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勾心鬥角(上)
第695章 勾心鬥角(上)
雖說過程出乎了在場所有人的意料,但結果上來說,何隱山的這次亂入還真就把大家的問題都給解決了。
尹在舜一看有了這麼個台階,趕緊留下一句:「事已至此,想來諸位也和在下一樣沒有興致再繼續了————來日方長,咱們後會有期吧。」
說完他就拽著金虎勇跑路了。
聞玉摘和慕容孝自然是不會去追他們的,原因咱前文也說了,這兩位公子實際上都不想跟萬源宗的人起正面衝突,但又礙於彼此在場、且各懷鬼胎,這才有了一番拉扯;眼下尹金二人離開,他倆實是鬆了口氣。
至於顧其影,他就更不會去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了————
對老顧來說,庶爺陣營本來就屬於「敵人的敵人」,跟他其實沒什麼直接的矛盾,但偏偏這幫人將他視為了正道棟樑,屢屢來犯,那他也只能正當防衛了唄。
不過咱們有一說一啊,如今看來,這事兒早已陷入一種惡性循環了。
循環的起源,就是崔又山和假張斗漢兩人去找「鄭東西」和江守正麻煩的那回。
自那之後,事情大致就變成了:因為老顧幹了庶爺陣營的人,又去把庶爺陣營的人誣成混元星際門的人,導致他在武林同道、真俠堂、乃至混元星際門那邊的聲望全都增加了,然後他就越發像是正道棟樑了————而他越是這樣,庶爺陣營的人就越是要干他,可干他的結果,往往就是讓他在正當防衛的過程中刷到更多的聲望————
看到這兒估計諸位已經發現了,剛才要不是兩位公子及時趕到,尹在舜和金虎勇很可能也已經成為了這個循環的一部分————
「二位公子————」顧其影見這裡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經解除,取而代之的只有何掌門上下齊呼的呻吟,便也不想再等了,說話間,他就一把拽起崔又山,朝聞玉摘和慕容孝扔了過去,「這人你們先帶走吧,正好我也憋不住了,你們不介意的話,我也要自便」了。」
他這句呢,也是實話。
雖說顧其影是先出了圍帳,再生出便意來的,並非是像何幫主那樣早已憋了半天,但眼下他也忍了挺久了,既然這裡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那不如先這樣處置。
按顧其影的想法,這倆小子帶著崔又山回到會場後,不管是搞什麼陰謀詭計,總歸也得先「暖暖場」的,那等他拉完回去,剛好可以看正戲。
另外,此處需要提醒一下諸位的是:顧其影他其實是不確定真俠堂那兩個老頭兒在這裡是要跟誰接頭的。
他只能根據剛才發生的各種情形推斷,那個來接頭的,應該是兩位公子之一,而另一位公子,是跟蹤那個來接頭的人過來的。
但究竟哪個是接頭人、哪個是跟蹤者,他們各自又有啥目的,顧其影還真理不清楚。
另外,顧其影自己與真俠堂之間的關係,包括武當的那次「合作」,還有他對庶爺陣營陰謀的了解————這些信息那兩位公子掌握了多少,老顧也覺得難說。
所以此處他來個「自便」,並且把崔又山這個皮球給踢出去,無疑是個很好的選擇。
這樣他就可以先退到旁觀者的位置上,繼續觀察,在獲取了更多的信息後,再作計較。
另一方面,聞玉摘和慕容孝之間也有信息差。
因為顧其影今天會來到這個地方,並正好撞見萬源宗和真俠堂的衝突,是一個偶然事件。
慕容孝自然知道接頭人是自己,但他不知道「鄭大俠」為什麼會比自己先到一步,而且看情況,要不是鄭大俠這個正道棟樑及時趕到,可能萬源宗那兩人已經把真俠堂的兩人給幹掉了,如此說來————莫非鄭大俠和真俠堂之間有什麼淵源?或者他根本就是真俠堂派到正道這邊的眼線?
而聞玉摘那邊呢————如果今天他跟著慕容孝來到此地時,只看到了真俠堂的兩名成員和被押著的崔又山,那他能明確推理出來的事情可能會更多一些。
然,這終究只是個假設。
由於「偶然事件」的發生,現在聞玉摘也不好說慕容孝來這兒究竟是一開始就知道這裡有人呢,還是見鄭大俠出來了,才用某種方式去追蹤了鄭大俠。
甚至聞玉摘不能肯定崔又山究竟是被哪一方綁來的,以及那方究竟是準備把他交給誰。
畢竟這裡除了慕容孝和鄭東西,還有何隱山呢————
怎麼,人家何幫主就不能是深藏不露嗎?
退一步講,就算他不是好了,那麼————連他何隱山都能來的地方,不是約等於誰都能來嗎?有沒有可能真正的接頭人是看到情況不對沒有靠近呢?
再拓展一下思路的話,此地發生的真的是一次「交接」嗎?就不能是一次攔截或遭遇嗎?又或許這裡根本不是真正的交接地點呢?
存在這麼多的可能,聞公子也不好妄下判斷,他也只能再走幾步、再看幾步了。
於是乎,在何幫主和鄭大俠的陣陣「自便」聲中,兩位公子趕緊帶著崔又山離開了這片味道逐漸大起來的小樹林。
不多時,他倆就回到了那片會盟的場地。
圍帳外的守衛自不會攔他們,因為守衛本來就是聞玉摘的人嘛(今日這場會盟是聞公子攢的局,所以無論是守衛還是早上的施工隊都是他安排的),別說多帶個人進來,哪怕聞公子牽頭大象進來他們也不會多問的。
但圍帳內的武林同道們見他倆去了趟茅廁竟帶回一個「俘虜」來,那必是議論紛紛啊。
且說此刻,台上的孟啟剛發表完一段冗長的「獲選感言」,正要開始對其他掌門指點江山呢,卻忽聞得台下一片躁動。
他轉頭一看,才發現是聞玉摘和慕容孝扛著個被綁手堵嘴的人在往台這兒走。
本來他粗略一看,還只是感覺有點莫名,但隨著兩位公子走近,孟啟越看越覺得那個被綁著的人有點兒眼熟————
那麼說,孟啟難道還無法一眼認出崔又山來嗎?
這裡咱得幫孟少莊主說上一句,並不是他的眼力勁兒不行,而是如今的崔又山和數月前剛被擒獲時相比,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兒,那臉憔悴得都快脫了形了,想把他認出來是得湊近了多看兩眼。
「啊!是他!」
當崔又山被扔到台上、躺平不動之時,孟啟總算是將其認出來了。
當然,孟啟的這聲驚呼,只是在心中暗暗發出,並沒有真的喊出聲。
畢竟他也是一方梟雄嘛,這點城府還是有的,但此刻他臉上的表情那是真控制不住了。
崔又山何許人也?那可是萬源宗派到庶爺勢力來的金牌打手之一,真真正正的萬源宗六君子,這人肚子裡的秘密可是有點兒多的啊。
在今日這個場合,要是從他嘴裡吐出些不該說的,那孟啟還能不能走出這個圍帳都得打個問號了。
不過稍稍冷靜下來之後,孟啟再一琢磨,問題應該也不大。
因為他們六君子都是戴面具行事的嘛,所以除了毓秀山莊的自己人和把崔又山給抓走的那些人之外,整個中原應該都沒幾個人見過崔又山的長相,更別說知曉他的身份了。
在這個物證都未必管用的年代,一個連自己的身份都說不清的人出來指控他孟少莊主,又有多少人會信呢?
現在真正該擔心的反而是聞玉摘和慕容孝————這兩個小子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們不是「自己人」嗎?他們是從哪兒把這失蹤已久的崔又山給變出來的?他們把崔又山帶到這裡來又是想幹嘛?
還有,那鄭東西和何隱山剛才也出去了,這事兒是否和他們也有關呢?
孟少莊主那邊還在頭腦風暴呢,狄幫主這邊,則已經開始第二輪的翹邊了————
「嘶—敢問此人是?」
由於完全不知道離開會場的那幾位出了什麼事,所以站在狄不倦的視角,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他也是該說啥詞兒說啥詞兒。
但在狄幫主的話音落地之後,那慕容孝卻是沒按他們商量好的對白回話。
因為阿孝覺得,如果此刻他依計行事,跟狄幫主把詞兒正常對完,那就會讓聞玉摘推測出很多其本不該知道的信息。
可能有人會奇怪,那在一開始定計的時候,阿孝就沒想到這點嗎?
誤,他自然是想到了的,但現在有些條件已經發生變化了。
原計劃中聞玉摘是不該看到阿孝怎麼「逮到」崔又山的,那樣的話,不管阿孝返回時編的故事聞玉摘如何不信,這層信息差的隔離作用還是擺在那裡的,可現在聞玉摘已明確看到是有人把崔又山給送過來的,只是不能確定個中因由和關係,那阿孝反而覺得自己不能亂說話了。
這也是一個人過於聰明,同時屢屢「以己度人」的壞處。
以阿孝的智謀,在返回這個會場的半路上,自然就已算明白了聞玉摘要推測出某些重要信息來,需要幾條怎樣的邏輯鏈,以及這些邏輯鏈上還缺哪幾個關鍵環。
那甭管對方能不能想到,阿孝就認為,我能想到,他應該也能,最多就是多花些時間嘛。
所以阿孝現在是「一環」都不想讓對方獲取。
於是,就出現了非常怪異的一幕————
在狄幫主詢問被扔上台的這位是誰之後,現場頓時陷入了寂靜。
把人帶來的那兩位公子,皆是不說話,只是在站那兒互相斜眼瞧著,也不知道在押個什麼勁兒。
「啥意思?慕容公子這是忘詞兒了?」狄不倦見狀,不由得在心中生此一問。
還好,這令人蛋疼的場面,也沒持續太久。
眼看著沒人說話,身上有屎————不是————做賊心虛的孟啟,便覺得機會來了。
這一刻,靈機一動的孟少莊主,發出了一個他認為十分高明的引導性提問:「莫非————此人是那混元星際門派來的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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