動補償。」
法師的眼神變了,微微眯起眼,喉結聳動了一下。
——嗯?有戲?
奧拉夫古怪地看了戈姆一眼。
後者清清嗓子,無視奧拉夫的疑惑,繼續道:「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合作,我們仍然會放你離開,甚至會主動送你到最近的飛行驛站,但我們會在這一切結束後,走維恩圖斯官方的渠道發聲,說是你串通我們摧毀了這兩艘飛船,並向我們申請政治庇護……」
法師陡然變色,像是聽到了什麼可怕的詛咒,怒目圓睜:「你——」
「你想必也有家庭吧?想想自己可愛的孩子和溫婉的妻子,再想想你要因此賠付的飛船,毀壞的裝備,以及其他隊員的意外死亡撫恤金……你也不想從此背上政治污點的同時還有沉重的經濟負擔,以至於自己的孩子一輩子抬不起頭吧?說不定你的妻子還要為負債變賣家產甚至是出賣身體——」
「別再說了!」
法師面如死灰,嘴唇囁嚅:
「你們、你們問吧……」
「你小子,真有東西啊!」
奧拉夫再一次拍了拍戈姆。
後者撓了撓頭,臉上寫著驕傲,但心裡卻是一陣感慨。
怎麼七級法師也怕這些東西啊?維利塔斯可真狠啊……
…
俘虜很配合,能說的不能說的基本都交代了,幾人也弄清了事情原委。
和他們想的一樣,維恩圖斯的亂子和法爺有關,但具體的這名法師隊長也不清楚,因為他們不負責實施,只負責善後。
而和麥卡拉眾人所想不一樣的是,這伙維利塔斯人竟明確表示是衝著海涅來的。
手底下的人可能以為這是來撈外快的項目,但三名隊長都清楚此行的特殊使命,即全力搜索一個叫海涅的麥卡拉人類,最好能抓住他,留活口。
這已經是維利塔斯近五十年來第一次出動這麼多高階戰鬥力了。
理論上僅憑三艘戰船和三名全副武裝的七級法師就足以威脅維恩圖斯的領導層,更別說他們此行還帶了個深不見底的神秘法師,但現在對方不知所蹤。
聽到這兒大黃明白,這神秘人八成是和夏老師對上了。
而且在這個時間節點能讓七級法師覺得深不可測,只可能是六人議會那幾位八級。
自己還真沒猜錯,夏老師出道斬的就不是無名之輩。
他也沒怎麼擔心,背靠八級硬實力又解鎖了全技能的夏老師要是輸了真可以刪號了。
遊戲裡玩家升級快不過npc才導致頂級npc高不可攀。
但這回他們是帶著九級的技能和神戰經驗回來的,本地最強土著也沒什麼好怕的,頂多是底蘊深厚一些,比如艾魯納斯那種堆料的怪物,但雙方有著本質區別。
用一個偏數據流的話來說,即使平衡了屬性,打過神戰的玩家面對lv.39.9-a20(八級滿級進階20)難度都會覺得也就那樣。
此時不考慮艾魯納斯的話,放眼全世界估計就只有斯克魯奇能到進階20的強度吧?
「你們的戰船呢?遇到什麼麻煩了?」奧拉夫追問。
「我們一進來就被亂流干擾,失去了聯絡,只靠每艘船上法師隊長的魔法秘隼相互溝通。就在剛剛,我同時收到兩隻搭載了求救信號的秘隼,但是它們都遭到了破壞,信息缺失,且未攜帶坐標,就連飛行路徑也無跡可尋,沒法逆向追蹤回去……」
法師隊長說到這裡不禁閉嘴,不自然地看向幾人。
或許這就是答案。
一頭龍,一個怪物似的矮人,兩人都擁有絕對不低於七級的實力,如果說他們還有同等級盟友,那這股力量真就太可怕了。
這tm到底是什麼人?這片陸地上的頂級強者什麼時候像衛生紙一樣到處都是了……
除了精靈王、教宗、妮刻絲這種盛名在外的八級強者,各國的七級戰力都在維利塔斯嚴密監控下,可眼前這倆人是哪兒來的?
身為七級戰鬥法師,他在維利塔斯高低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了,信息渠道還是有的,卻對這些人一點了解都沒有,真搞不明白秘法部那幫尸位素餐的蠢貨在幹什麼。
「看來是那個黑盧人和莽夫乾的。」
奧拉夫若有所思,能把那艘船打成這樣,只可能是高文和亞瑟了。
「我們現在怎麼辦?」他看向大黃。
見狀那名法師眼神一縮,沒想到這個古怪的骷髏才是話事人,一人一龍都隱隱看他說話。
嘶……
古怪的骷髏?
他記得前陣子在尼斯人地盤上搞事的貌似就是什麼骷髏……
正胡思亂想時,視野里充滿了一張毛糙的骷髏面龐。
對方指了指他,又指向昏迷的老矮人。
「問他。」
法師認出這名矮人是當地爍金同盟的人,略一思索,就懂了對方的意思,急忙點頭:「我明白、我明白。」
大黃上前弄醒了老矮人,在後者驚恐的注視中把他抓到法師面前。
後者也不墨跡,直接挑明,以維利塔斯高層的身份讓對方交待「行動細節」。
面對上峰的壓力,老矮人不敢有半點藏私,連忙把自己是怎麼騙那群精靈,準備的什麼東西,又怎麼逃跑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兩個俘虜都識相地閉上了嘴,等待命運降臨。
奧拉夫看向大黃:「這事兒我大概明白了,咱們得回去說。」
大黃知道這多半是出發前伊恩給奧拉夫交代了什麼,點點頭,看向俘虜:
「遵循《維特爾公約》,你享受高級戰俘待遇。」
聞言法師頓時鬆了口氣。
這傢伙果然很上道……
《維特爾公約》是法爺調停尼斯人和盧庫人的戰爭時制定的,目的是保留雙方高層有生力量,避免某一方優勢過大,也避免矛盾提前解決。
高於五級的戰俘都不能被虐待,級別越高待遇越好,七級就是戴著禁魔設備住在高級旅館舒服過日子的程度。
只可惜這位法爺誤會了一點。
等他去了麥卡拉,就再也回不去維利塔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