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2章 隱秘


  第1442章 隱秘

  在墨畫的神識,感知到那羽化身影的瞬間。

  一團黑霧般的羽化,竟也似緩緩轉身,向墨畫這邊看來了。

  與此同時,一股常人察覺不到的陰冷神識,仿佛利劍,向墨畫的方向射來。

  墨畫瞳孔一縮,當即屏氣凝神,將神識收斂到了極致。

  陰冷的神識盤桓了一圈,又緩緩撤了回去。

  對面那道羽化的身影,重新融入了黑夜,不再有任何動靜。

  但墨畫仍舊不敢大意,仍斂息寧神,沒有任何動作,安靜地像是一塊石頭。

  不知過了多久,緊張和壓抑感退去。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ʂƮօ55.ƈօʍ

  黑夜中「監視」的身影越來越多,甚至顯得有些雜亂了。

  那羽化的注意力,似乎也轉移到別處了。

  墨畫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羽化境界的修士,還是招惹不起的。

  當前階段,他拿羽化境界的真人,還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因此該避還是要避,否則一旦被不知名的羽化真人,以羽化境的道法強殺,很可能會生死難料。

  墨畫知道自己強在神識,但肉身可並不強。

  當年大荒之戰,他也親眼見過,羽化凌空飛度,施展大規模道法,在戰場上,進行無差別轟殺的場景,因此對羽化的殺傷力,絲毫不敢輕視。

  羽化的神識,他或許還沒那麼忌憚。

  但羽化的肉身和殺伐之力,是一點不敢小覷。

  墨畫更加小心謹慎。

  但與此同時,他心中也越發疑惑。

  洞虛老祖不出世,羽化真人便是行走於這世間的最強修道戰力。

  羽化真人,地位也是極高的,無不鎮守一方,即便在五品后土城,尋常也很難見上一面。

  可如今大半夜的,卻有一尊羽化真人,裹著一身黑霧,在田府外監守?

  這羽化是誰?

  到底是什麼事,值得羽化來親自監視?

  他監視著田府,到底又在圖謀著什麼?

  田長老他————不是已經死了,也已經埋了麼?

  墨畫目光微凝。

  但很多疑惑,他也只在心裡想想,表面上不曾流露出一絲情緒和氣息。

  他也只在暗中,靜靜窺視著掛著白布,一片肅穆的田府。

  就這樣,一直窺視了一整夜,田府內並沒什麼異常。

  天色漸亮,不少暗中監視的人,也漸漸離開了。

  那位羽化的氣息,不知什麼時候,也消失不見了。

  但墨畫並不確定,這羽化是真的離開了,還是悄悄蟄伏在哪裡,只是自己沒發現罷了0

  對於羽化境界的感知,墨畫心裡沒底。

  以他的修為,能在黑夜中,察覺到羽化的存在,已經很逆天了。

  但也僅此而已,他也無法再做更深的窺探了。

  更不敢真的放開神識,去窺羽化的底細。

  因此,他只能「感覺」羽化不在,卻無法斷定,羽化是否真的不在。

  墨畫思考良久,還是決定暫時按兵不動。

  其他人,來來去去的,估計早就暴露在這黑霧羽化的視野之下了。

  但自己不一樣,自己現在應該還是在「暗處」。

  如今這羽化,不知在何處,自己若貿然離開,露了身形,很容易會被那羽化發現馬腳。

  一旦暴露了,那就有些不妙了————

  墨畫思索片刻,還是定下心來,繼續待在原地,守著田府。

  只是悄悄用傳書令,給小師姐發了一條消息:「師姐,情況有變,我要偷偷盯梢,會耽擱幾天。」

  沒過多久,白子曦便傳書道:「嗯。」

  似乎對她這個小師弟的行為,一點也不意外。

  墨畫等了一會,發現小師姐沒別的話了,心裡忍不住嘀咕了幾句,而後便將傳書令收了起來,繼續做起正事了。

  他選的位置,視野極好,雖不能一窺田家的全貌。

  但一些走廊上,來來往往的身影,還有少數貴客的面容,他還是能見到的。

  真正的秘密,都發生在晚上。

  大庭廣眾之下,沒什麼太多的秘密可看。

  墨畫所能做的,也就只是記「人臉」。

  將田府之內,來來往往的人臉,全都記在腦海里。

  而這麼記了大半天,直到下午,田家的走廊上,忽而出現了一個樣貌堂堂之人。

  此人也是金丹修士,修齡估計一百多,面容方正,竟與田長老的模樣,有幾分相似。

  墨畫記得,白曉生似乎跟自己提過,田長老有一個兒子,名叫————

  「田稷之?」

  墨畫目光微動,將這個名字,和這張面容,全都烙印在了腦海里。

  而這田稷之,不知跟管事說了什麼。

  管事得了吩咐,點了點頭,拱手離去後。

  田稷之繼續孤身往前走,走了一會,他忍不住深深嘆氣,抬頭看天,面容說不出的悲傷而憤怒。

  他和父親相依為命。

  如今他父親身死,只剩他一個人孤零在世,心中自然淒涼悲苦。

  而他父親的死,肯定有些貓膩,他身為人子,卻無能為力,所以才會十分憤怒。

  這是墨畫一瞥之下,根據這田稷之的表情,自己猜出來的————

  若是之前,墨畫定然會心生同情。

  但現在,越是深入了解,發現了這裡面有內幕。

  墨畫的心情,也就變得複雜起來了。

  而田稷之也只露了這一面,而後便消失了。

  直至晚上,夜色降臨,田稷之都沒再出現。

  其他監視的人,不知都是哪些勢力的人,也一個接一個,又重新露了頭。

  那位羽化的氣息,也重新出現了。

  整個夜色中,除了墨畫,並沒其他人能發現這羽化。

  墨畫悄悄感知了一會,這羽化的氣息,也輕輕鬆了口氣。

  看來這位羽化,神識也沒自己想的那麼強。

  他也並不能瞞過自己的感知。

  白天他不在,估計是忙別的事去了,只有到了晚上,才會過來窺視一下田府的動靜。

  「我的神識,好像真的還挺強的————」

  墨畫心中默默道。

  當然,話是這麼說,他還是絲毫不敢大意。

  羽化可以有疏忽,以羽化的實力,就算被自己發現了,也沒什麼。

  畢竟自己現在,也沒暗中誅殺羽化的手段。

  可自己卻不能疏忽,一旦疏忽,被羽化發現了,那就壞事了。

  因此,墨畫還是屏氣斂神,暗中窺視。

  如此又過了一整夜,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到了白天,這些監視田府的修士,連同那位羽化修士,又都消失了。

  墨畫皺了皺眉,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繼續盯下去。

  這麼盯著,實在有些浪費時間。

  他還要修行,要學陣法,時間是極寶貴的。

  可不盯著,他又實在是好奇,不知道田長老之死,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那個羽化,又到底在窺探什麼————

  墨畫尋思良久,到底還是按捺住了心性。

  他還在通仙城的時候,他爹墨山就告訴他,做獵妖師搜尋獵物,一定要有耐心。

  這件事,不過問則罷,既然插手了,總歸要弄個明白才好。

  墨畫便也不再多想,和別人一起,繼續監視了起來。

  只不過,監視的同時,為了避免無聊,便取出了「炎殺陣」和「水隱陣」的陣圖,順帶著研究了起來。

  如此又過了整整三日,墨畫對炎殺陣和水隱陣的領悟,倒是見漲。

  但田府之內,還是一點異常都沒有。

  直到第三日的深夜,墨畫正臥在屋頂上,握著一枚玉簡,在心中默寫炎殺陣陣紋。

  整個夜色,一片靜謐。冷白色的月光,也掛在天上。

  一切跟往常一樣。

  可墨畫卻忽然神念一動,臉色瞬息微變,轉過頭向田府的西門看去。

  田府西門,是一個側門。

  此時的側門前,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但墨畫深邃的眼眸中,卻能倒映出淡藍色的影像。

  影像之中,是一輛馬車,馬車之上,密布藍色的陣紋,像是蜘蛛網一樣。

  墨畫心頭微跳。

  來了!果然有動靜了。

  墨畫心中沉思:「田家用一輛隱匿的馬車,想往外運什麼東西?」

  這隱匿陣,極其高明,幾乎一點氣息和光影都不露,聲音也全被封住了。

  墨畫倒是瞬間便發現了。

  但在場監視的修士中,幾乎沒人能第一時間察覺。

  直至馬車離開田府,走了半條巷道了,才有幾人後知後覺,意識到田府中,有「東西」被運出來了。

  他們也不是,通過神識察覺到的,而似乎是藉助一些靈器,或者寶鏡,窺測到了波動。

  陸續便有五六個修士,暗中跟著那馬車去了。

  墨畫好奇心大盛,本也想跟著過去瞧瞧,可剛準備動身,忽而心頭微凜,覺得不對。

  墨畫轉頭,看向另一邊。

  那個渾身籠罩在黑影中,什麼底細都不露的羽化,竟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墨畫眉頭微皺。

  他並不敢小看羽化,也不會自大到,以為自己能發現的馬腳,這位羽化察覺不到。

  可這位羽化,竟沒有絲毫動作————

  墨畫心中恍然,也按耐住性子,沒有貿然去追那馬車。

  過了一會,田府西門前,果然又有了動靜。

  又是一輛馬車。

  只不過這次的馬車,氣息竟然更隱晦。

  而馬車上,趕車的人是個金丹,押車的人,也是個金丹。

  墨畫能感覺到,這馬車不對,氣息有些陰沉死寂,似乎裝著什麼東西。

  而且這馬車上,用的陣法,更加複雜,似乎疊了不少層。

  墨畫是陣師,對陣法尤其敏感。

  因此可以判斷,這輛馬車裡,絕對藏著異樣的東西!

  第一輛馬車,只是「障眼法」,用來吸引視線。

  第二輛馬車,才是真的————

  而能察覺到這二輛馬車的人,就更少了,幾乎只有一兩人追了上去。

  墨畫心頭微跳,當即忍不住,就想跟著追上去,可忽然又一怔,向另一旁看去,眉頭皺起。

  那個羽化,還是一動不動————

  這還是假的?

  墨畫又只能耐著性子,繼續等下去。

  畢竟這種,涉及深層內幕事,還是得相信羽化的判斷。

  別人看不到的羽化黑手,對自己而言,就是「明燈」。

  而果然,第二輛馬車,還沒走多久,第三輛隱秘的馬車,就出門了。

  這一次,墨畫就不衝動了。

  他能感覺到,這第三輛馬車,就有些「糊弄」了,陣法也沒那麼精緻。

  估計是隱匿陣法的成本控制不住了,開始偷工減料了。

  因此,這第三輛馬車,相對來說是最「顯眼」的。

  不少黑衣修士,暗中追著這馬車走了。

  墨畫卻興致缺缺,他沒從這第三輛馬車上,感受到任何「衝動」。

  轉頭一看,那羽化也果真待在原地,沒有絲毫要出手的跡象。

  第三輛馬車之後,便是第四輛。

  羽化不動,墨畫也不動。

  之後是第五輛,第六輛————

  這一夜之中,看似風平浪靜的田府,竟在一個時辰內,悄無聲息地,駛出了六輛隱秘的馬車。

  大多數黑衣監視者,一無所知。

  只有少數聰明的,警惕性高的,有監視法寶的黑衣修士,才會被馬車吸引走。

  而在此過程中,那位羽化,始終穩坐釣魚台。

  直到第七輛馬車駛出,那羽化的神識,才產生了明顯的波動。

  這第七輛馬車本身,並沒有讓墨畫產生神識上的波動。

  但羽化的異樣,卻被墨畫捕捉到了。

  他瞬間意識到,真正的「秘密」來了。

  墨畫屏氣凝神,悄悄放開神識,去窺測那第七輛馬車。

  這一窺視之下,果然讓他發現了什麼。

  「田稷之!」

  儘管穿著夜行法袍,蒙著臉,但那露出來的方正的額頭,還有那一絲熟悉的氣質,很顯然就是,墨畫此前看過一眼的田稷之。

  是田長老唯一的兒子。

  「深更半夜,田長老唯一的兒子,駕著隱匿的馬車,車上拖著什麼東西,離開了田府————」

  墨畫心念一動,但還是沒輕舉妄功。

  那黑霧中的羽化,這次終於按耐不住了。

  田稷之駕著的馬車,離開田府,向著城東走去,大約走了一炷香的功夫。

  那羽化身形一閃,黑霧一動,便消失不見了,顯然是追了過去。

  墨畫沒貿然動身,而是又等了半刻鐘,估摸著羽化走了一陣了,這才也動身,跟在這羽化的後面。

  畢竟是羽化,離得近了,是很危險的。

  因此,墨畫刻意留了足夠的距離。

  就這樣,深沉的夜色中,后土城東城大街上。

  兩三個黑衣修士,跟著隱身的田稷之的馬車,一直向前走。

  羽化跟在黑衣修士身後。

  墨畫則一直跟在羽化的後面。

  因為距離遠,他並不知道,田稷之的馬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墨畫也做不了其他事,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跟丟。

  這一路,稍稍有些漫長。

  田稷之駕著馬車,一直向東邊走,穿過坊市大街,離開了后土城的東城,仍舊一直往東。

  直到出了東城大門,穿過雜亂而密集的居民區,以及一些偏僻的小巷,又再往東,穿過邊防城門,直接離了后土城,進入土道,再穿過一些雜亂的農田,最終到了一個荒廢的村落前。

  墨畫心念一動,知道到地方了。

  而果然,沒過多久,前方就傳來了劇烈的靈力波動。

  一開始還只是金丹。

  似乎田稷之,跟一些身份不明的修士在交手。

  打了一會,突然有一股強大的威能,爆發了出來,但只一瞬,便又消散了。

  墨畫明白,這是羽化動手了。

  以羽化的實力,平息金丹的戰局,也只是一瞬間的事罷了。

  墨畫猶豫片刻,終於還是沒忍住,隱匿著身形,偷偷往前走去。

  向前走了一陣,他便能看到倒在地上,被羽化一招制伏,口吐鮮血的黑衣修士。

  再往前看去,便見到了田稷之和馬車。

  此時的馬車,已經被劈爛了,馬也被撕成了兩截。

  田稷之也倒在了地上,身負重傷。

  那籠罩在黑霧中的羽化,以一截普通靈劍,抵在田稷之的咽喉,以沙啞的聲音問道:「你父親的屍首呢?」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