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7章 五鬼咒術
第1557章 五鬼咒術
「拘魂遣將————大法?」
墨畫瞳孔微縮。這拘魂遣將,莫非就是那亡魎子的看家本領,也是他最為擅長的左道方術?
拘魂遣將————
墨畫念叨著這四個字的時候,心中總覺得重若千鈞。
這是天機因果的啟示。
似乎這門方術,對他而言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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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現如今,墨畫只知些皮毛,並不知這拘魂遣將大法的內在原理,儀式,和術式法門。
因此也不太明白,自己的因果直覺,為何會有如此變化,這門方術對自己而言,又到底重要在哪裡————
墨畫沉思片刻,又問常大將:「這亡魎子,究竟何許人也,是何方左道,道觀何在?」
常大將皺眉凝思,搖了搖頭,道:「不瞞先師,除了這裨將,沒人知道,這亡魎子究竟何許人也。便是這裨將,也只知這亡魎子」三個字,知道他乃殺人滅門的真兇,其餘一概不知。」
「老夫打聽過,類似這般,被屠殺滿門,脖子處被套過韁繩的案例,還有不少。」
「但這些都是懸案」,沒人知道兇手是誰。殺人的緣由和法門,也眾說紛紜。」
墨畫目光微沉,「也就是說,這亡魎子」行事特別小心,害人殺人,滅人滿門,連名字都不留,也不讓任何人知曉他的行蹤?」
常大將點頭,「確是如此————」
墨畫沉思片刻,頷首道:「此事我知道了,那個裨將,你讓他將此事忘了,這個名字也忘了,今後休再提起,免得惹禍上身。之後的事,本先師自有章法————」
常大將聞言,拱手道:「一切謹遵墨先師吩咐。」
之後墨畫又吩咐了一些事務,常大將就退下去了。
營帳之內,便只剩下了墨畫一人。
墨畫端坐在披著豺狼妖皮的高椅上,下意識用右手拄著下巴,像是當年的神祝一樣,目光流轉,緩緩沉思。
「亡魎子————」
「行事不留名,行惡必滅口————如此謹慎小心,是怕他的名頭,被人知道?」
「若非我如今,收羅了八十萬暴民大軍,人多耳眾,不然可能還真沒什麼辦法,去找他的因果,甚至連他的名號,都未必能知曉————」
「行蹤如此隱秘,不露痕跡,在左道之中,也有些罕見————」
「是因為他來歷不正?」
「他的左道傳承,是他偷來或搶來的?不可公之於眾,見不得光?」
「他是從哪偷搶來的?」
「拘魂遣將大法————這個東西,來頭一聽就不小,莫非是某個左道大教的鎮教傳承,不傳之秘?」
「因此這亡魎子,才鬼鬼祟祟,殺人必滅口,生怕露一點風聲?」
得設個局,殺了這亡魎子,把他這拘魂遣將的法門給弄過來看看?
墨畫心中沉吟。
他雖不知,這拘魂遣將到底有何妙用,能解決自己什麼問題,但他相信自己的因果直覺,這東西一定很重要。
墨畫當即便開始,取出玉簡,將迄今為止,這「亡魎子」的所有信息,包括名號,長相,過往的因果作為,全都一一錄入,而後掐指推算。
他想從因果中,尋到這亡魎子的蹤跡,並構思殺局。
可推算了半天,各種因果線錯綜,墨畫卻漸漸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殺不掉————
迄今為止,這亡魎子露出的因果還是太少,墨畫怎麼算,似乎都沒有一條因果線,能將這個亡魎子,直接致死。
這亡魎子,本身修為應該不低,左道方術高超,藏身於百萬青面眾之中,既不好找,也不好殺。
自己也不可能冒險去「刺殺」。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百萬青面眾,可不是小數,遠遠望去,幾乎等同於汪洋大海,無邊無際。
一旦陷入其中,被重重圍殺,只要不會飛天,哪怕是金丹後期,估計也會被人海磨死。
而在那種人潮密集,刀劍如林的戰場中,隱匿術幾乎就沒用了。
逝水步可以周旋,但容錯率幾乎為零。
墨畫沒忘了,自己的肉身,可並不強,抗不了多少傷。一旦失手,命就沒了o
或許有金丹修士,可以仗著肉身之強,在百萬軍中,一夫當關。
但這個人,可能是小師兄,卻肯定不是墨畫自己。
常山軍中,沒人有這個本事。
讓白曉生和顧叔叔去暗殺,同樣也很危險。
顧叔叔就不必說了,白曉生雖然有些嘴賤,但好歹也是自己小師姐的侄孫兒。
雖然白曉生嘴上不承認,但墨畫自己心裡一直都拿他當「晚輩」的。
做長輩的要有格局,不能坑晚輩。
更不可能,讓他去百萬軍中,刺殺一個兇險的方士了。
墨畫心裡清楚,方士精通左道方術,他們的戰力,並不好直接按「境界」來評估。
有些時候,你運道好,可能一刀就把方士給宰了。
可有些時候,你若運數差了,中了方術的鬼計,那你可能反被方士給玩死。
強者恆強,可也不意味著,強者就一定能贏。
也不意味著,強者就不會死。
畢竟修界之中,還藏著很多,看不見的天機殺意,因果咒殺,和見不得光的鬼域伎倆。
既然如此,自己這邊根本沒有辦法,能越過百萬暴民,去誅殺這個神秘的亡魎子。
那就只能————等亡魎子上門?
可這又有一個問題,亡魎子若找上門來,自己總不能,直接一道神念化劍,把他給劈死吧?
自己現在還不能沾人命。
而且,若真一劍劈死了,「拘魂遣將大法」又找誰去問?
從其行跡來看,這兇惡的亡魎子,絕非一個好相與的。
他也絕不可能老老實實,任由自己拿捏。
那與之見面,必然會動手廝殺。
墨畫自己在神念之道上的手段有不少,但或多或少,都有些局限性。
除了神念化劍外,無論是神念法術,還是神念化陣————強則強矣,但都太粗糙了,是墨畫「本能」用出來的東西,少了些精妙的法門,也缺了詭譎的變化。
身份特徵也太明顯了。
將來萬一傳出去,別人一看,又是火球,又是陣法的,就知道這人是「墨畫」。
自己這個「墨先師」的底細,一看就破,那就不太妙了。
就連白曉生,都能根據蛛絲馬跡,判斷出自己身上,可能有「太虛神念化劍真訣」的淵源。
自己若真的,用神念化劍,和各種法術和陣法,在左道世界大殺四方,不知會招惹多少耳目和猜疑。
一旦神念化劍暴露了,更不知有多少人,會因為這禁術劍訣,想來害自己,奪劍道傳承。
自己肯定也會給太虛門,帶來不少非議。
太虛門和荀老先生,待自己恩重如山,自己可不能給他們添麻煩。
因此,「墨先師」就只是墨先師,絕不會是墨畫。
至少明面上,不能給人留下把柄。哪怕都姓墨,也絕不會是同一人。
畢竟這個天下,同名的人都很多,更何況同姓了。
那坤州的「墨先師」,就應該跟墨畫截然不同————
既然是先師,那不用想,肯定是擅長左道方術了————
可問題是,自己現在並不精通什麼左道方術。
唯一熟悉點的————
墨畫心念一動,突然便想到了,自己與鄔先師交鋒,被他「殺害」時,神念之軀所中的咒術:「五鬼人面咒殺術————」
墨畫心中尋思。
這門咒術,陰毒狠辣,似乎是鄔先師一脈的看家傳承。
自己拿來,作為坤州通仙教「墨先師」的招牌左道法術,似乎也挺不錯。
鄔先師「殺」了自己,把咒殺傳承拿來給自己當補償,因果交換,也十分公平————
墨畫微微頷首,當即便不再猶豫,開始在腦海中,回想當初被鄔先師「咒殺」時的情形。
有關「五鬼人面咒殺術」的點點滴滴,也重新在墨畫腦海中回溯:「我現在教你的這個方術,乃是蠱術的一種————名叫五鬼人面咒殺術————」
————將五隻人面鬼蛛,煉成蠱蟲,殘忍扼殺之後,形成咒念,融於五指之「施展之時,五指化咒,藉助因果媒介,將人面鬼蛛的念力,滲入別人的識海,便可瞬間將其咒殺而死————」
說這話的時候,鄔先師的手指突然變黑,指甲浮凸,血肉腐爛,鑽出五隻鬼面蜘蛛,順著自己的額頭,往裡面爬的景象,也一一浮現在腦海————
墨畫神識運轉,開始從這些語言和畫面中,提煉出咒殺術式的基本結構:「此蠱術數:為五毒之數。」
「咒力之源:五隻人面鬼蛛,取殺生之怨念,以此形成咒死之力。」
「鎖定手段:因果為媒————」
「施咒之法:五指化咒————」
「咒念之形:人面鬼蛛————」
「儀式過程:養毒,成蠱,煉蠱,生怨,化念,煉咒————」
墨畫在腦海中,將鄔先師施咒,自己被「咒死」的景象,來來回回,一幀一幀地觀摩,研究,思考,細品————
鄔先師說的沒錯,學習一門方術,最快的辦法,就是親身體會一遍。
學習咒術最快的辦法,就是親自「死」在咒術之下。
死過一次,體會被過咒死的流程,自然而然,也就有了常人所沒有的深刻領悟。
墨畫一邊觀摩,一邊參悟,一邊衍算。
大約看了七八十遍,整個五鬼人面咒殺之術的各種細節,便開始一點點,在墨畫的腦海中解析,還原並重構。
術式的各個關竅,和整個術式流程,也在漸漸打通。
終於,在回溯並觀摩了整整一百二十四遍,自己被「咒殺」而死的畫面之後,墨畫總算是,將五鬼人面咒術的基本框架結構,給重構出來了。
墨畫也大概能知道,要施展五鬼咒殺之術,所必備的流程,和施術要素了。
可墨畫不但沒高興,反倒眉頭緊皺。
因為他意識到,這門咒術,即便重溯了,但自己似乎還是沒法用。
這是「咒殺」之術,人面蛛怨念凶毒,稍有不慎,就會致人死亡。
墨畫不缺「殺人」的手段。
相反,他現在命煞纏身,得修身養性,不能隨便殺人。
除此之外,最關鍵的問題是:
施展咒術的現實媒介,墨畫也沒有一也就是那種,帶著猛毒且被蠱毒煉出來的,五隻人面鬼蛛。
這五隻人面鬼蛛,既是物媒,是蠱蟲,也是儀式祭品,更是咒念的來源。
沒有鬼蛛,自己上哪去煉「咒力」?
沒有咒力,咒術又怎麼可能有威力?
至於其他,單一法門性質的因果鎖定和施咒手訣,對別的方士而言,或許是最大的難點。
但對墨畫來說,反倒是最簡單的。
「鬼蛛————咒力————」
墨畫目光微沉,意識到自己想的,還是有點簡單了。
光是看了一遍,「死」在了別人的咒殺之術下,就想將鄔先師修習多年的壓箱底的咒術殺招,給學過來,果真還是有些太想當然了。
至少這養五毒,養蜘蛛,養蠱蟲,培養咒術「物料」的經驗,沒個幾十上百年的潛心鑽研,根本不可能精通。
那個鄔先師,怕不是養了一兩百年,才養出了這種猛毒的人面鬼蛛來。
才有了施展,五鬼人面咒術的術式基礎。
可自己哪有這閒工夫,花這麼多年時間,去養個破蜘蛛?
墨畫皺眉,心道:「要不,再去千蛛老林,找到鄔先師,從他的老窩裡,搶一些鬼面蛛回來?」
隨後墨畫又搖了搖頭。
「不行,太費時間了————」
而且這鬼蛛可是蠱蟲,不知養了多少年,必耗盡心血。
去搶鄔先師的鬼面蛛,怕不是在搶他的命,他能善罷甘休才怪。
到時候估計,又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鄔先師那邊,暫時還急不得————
墨畫又凝神思索了許久,可都沒什麼頭緒。
方術是左道的神念之術,乃無形之術,依賴一定的「物媒」作為施術的基礎。
沒有「物媒」,就沒了術法存在的基礎,很多方術,根本無法施展。
那怎麼辦?沒有鬼面蛛,那這咒術,就不學了?
墨畫有些不甘心,苦思良久,而後幾乎是本能作祟,他下意識就想道:「要不————我自己改一改方術?」
功法,自己改過。
禁術,自己改過。
陣法,自己改過。
神念化劍,自己改過。
就連十二經靈骸這種本命法寶,自己都動過手腳,跟原版的不大一樣。
這些都能改,那沒理由,區區一個方術,自己不能改————
墨畫眼眸微亮,點了點頭,隨後又尋思道:「那————咒術改怎麼改————」
墨畫又在腦海中,將五鬼人面咒術的術式原理,施術過程,咒力的流轉,全都仔細回想了一遍又一遍,末了心頭驀然一跳:「我被表象給騙了————」
「左道咒力————說到底,也不就是念力麼?」
「別人需要「物媒」,以殘忍的儀式,來生成更強大的咒力。」
「我又不用————」
「我自己的念力,不就可以當做強大的「咒力」麼?」
當然,念力直接用,似乎也不太好,少了點什麼,那————
墨畫目光微凝,而後福至心靈,猛然間想道:「陣法?」
「要不————就用陣法,先把我的念力,給改造」一下,通過陣式結構,轉化為不同陣力,再以陣力,來模擬咒力,去驅動左道方術?」
以此實現————修道念力,陣力和咒力的流變和轉化?!
墨畫臉色微變,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可能又有些「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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