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8章 五行毒陣


  不過不管危不危險,總歸要試一下。

  修士修行求道,本就是要不斷嘗試,不斷探求,要有求索天地法則,萬物道律的心。

  左道方術,也是大道規律的一種,既然如此,那道理也是一樣的。

  墨畫沉吟片刻,平復下心情,取出紙筆,開始重新梳理,構建專屬於自己的方術規則。

  首先,第一點,自己並非真正的方士。

  這一點墨畫心裡很清楚,因此也就沒必要,按部就班,完全按照方士修行和施術的規矩來。

  一些不必要的,冗餘的方術形式,完全可以省略掉。

  方術的很多奧秘,墨畫不清楚,但從他目前掌握的,已知的方術知識來看。

  方術的施展,需要有形的「物媒」,需要特定的「儀式」,目的就是,從有形的物界之中,提煉出無形的念力,形成看不見的咒力,來攻擊,殘害,或是咒殺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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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儀式的本質,是讓念力發生「質變」。

  一般修士,妖獸,或是生靈的念力,只有量變,不曾質變,無法用來提煉咒力,施展方術。

  因此,就需要將人,妖獸或其他生靈,通過某種儀式,進行殘忍的折磨和殺害。  以巨大的痛苦,死亡的恐懼,無盡的絕望,強行使生靈的念力,發生畸形的「異變」,以此形成質變的「咒力」。

  無形的咒力,也往往會有,超出常理的殺傷力。

  因此,對方士而言,物媒和儀式,是必不可少的。

  可對墨畫來說,這種殘忍的儀式的質變,似乎並沒什麼必要。

  因為他的神識,本身就「質變」過了。

  他的念力,各種成分複雜,本身就可以視作為一種強大的「咒力」。

  因此,墨畫便與一般方士不同。

  從理論上來說,只要知道方術的術式結構和施術手法,他是可以直接脫離物媒和儀式,在識海中,用自己的念力,充當咒力,藉助術式形態,直截了當凝成左道方術的。

  但是,念力本身是一種神識能量,還是太過單一了。

  若想威力更強,變化更多,就需要再進行形態和屬性上的「轉化」。

  這種轉化的手段,在墨畫的認知中,毫無疑問就是陣法。

  因為陣法,是大道法則的顯化,是修道力量的流轉結構。  在絕對意義上,只要掌控了陣法,其實是可以用陣法,「模擬」出相應的修道力量的。

  一般修士用的陣法,其實就是如此。

  將純淨的,無屬性的靈氣,注入陣法,根據陣法的種類,可以轉變為金木,水火等力量。

  墨畫自己不是劍修,劍法稀鬆。

  他神念化劍中的強大劍氣,有一部分,也是他以自己的念力為素材,通過開山,斷金,癸水,離火等劍陣,直接轉化而來的。

  劍法可以這麼轉化,墨畫嘗試過,且成功了。

  那方術應該也可以。

  可問題是……轉化成什麼樣?

  若要修神念化劍,自然是通過劍陣,將念力轉化為劍意。

  可修五鬼人面咒殺術,要用什麼陣法,轉化為什麼樣的陣力?

  「鬼?」

  墨畫想了想,搖了搖頭。  自己又沒死,還不是鬼,也不會什麼鬼陣。

  鬼陣是邪魔外道的邪陣師才會研究的東西,自己是正道陣師,從哪裡去學……

  「蠱?」

  不行,自己也不會什麼蠱陣……

  「咒……就更不行了……」

  自己就是不會咒術,才想著用陣法轉化念力,充當咒力的……

  「殺?」

  不能殺人。

  ……

  墨畫盤算來盤算去,思考了所有可能,似乎只有一種力量,是自己現在可以用已知的陣法,模擬出來的:

  毒。

  五鬼人面蛛,說到底是毒蛛。  這裡的五鬼,也不是真的鬼,指的是「五毒」。

  蠱術,其實也是一種毒術。

  拋去表象來看,「毒」才是這五鬼人面咒術的核心,是力量的根源,和咒力的根本形態。

  「那就用毒陣,轉化毒力,來模擬咒力……」

  「用什麼毒陣……」

  墨畫又陷入了沉思。

  他很少用毒陣,一般用的陣法,還是以防陣,困陣,殺陣,以及生產陣法居多。

  毒陣這種東西,困敵困不住,殺敵又太慢,見效也不快,除了一些特殊場合,墨畫幾乎很少用到。

  而且毒陣,本身比較另類,不是特別好用。

  用好了,自然陰險歹毒,如跗骨之蛆,比什麼都噁心人。

  但若用不好,就純粹是個廢陣了。

  「現在情況特殊,既然要用,那……就用木毒陣?」  毒陣之中,屬木毒最強,天下毒物,以草木居多,且毒性生生不息。

  其他毒陣也有,各有千秋。但論及真正強大的毒陣,終歸還是離不開五行木陣。

  而木毒陣,墨畫手裡也有,是二品高階的。

  當年在太虛門,是荀老先生為了夯實陣法基礎,手把手教他的。

  這陣法名為:青木毒陣。

  這已經是墨畫,手裡擁有的,最強的毒陣了。

  雖然他一次都沒用過。

  至於三品以上的毒陣,墨畫手裡更是一個沒有。

  因為三品陣法,本就很難得,會受到管控,更遑論這種,比較偏門刁鑽且害人的「毒陣」了。

  「有什麼用什麼吧……」

  墨畫心中沉吟,事到如今,條件不好,也沒辦法挑了。

  之後墨畫,就開始用青木毒陣,模擬毒念咒力,按照鄔先師的方術法門,來施展五鬼人面咒術。  二品高階陣法,難度不高。

  鄔先師的看家本領,說實話,拋去育蟲,餵毒,養蠱,中蠱……這些物媒和儀式上的內容,難度也很一般。

  沒過多久,墨畫就有了初步的領會,再研究了一會,大體術法過程,已然歷歷在心……

  半日過後,識海之中。

  墨畫盤坐在虛無的空白之地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白淨如玉的手掌間,有青綠色的陣紋在爬。

  像是一朵帶毒的翡翠花,在緩緩綻放,草紋絲線自掌心蔓延,而後遍布五指。

  墨畫的整隻手,都仿佛淬了毒一般,碧綠欲滴。

  這隻手,已經充滿了木毒的咒力。

  跟當初鄔先師,五指化五毒,咒殺墨畫的那隻手,已經有了幾分相似了。

  只不過,鄔先師的手指,是黑色的,腐爛的,蠕動的,能爬出蟲子的。

  墨畫的手,卻是翡翠一般,晶瑩剔透,內含陣紋,像是草木的紋理一般玄妙。  理論上來說,應該是成功了。

  可墨畫心裡,總覺得差了點意思,威力不大行。

  一是陣法的品階,終歸是有些低了。

  二是只有一種「木毒」,塗滿了五根手指,毒性太單一了。

  墨畫記得,當初鄔先師,五隻手指中,爬出來的蠱蟲,毒性是不一樣的,蘊含的咒力也不同。

  五鬼人面咒殺術,用的是五毒,養了五隻鬼面蛛。

  那自己只有一種毒,在數目上,就有些對不上了。

  這樣一來,少了「五毒」疊加,不但咒術不太成形,徒有其表,在威力上,似乎也沒那麼強。

  「五蠱,五蛛,五毒……」

  「五……」

  墨畫低聲念叨著,忽而靈機一動,尋思道:

  「要不,用金木水火土五行……湊出五種毒來?」  「這樣以五行之毒,替代五蠱之毒,數量剛好匹配,術式結構也可以無損替換……」

  「甚至,五行同源,金木水火土互相生克流轉,咒術的效果,說不定還更強些……」

  「雖沒蠱毒邪異,但術理明顯更正,且更高明……」

  墨畫心頭微喜,當下又開始搜腸刮肚,去回憶自己學會的其他的五行毒陣。

  墨畫的記性,本是極好的。

  可他自深淵走了一遭,腦海里很多記憶碎片,都模糊掉了。

  再加上,毒陣他並不常用,因此回憶了許久,這才零零星星,想出了兩副陣圖。

  小炎火毒陣,和水毒陣。這也是兩副二品毒陣。

  至於金毒陣和土毒陣,墨畫想了很久很久,都沒一點印象,即便是二品的都沒有。

  不知是自己從來沒學過,還是學過了,但被自己給忘掉了?

  識海之中,墨畫托著下巴,一時之間也有些犯難:

  湊不齊……  竟然連二品的五行毒陣,都湊不齊?真是豈有此理了……

  墨畫怎麼想,都覺得有些蹊蹺:

  「不應該啊……怎麼會湊不齊呢?」

  若是絕陣,劍陣,這些稀有的陣法湊不齊,那也就罷了,怎麼會連「毒陣」也湊不齊?

  是我記憶出了問題?

  湊不齊的毒陣,又該去哪裡找?

  如今自己身在暴亂且荒涼的青疇州界,前沒村後沒店的,上哪去找五行毒陣去?

  墨畫眉頭漸漸緊皺。

  他又苦思冥想很久,正茫然之間,猛然又記起一個東西。

  墨畫將神識從識海中退出。

  軍帳之中,墨畫睜開雙眼,四周空無一人。

  白曉生被他派去巡邏去了。  顧長懷則去將其他道廷司執司,偷偷引入城中,並安插在常山軍中,用來壯大「通仙教」的心腹勢力了。

  軍帳內,還被重重陣法庇護,一片寂靜。

  墨畫目光微閃,摸了摸大拇指,從納子戒中,取出了一張泛黃的古圖。

  五行源圖。

  這是五行宗的鎮派陣藏,圖內養著一枚「五行源紋」。

  源紋之中,通過歸演算法,彙編入了五行宗內,幾乎所有的五行陣法。

  只要能反向「推算」,就能破譯出,五行宗一整個宗門的,所有陣法珍藏。

  按理來說,這應該是稀世「至寶」。

  只不過,這東西實在很難用,破譯要耗費神識算力,隨機性也太大了。

  墨畫每次破譯,都很臉黑。

  大多數情況下,他都「算」不到什麼好陣法,完全是在浪費神識,將算力平白餵給這源圖。

  此前墨畫每次想起這源圖,就會拿出來算一下。  可費了神識,燒了算力後,又實在推不出什麼好陣法,就又丟回去「吃灰」了。

  但如今在青疇州界,物資極度匱乏,墨畫真沒其他辦法了,想來想去,還是只能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從這五行源圖中,「榨」出什麼好用的陣法來。

  五行毒陣,都是五行類的陣法。

  五行源圖里應該都有,就看能不能算出來了。

  墨畫又看了眼,手中古老泛黃的圖卷,回想起當初,在五行宗的種種經歷,心情有些複雜。

  這五行源紋,本身肯定是有些詭秘在的,藏有不可測的危險。

  但現在條件苛刻,也沒辦法顧慮那麼多,小心點就是了。

  墨畫緩緩攤開源圖,圖卷之中,五色無形源紋,像是人的眼睛一般,緊緊閉著,看著很安分。

  墨畫盯著它看了許久,五行源紋也絲毫沒動靜。

  墨畫便不再管其他,而後沉下心來,調動神識算力,按照之前的方法,專心破譯起源紋來。

  這種反向歸演,墨畫之前做過很多遍,因此輕車熟路。

  沒過多久,果真就有陣圖,被從浩瀚的源紋中「破譯」了出來。  墨畫一看,心道果然。

  是一副二品的炎火陣圖。

  爛大街的東西,自己早就學過了。

  這個垃圾源紋,果真是很難給好東西。

  墨畫耐著性子,繼續去破譯,一點點算,可耗費了不少神識之後,接下來陸續十八九副陣圖,全都是一般貨色。

  九成都是二品陣圖,唯一一副三品的,還是二十一紋初階土陣,是自己已經學過的陣圖。

  算來算去,全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墨畫便有些生氣,深深吸了口氣,憤而罵道:

  「你給我副金系毒陣能死麼?」

  五行源紋「眼睛」緊閉,裝死一樣,沒有反應。

  墨畫見五行源紋一動不動,意識到自己有些幼稚了,竟然跟個死東西較勁,實在是沒勁……

  墨畫搖了搖頭,平復下心情,繼續催動神識,用算力去破譯。  可這次剛算沒多久,眼前便驟然有一道金芒顯現,刺得人眼睛一麻。

  墨畫微愣,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時。

  便見古樸的五行源紋之中,如千萬虬結的髮絲一般的紋路中,突然有了一道金線,在閃閃發光。

  墨畫心中一凜,當即催動全部神識,將這絲線,給反向破譯了出來。

  陣紋逆轉,溯源歸本,由簡到繁,在墨畫的腦海中,竟生成了一副金色的陣圖:

  庚辛金毒陣,三品中階,二十六紋。

  三品?!還是中階?

  墨畫愣住了。

  不是……真給了?不罵不給,一罵就冒金光了?

  庚辛金毒陣,三品中階的毒系陣法……這可真是極稀罕的陣圖了,打著燈籠都沒地方找。

  三品的毒陣,墨畫甚至都不知道哪個宗門會有。

  隨後墨畫又忍不住貪心作祟,尋思道:  「既然金系毒陣有了,那要不,再來一副土系毒陣,這樣五行毒陣,就都湊全了……」

  墨畫目光威嚴,指著五行源紋,命令道:「再給我副土系毒陣,不然我弄死你。」

  威脅完之後,墨畫又開始調動算力,進行破譯。

  沒過多久,眼前土黃色的光芒,又一閃而過。

  墨畫一驚,連忙加大算力,反向歸演,將這一絲土黃色的源紋,給「還原」了出來。

  還原出來之後,墨畫一看陣圖,當即深深吸了口涼氣,眼中滿是震驚。

  「地瘴土毒陣,三品高階,二十八紋!」

  高階!

  二十八紋毒陣!

  這源紋里,連這個東西都能有,還剛好被自己給「破譯」出來了?

  即便是墨畫,都有些難以置信。

  一向臉黑的自己,也能有今天?  可隨後他又忍不住心生更大的貪婪:

  「三品的金毒陣和土毒陣都有了,可其他還是二品的,要不……直接湊滿算了?」

  湊齊五副三品五行毒陣?

  墨畫心頭猛地一跳,自己都覺得有點無恥,隨後他只尋思了片刻,又指著五行源紋念叨道:

  「三品,火毒陣,水毒陣和木毒陣,都給我吐出來……不然我還弄死你。」

  說完之後,墨畫又繼續開始用算力破譯。

  期間有了些波折,五行源紋也「吐」了一些垃圾的五行陣法,但大體的結果,卻沒怎麼變化。

  最終,隨著紅光,藍光和青光一一閃過。

  墨畫的神識,如海水一般傾瀉,算力幾乎透支。

  但他的腦海中,卻又多出了幾副玄妙狠辣的陣圖:

  「焚心火毒陣,二十三紋;」

  「寒癸水毒陣,二十五紋;」  「跗骨木毒陣,二十六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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