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9章 花魁之閣


  第1509章 花魁之閣

  花魁宴大殿。

  氣氛冰冷到極致,此前濃烈的愛意,瞬間轉化為更強烈的嫉妒與恨意,並醞釀成殺意。

  所有參與宴會的世家公子,仿佛一隻只兇殘的餓狼,死死盯著墨畫。

  花魁宴,是他們這些坤州世家公子的獵場。

  身為絕美尤物的花魁,便是他們的獵物。

  這是一場獵艷的遊戲。

  如今莫名其妙來了一個外人,踏足了他們的地盤,竟還染指了他們心頭的尤物。

  更可恨的是,這人所付出的代價,只有微不足道的一枚靈石。

  這是一種莫大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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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小丑不是墨畫。他們所有人,才是真正的小丑。

  不光普通世家的公子,心中怒不可言。

  便是四大世家的嫡公子,看著墨畫的時候,眼中也全是殺意。

  而最為震怒的,首當其衝,便是地宗的大公子。

  堂堂地宗大公子,花了一枚天晶,都見不到的女人。

  而有人只用了一枚靈石,就能成為其入幕之賓了。

  這無疑是在把他的臉皮撕下來,丟在地上踩,是他生平從未承受過的羞辱。

  「好,好啊————」

  地宗大公子怒極反笑,一時控制不住血脈力道,由堅固玉石製成的座位,瞬間被震成了粉末,引得眾人瞳孔一縮。

  地宗大公子轉過頭來,冷漠地直視著墨畫,神情雖不見兇殘,但眼中暗藏的凶戾,卻足以令人膽寒。

  即便是玉香樓的妙娘子,一時也心中驚恐,臉色發白。

  地宗大公子在坤州本地權勢滔天,他的怒火,可不是誰都能承受的。

  更何況此時他發怒之下,血氣翻騰,蛟龍之威外散,便是無關的之人,都有心驚肉跳之感。

  唯獨墨畫還是神色平靜,旁若無人一樣。

  他這副旁若無人的樣子,看在別人眼裡,就純粹是「目中無人」,囂張跋扈到了極致。

  白曉生看著,也頭疼無比。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越怕墨畫惹事,他就越能惹事。而且不是大事,他還不惹。

  這小子,當真是屬「喪門星」的————

  白曉生嘆了口氣,心裡已經在考慮著,萬一待會真爆發混戰了,怎麼將墨畫這小子帶出去。

  畢竟是小姑奶奶的小師弟,總歸要護一下。

  世家子弟之間,一般要講些規矩和顏面,不會真的撕破臉。

  可一旦爭起女人來,那一切都作廢。

  越是血氣方剛的公子哥,越容易色令智昏,會因為女人做出無法理解的蠢事。

  更何況,墨畫本來就不是坤州本地世家的公子,他是一個「外人」。

  坤州本地的公子,必然是要排外的。

  也不可能容忍墨畫,踩著他們的臉,去染指花魁。

  不過白曉生頭疼之餘,心中更多的還是震驚。

  他萬萬沒想到,花魁竟然真的,會把入閨閣的機會送給墨畫。

  雖說看緣分,人人都有機會,但你這也太巧了。

  白曉生也不會真的天真地,相信「緣分」這種鬼話,而是猜測墨畫和玉奴嬌,他們這一男一女之間,肯定是有什麼貓膩在的。

  不只是白曉生,其他人大多也是這麼想的。

  大公子目光死死盯著墨畫,聲音威重,略帶沙啞:「你認識玉奴嬌?」

  墨畫搖了搖頭,「還不認識。」

  大公子眉頭微沉,「既不認識,她為何選你?」

  墨畫道:「你得問她,不要問我。」

  言下之意,是花魁選的我,不是我選的花魁。要問為什麼,自然要去問花魁。

  大公子的目光,在墨畫俊美如畫的臉上逡巡片刻,心頭更為嫉恨。

  這世間的女子,果真都是有眼無珠的蠢貨,只鍾愛小白臉。

  大公子命令道:「你自己離開,把牡丹花留下,我不記你的過錯。」

  墨畫向來吃軟不吃硬,若是尋常人勸他,他姑且還會考慮下,可這所謂的大公子,很可能是公子閣的孽畜,也配來教自己做事?

  墨畫的脾氣,有時候也是很壞的。

  妙娘子還捧著玉盤,獻在墨畫面前。

  墨畫便當著眾人的面,將那朵晶瑩玉潤冰清剔透的玉色大牡丹花,拿在了手裡,隨意掂量玩弄了一會,似笑非笑道:「送上門的牡丹花,不要白不要————」

  此舉無異於火上澆油。

  地宗大公子,乃至全場的世家公子哥,無不嫉恨惱火,恨不得吃了墨畫的肉。

  大公子身上,因果鎖鏈中,糜爛的罌粟花也開始扭曲。

  不過墨畫並不在意,他也懶得廢話了,而是對妙娘子道:「帶路吧。」

  他時間寶貴,懶得與這些公子哥糾纏。

  妙娘子看了一眼大公子,又看了一眼墨畫,心中暗暗驚訝,屈身道:「是,墨公子請隨我來。」

  說完妙娘子,便開始為墨畫引路,前往花魁的閨房。

  眼見墨畫,竟然真的斗膽,去接近花魁。

  大公子當即怒斥道:「墨公子!」

  墨畫站住,回過頭來,看著大公子。

  大公子冷聲道:「你考慮好了,當真要為一個女人,與我坤州世家為敵?」

  墨畫聞言神色平靜,隨後搖頭道:「是你們要考慮好了,你們這些坤州世家,當真要為了這種小事,與我為敵?」

  此言一出,大公子一愣。便是滿堂世家公子,也全都有一瞬的失神和震驚。

  好大的膽子!好狂的口氣!

  什麼叫坤州世家,與他為敵?

  他一個人,又算什麼東西,敢出此狂言?

  你一己之力,還想圍殲了我坤州世家不成?

  便是白曉生都嘆為觀止,他覺得此前墨畫已經夠狂了。

  但墨畫之狂,竟還在他預料之上。甚至「狂」這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其狂了。

  能夠如此狂妄到抽象的人,也是世所罕見。

  在場眾人,莫名其妙地心生忌憚,一時竟都沒說什麼。

  墨畫見沒人敢回他話了,又對妙娘子道:「帶路。」

  妙娘子回過神來,以「驚懼」的眼神,看了一眼墨畫,而後垂下目光,道:「是。」

  而後妙娘子低下頭,繼續為墨畫帶路。

  走到高台邊,大殿的頂端,突然有大紅色的牡丹花瓣落下,鋪成了一個艷紅的花毯,垂在墨畫的腳邊。

  墨畫踩著花毯,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步升高,在漫天花雨中,走向了春字樓的最高處。

  也就是花魁玉奴嬌,所在的閨房。

  其他一眾公子,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他們有人心有不甘,想阻止墨畫,不讓他進花魁的閨房。

  可又不敢貿然出手,以免壞了規矩,同時也怕在玉姑娘面前,失了顏面和風度。

  畢竟人選,是玉姑娘定下的。

  他們也不敢真的,拂了玉姑娘的意思。

  等眾人回過神來,墨畫已經一步一步,消失在了花毯上,進入了春字樓的最頂樓花魁之閣。

  那處不曾有男人踏足過的地方。

  所有人的心底,冰冷一片,又被嫉妒之火焚燒得渾身難受,自光之中飽含著戾氣。

  白曉生感知到一眾公子閣對墨畫的怨恨和敵意,心中苦笑:這可恨的墨畫,走到哪裡都有人想他死。

  不過話說回來————

  白曉生又皺了皺眉頭,有些擔心:「這小子,跟花魁彈琴論道————不會真的,就只是彈琴吧?」

  「他們不會亂來吧————」

  白曉生微微吸了口氣,莫名有些憂慮,但又有些羨慕。

  畢竟整個后土城,也就墨畫這渾小子,有這等好運氣了。

  就是,萬一墨畫亂來了————自己回去怎麼跟小姑奶奶交代?

  白曉生想了想,又覺得自己多慮了。

  小姑奶奶是師姐,墨畫是師弟,兩人只是簡單的師姐弟關係。

  而且,小姑奶奶,那可是天上的人兒。

  墨畫這小子在外面沾花惹草,以小姑奶奶的性子,看都不會看一眼?

  而后土城的花魁,也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女子。

  地宗那麼多公子哥,都被她玩在股掌之間,日思夜想求之不得,怎麼可能真讓墨畫占到便宜?

  白曉生環顧四周,搖了搖頭,心頭嘆道:「只希望,待會能走出玉香樓吧————」

  此時四周的公子,全都神情冰冷地坐在座位上,仰頭看著花魁所在的樓閣,心思各異。

  妙娘子本想說,「花魁宴到此為止,諸位公子請回吧。」

  可看了眼幾乎死寂的大殿中,冰冷而憤怒的一眾世家貴胄,到底沒敢說出口。

  這些公子都在等,等墨畫下來。

  他們想知道這位墨公子,到底會跟花魁,彈什麼琴,論什麼道————

  也想知道,這位墨公子,今晚是否還能活著離開玉香樓。

  此時,春字樓最高處。

  花魁之閣。

  墨畫踩著牡丹花毯,步入了這后土城,無數男人夢寐以求的閨閣內。

  觸目所及,說不盡的奢靡華貴。

  暖玉鋪地,琉璃為窗,雲紗幔帳,玉榻鮫綃,空中飄著淡雅但馥郁的香。

  四壁的夜明珠,散發出璀璨的華光,照在閨閣正中,那一位身穿明珠海棠大紅袍,明

  艷如雪的女子身上。

  這女子端坐在玉榻上,容貌冰冷而絕美,譬如高山之上的冰雪,散發著凜然不可侵犯的氣質。

  這女子,正是花魁玉奴嬌。

  但凡是男人,見此高高在上的絕世美人,大抵都會生出些自慚形穢的感覺。

  墨畫卻神情平靜,環顧四周,在閨房正中,看到了一個白玉桌。

  桌上擺了精美的酒食,桌前還有兩個靈獸皮毛製成的蒲座。

  墨畫自顧自到桌前坐下,而後抬起頭,略帶冷淡地看了玉奴嬌一眼。

  只這淡淡的一眼,玉塌上的玉奴嬌,便化去了所有的高貴和冰冷。

  仿佛是高山之上的冰雪,融成了一汪春水,眉眼柔媚,嘴角含笑。

  玉奴嬌款款走到墨畫面前,跪坐在墨畫對面,腰身筆直,姿態溫柔如水,說不出的柔美與溫順:「墨公子,奴家久候了。」

  墨畫看了玉奴嬌一眼,淡淡道:「玉憐兒?」

  被點破了身份,玉奴嬌不但不驚慌,反倒眼眸一亮,燦如繁星,含笑道:「墨公子竟還記著奴家的名字,憐兒真是受寵若驚————」

  墨畫神情依舊淡然。

  合歡宗的女人,沒一個省油的燈,更何況是聖女。

  墨畫目光微冷,似笑非笑道:「你請我來,就是為了,讓我與坤州世家子弟結仇的?

  「」

  玉奴嬌忙道:「奴家怎麼敢————」

  墨畫看著玉奴嬌。

  玉奴嬌嘆了口氣,蹙著眉頭,如西子捧心一般嬌美,痴聲道:「奴家只是————想見一見墨公子您罷了————」

  「當年龍池一事,公子您施展神威,大殺四方,奴家實在是,仰慕得很。只是自那一別後,公子您杳無音訊,無緣得見,奴家日思夜想而無果————」

  「如今到了坤州,意外聽聞墨公子的消息,知公子無恙,從大荒的災事中脫身了,奴家自然欣喜不已。」

  「只不過————」玉奴嬌嘆道,「奴家淪落風塵之地,身不由己,又被長老們管著,不可出門,見不到公子。便只能出此下策,偷偷讓人給墨公子您送請柬,好在花魁宴上,見公子您一面,以解————」

  玉奴嬌痴迷地看了墨畫一眼,眼中滿是柔情蜜意,說不出地羞怯嬌美,「————以解愛慕相思之苦。」

  墨畫聽了這麼一長串,臉色漠然,對玉奴嬌道:「你嚴肅點。」

  「哦————」

  玉奴嬌聞言,立馬收起了柔情媚態,一臉乖巧認真地坐著,不再說那些肉麻的情話了。

  墨畫又道:「說實話,請我來,到底所為何事?」

  玉奴嬌又一臉痴情道:「自然是仰慕公子————」

  墨畫目光轉冷。

  玉奴嬌不敢再玩鬧了,便有些掃興地嘆息道:「公子您慧眼如炬,您說的不錯,奴家的確是想讓您,跟那些世家公子哥,鬧些不愉快————」

  墨畫問:「為什麼?」

  玉奴嬌眸光一轉,嬌俏一笑,「也不為什麼,奴家就是有點愛慕虛榮。喜歡看一群世家公子,為我爭風吃醋,獻媚討好,求愛不得,而妒火中燒的樣子。奴家看著這些,心裡就很開心了。」

  「女人麼,本就是這樣子的————」

  玉奴嬌臉上笑吟吟的。

  墨畫卻知她肯定沒說真話。

  愛慕虛榮是真,但事情絕不可能僅此而已。

  墨畫又問:「這種事,與我無關吧?」

  「怎麼可能無關————」玉奴嬌嗔道,「我想讓公子您,看看我有多美,看看這天地下,到底有多少人愛我,爭我,搶我,說不定————」

  玉奴嬌說到這裡,臉色一紅,「說不定,公子您————也就能愛上我了————」

  墨畫道:「再不說真話,我便走了。」

  玉奴嬌見墨畫似乎真的要走,神情一急,忙道:「公子————且慢。」

  墨畫看向玉奴嬌。

  玉奴嬌被墨畫看著,先是有些慌亂,似是有些難以啟齒,最後才咬著紅唇,聲音嬌美道:「墨公子您————有打算過,加入合歡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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