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0章 合歡之遙
第1510章 合歡之遙
墨畫眉毛微挑,「入合歡宗?」
「嗯,」玉奴嬌點頭,眼中含著一絲希冀道,「墨公子您龍章鳳姿,貌若天人,不入合歡宗,修情慾之道,實在太浪費了————」
墨畫神情漠然,無動於衷。
玉奴嬌又殷勤道:「我合歡宗,收納天下美人,有不少才情俱佳,沉魚落雁的姐妹們。她們若見了墨公子,一定巴不得與你雙修,陰陽互補,探索人道極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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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墨畫語氣還是很冷淡。
玉奴嬌臉色紅了幾分,「公子您————若是覺得其他姐妹不夠好,那奴家其實————也可以————跟您————」
玉奴嬌臉更紅了,像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羞怯不自勝。
墨畫看著,真有嘆為觀止之感。
都說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合歡宗精通男女之欲,宗門裡的女人,騙起男人來,更是爐火純青。
這玉憐兒又是聖女,騙男人更是吃飯喝水一般。
而且似乎她還真的是情真意切,神態沒有一絲破綻,即便墨畫都有些恍然,差點真的以為她是個,含羞帶怯的清純少女了。
墨畫問道:「這些話,你跟別人也這麼說過?」
玉奴嬌嘟著嘴道:「怎麼可能————」
墨畫明顯不信。
「真的,」玉奴嬌有些羞於啟齒,低聲道,「奴家————還是處子之身————這種羞恥的事,怎麼可能隨便開口————」
墨畫:「哦————」
玉奴嬌問道:「墨公子不信?」
墨畫用看「傻子」的目光一樣看著她,默默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合歡宗的聖女————」
合歡宗的聖女,會是處子?
你不一樣?
玉奴嬌卻輕笑道:「公子您也說了,我可是合歡宗的聖女」————」
玉奴嬌的紅唇將「聖女」兩個字,咬得很重,還帶著尾音:「既然是聖女,又怎麼可能,與一般合歡道的女子一樣?」
墨畫微怔,「有什麼不一樣?」
玉奴嬌含笑道:「合歡宗,修的是男女情慾。情慾二字,不光有欲,還有情。」
墨畫無語,「你別跟我說,你是修「情」的?」
玉奴嬌痴痴地看著墨畫,媚態橫陳,「奴家自然是修欲的————」
「這個年頭,哪裡還容得下修情的,就算有修情的,也早就被欲宗拿來當爐鼎了。」
「只不過————奴家畢竟是聖女,功法與別人不同,不修至大成之時,破不得身————所以合歡之法,只能學,卻不能用,不能壞了身子————否則就會前功盡棄,一身道行一朝喪————」
玉奴嬌嘆了口氣,手指在桌上畫著圈,既有頑皮,又有一絲百無聊賴:「也正因如此————坤州那些大世家的公子哥,才會如此瘋狂地痴迷於我————」
「一個精通男女之事,但又冰清玉潔,有著處子之身的合歡宗聖女————哪個男人會不喜歡呢?」
玉奴嬌目光如水,一臉哀怨地看著墨畫。
墨畫聞言微怔,想了想,好像也不是沒可能————
若果真是如此,那也難怪地宗大公子,和四大世家的嫡公子,會如此追捧玉奴嬌,為了得到她的青睞,極盡討好獻媚之能事。
因為這是一個「清白」的花魁。
是一個出身合歡宗,但又冰清玉潔的聖女。
再加上她的容貌,修為,才情————無一不撓在這些公子哥的心坎上。
尤其是大公子,他是地宗的天驕,地位很高,還與公子閣有關,身上罌粟花腐爛,男女之事定然糜爛。若真想要女人,什麼樣的沒有。
玉奴嬌如果不是清白之身,那以這位大公子的心性,也真未必會如此渴求。
當然,反過來說————
這可能也是合歡宗的陽謀。
玉奴嬌之所以留著清白之身,或許本就是,合歡宗用來「釣魚」的,釣的就是坤州這些最顯赫的公子哥。
清白的合歡聖女。
這個餌,可太誘人了。
不過一個願打,一群公子願挨,也沒什麼好說的。
墨畫沉思之際,玉奴嬌又趁機打量著墨畫,尤其是在墨畫的眉眼輪廓,還有那股柔美但詭異,正直又危險的勾人心弦的氣質上,來回逡巡。
過了一會,玉奴嬌忍不住問道:「公子,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什麼怎麼樣?」墨畫皺眉。
「加入合歡宗啊。」玉奴嬌道。
墨畫搖頭,「不可能。」
玉奴嬌有些喪氣,這個世上,怎麼還有這種男人————
尋常公子,自己勾勾小手,他們就會像小狗一樣爬過來獻寵了,哪裡用得著,費這麼多心思和口舌。
甚至不少人,恨不得跪著求自己,想入合歡宗的道統,去享男女之樂。
玉奴嬌有些生氣,隨後眸光一閃,有些慵懶地扇了扇手,嘆道:「好熱啊————」
說著,她便將一身明艷的海棠大紅袍褪了下來,露出青粉色薄紗,襯得腰身纖柔,白皙點點如雪。
這明顯是她私房裡的穿著。
花魁的大紅袍,雖明艷大方,但太過端莊了。
此時的玉奴嬌似乎才覺得輕鬆些,穿著輕紗,支著上身,便欲往墨畫身前湊,神態親昵。
仿佛兩人是多年未見的戀人。
墨畫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仿佛跟當年龍池一樣,含著不可測的威嚴與殺意。
玉奴嬌心中一寒,當即不敢再造次,又坐了回去,而後一臉不高興,心裡嘀咕道:「別的男人,想碰我一片衣角都不行。」
「我往你懷裡湊,你還不樂意了————」
不過玉奴嬌,也再沒非分的行為了。
墨畫眼中冷意退去,看著玉奴嬌,眉頭微皺,問道:「你當真以為,我不會殺了你?」
玉奴嬌聞言,反倒挺直了胸口,道:「那你來殺我啊?」
墨畫看著玉奴嬌的眼睛,似是篤定了什麼,緩緩道:「你————種了長生不死符?」
玉奴嬌心頭微驚,隨後想到,以墨畫的洞察力,他能猜到,甚至能直接看出來,都不意外。
既然成了「聖女」了,被種下不死符,也不是什麼機密。
玉奴嬌便點頭道:「不錯,你若真殺了我,觸動了長生不死符,魔道法相顯露,那你自己大抵也逃不掉。」
玉奴嬌看著墨畫,眸光一轉,忽而含笑道:「我若死了,你也會死,我們一起死,做一對亡命鴛鴦,也算不錯。」
墨畫卻目露沉思。
果真種了不死符,那這麼說————
魔道的聖女和聖子,應該都有不死符護身,想殺他們,估計很難了。
就算神念化劍,能繞過不死符,抹殺這些聖子聖女的神識。
但殺了之後,不死符反噬,魔道法相現身,也會取了自己的性命————
墨畫又抬頭,看了明艷的玉奴嬌一眼,心中又明白了幾分。
難怪合歡宗,會讓聖女來正道勢力的地盤上做「餌」,因為不死符,就等同於一層不可破的屏障。
也正因為有不死符的存在,這些坤州最顯赫的公子哥,包括地宗的大公子,都不敢真對玉奴嬌用強,要遵從玉奴嬌的「意願」。
如若不然,玉奴嬌這個花魁,恐怕早就淪為這些公子哥的「禁臠」了。
不過這些全都是風月場中的事,墨畫並不太感興趣。
墨畫尋思片刻,又問玉奴嬌,「你們合歡宗,是何時來后土城建花樓的?」
玉奴嬌搖頭道,「這我如何得知?」
墨畫又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們魔宗在坤州,是不是有些不為人知的圖謀?」
玉奴嬌心道:這我能告訴你麼?
但表面上還是笑吟吟道:「墨公子,您想知道麼?」
墨畫點頭。
玉奴嬌眼睛一眨,道:「你入我合歡宗,我就告訴你。」
墨畫眉頭微皺。
玉奴嬌蹙著眉頭,嘆了口氣,「不是奴家不想告訴你,實在是,這是魔門的秘密————
「」
「魔門的秘密,只有魔門的弟子才能知道。墨公子你是正道修士,正魔不兩立,你我之間隔著一道鴻溝,奴家可不敢告訴你,以免犯了門規和忌諱。」
玉奴嬌又道:「但是,只要墨公子你,入了合歡宗,成為魔道長老,那魔道的秘密,你自然就能知道了。」
「我也會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不必擔心違背規矩了————」
「墨公子你————」
玉奴嬌一臉期待地看著墨畫,「————意下如何?」
墨畫皺緊了眉頭。
玉奴嬌又賭咒發誓道:「奴家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假話。若是撒了謊,就————」
玉奴嬌嬌羞地看了墨畫一眼,「就讓妾身,淪為墨公子的爐鼎,生生世世,受你採補,欲生欲死————」
墨畫忽然有些頭疼。
合歡宗的聖女,果然麻煩十足,要是能一劍劈死就好了,可惜她有不死符。
墨畫心中嘆氣,冷聲道:「你認真點。」
玉奴嬌小聲嘀咕道:「我就是認真的————」
但話是這麼說,她還是下意識,又坐得端莊了些,態度也認真了起來。
墨畫知道,玉憐兒的嘴裡,大概不可能真的透露出什麼機密。
因此只能旁敲側擊,問些其他線索了。
墨畫略一思索,問道:「魔宗的圖謀,是不是————跟大靈田界有關?」
玉奴嬌果然也認真了些,道:「是————」
墨畫見她如此坦誠,有些意外,又問:「你們去大靈田界,為了什麼?」
玉奴嬌道:「還能為了什麼,我們可是魔宗。既然是魔宗,自然是要做魔宗該做的事————」
墨畫目光微沉。
玉奴嬌便道:「魔宗也是要修行的,是要證道的,而魔宗的修行,自然都與人有關。
「」
「修妖者,吃人血肉;修鬼者,抽人神識;修血者,吸人精血;修屍者,煉人屍身————而我們合歡道,采陰補陽,采陽補陰,貪男女之歡,求銷魂之樂,以情慾作補————」
「這些修行,都是以人」作為素材的。」
「正道修士,修行要消耗靈石。而魔宗修士,修行要消耗人」。
「人,就是魔修的靈石。而坤州之地,哪裡人最多?自然便是大靈田界了————」
「只要人多的地方,對魔宗而言,就是資源富集之地,就是修魔證道之所。」
「正道統治,剝削靈石,魔道殘忍些,剝削血肉,靈力,神識————」
「這天底下翻來覆去,不就是這些事麼?無非就是,正魔各遵本性,各行其是罷了————」
「至於具體要在大靈田界做什麼————」
玉奴嬌道,「我可是聖女,是后土城第一花魁,只要坐在這玉春樓之巔,玩弄這些公子哥的欲望便好。殺人採補,這些髒事累事,自然有下面人去辦————」
墨畫目光微沉。
玉奴嬌說到這裡,忽然心生疑惑,便問道:「墨公子,大靈田界的事,也與你無關吧————你插手這些做什麼?」
墨畫仍不答話,不知想著什麼。
玉奴嬌嘆了口氣,隨後眸光流轉,聲音又輕柔了起來:「墨公子,算奴家求你了,入我合歡宗可好?」
「機會難得,你若願入我合歡宗,今夜————奴家便以聖女之名————選十幾個美貌的處子,讓她們虧陰返陽,為你補補身子————」
墨畫眉頭微皺,目光冰冷,看著玉奴嬌。
玉奴嬌被墨畫看著,臉頰緋紅,聲細如蚊道:「妾身————身子不能破的,但公子若願意————只要不破身,今晚妾身什麼事都可以,為公子您做————」
這話情意纏綿,極為誘人。
饒是墨畫,心神都有了一絲晃動,腦海中的金針,也顫了一下。
但不過片刻,墨畫心神一定,目光又清明了起來,看著玉奴嬌,無奈道:「下次別用媚術了,省點力氣。」
玉奴嬌見墨畫又不為所動,不知想些什麼,臉也不紅了,聲也不嬌了,一臉幽怨。
墨畫總覺得有些不妥,默算了下時間,覺得不早了。
花魁的閨房,可不是久留之地。再待下去,指不定會鬧出什麼流言蜚語。
墨畫起身道:「我先走了。」
玉奴嬌聞言一急,忙站起身來,露出婀娜的身姿,臉上情意款款,眼含思愁,道:「墨公子,不在這裡留宿麼?」
仿佛情竇初開的少女,在挽留她的心上人。
墨畫無奈,道:「你好自為之,這點演技,留著騙別人。
玉奴嬌嘟著嘴,一臉不開心。
隨後墨畫便不再留戀,果斷轉身離開了。
「墨公子,合歡宗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憐兒也會一直等著你————」玉奴嬌仍舊嬌聲道。
話未說完,墨畫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閨房外。
玉奴嬌臉上遣綣的情意,這才漸漸淡去,變得有些漠然,還有一些生氣。
她穿著青粉色輕紗裙,走到玉榻前,往榻上一躺,像個小女孩一樣,滾了一圈,心中還是有些煩悶。
「怎麼會有這種人,好難騙啊————」
「不過————」
玉奴嬌曼妙的身子,躺在玉榻之上,眼睛出神地看著閨房內的天花板。
想到適才那雙冰冷深邃,又詭異好看,不為美色所動,仿佛一怒之下就會殺了自己的眼神,玉奴嬌臉色發紅,有些興奮:「好危險,好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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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海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