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9章 猛毒
庚辛金毒陣，地瘴土毒陣，焚心火毒陣，寒癸水毒陣，跗骨木毒陣。
金木水火土，清一色，三品，五行俱全，稀有的毒陣法。
墨畫坐在原地，從狂喜，到漸漸冷靜，最後心底發寒，陷入了自我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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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破譯出來的陣法？」
「我人品有這麼好？」
「我是不是被誰暗中扣了陽壽？」
「不應該啊……」
墨畫不太相信自己的人品。
不過事已至此……
墨畫只猶豫了片刻，貪婪又開始瘋狂從心頭往上冒，他指著五行源紋的眼睛，道：
「二品和三品的五行絕陣圖，給我吐，不然還弄你！」
威脅完之後，墨畫又開始破譯。 可這次破譯出來的，就全都是「垃圾」了，別說絕陣了，三品的陣法也一個沒有。
墨畫又伸手，戳了戳五行源紋的眼睛，道：「吐啊。」
可五行源紋「雙眼」緊閉，還是一點反應沒有。
墨畫又嘗試著歸演了一會，仍舊一無所獲，只能暫時停了下來，皺眉道：
「我人品用光了？」
連「吐」了五副三品毒陣出來，五行源紋似乎被自己「榨」幹了，再投入算力進去，也破譯不出好東西了。
墨畫心裡有些失望，隨後又有些疑惑。
為什麼？
平日裡摳摳搜搜的五行源圖，為什麼突然這麼大方，連出了五道「金光」？
而且，還全是同一類的高品質的毒陣。
這個概率……可以直接去跳崖了，百分百不死，還能碰到奇遇。
難道真的是我運氣好？ 墨畫尋思片刻，搖了搖頭。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墨畫精通因果，明白這個世上，其實沒有無緣無故的運氣，也沒有無緣無故的倒霉。
一切福禍運轉，皆有因果。
只不過世人眼拙，看不透罷了。
自己突然運氣好，肯定也有一些「因果」在裡面，絕非無緣無故的好運。
墨畫又認真琢磨了一會。
可五行源紋，淵源很深，他暫時也琢磨不出什麼貓膩來。
墨畫便暫時放棄了。
迄今為止，他琢磨不透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在乎這一兩件了。
與之相比，先把五行毒陣學了，才是正事。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天上掉的餡餅，先吃進肚子裡再說。 這個五行源紋，倘若真有些異樣，那自己到時候再慢慢跟它玩就是了。
當年墨畫年幼，修為不深，天機蒙昧。
這才被這五行源紋，「欺負」了一陣。
如今的墨畫，早已今非昔比，這五行源紋，若再敢「開眼」，墨畫剛好可以看看，它眼裡究竟藏著些什麼秘密。
順便弄明白，昔日的五行宗，到底為何會覆滅在它手裡……
墨畫想到這裡，不再多想，而是低頭取出紙筆，將五副完整的五行毒陣，一一記錄了下來。
隨著墨畫神念躍動，靈墨如絲流轉。
庚辛，地瘴，焚心，寒癸，跗骨，五色五行毒陣，便躍然於紙上。
這是貨真價實的，三品五行毒陣，陣紋各異，又交相輝映，五色流轉間，光是看著，就有一種繁複絢麗的幻美。
而這種幻美之中，偏偏又散發出一股，讓人心寒的森厲陰毒之感。
就像是，唯美但有毒的花朵一般。
墨畫看著，都有些痴迷，而後便有些興奮。 他有好些日子，沒弄到新的陣圖了。
對他這個愛學習的人來說，長時間沒陣圖學，實在太難受了，渾身像是有螞蟻在爬。
現在，終於又有新陣圖到手了。
而且，還是毒陣。
毒陣，比較陰毒，算是冷僻的陣法，與墨畫此前掌握的陣法框架，都有些出入。
在陣法範疇上，也算是新的拓展了。
墨畫也不好在紙上練。
因為此時此刻，是在青疇州界，條件不富裕，很多陣法素材，都得省著用。
紙用一張少一張。
更貴的還是墨，不光正式布陣的三品靈墨昂貴，就是練習用的三品墨水，也不便宜。
本著「勤儉持家」的原則，墨畫又開始冥想打坐，將神識沉入識海。在識海之中，進行「虛擬」和「演畫」。
這種事，墨畫之前只能藉助道碑來做。 現如今他神識強了，造詣也深了，沒有道碑，也可以進行憑空「虛畫」了。
當然，他「虛畫」的陣紋，還很模糊，耗費的神識，也根本無法回溯。
比在道碑上練習，要差得遠了。
但道碑只在子時以後出現，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
在沒有道碑的時候，墨畫也只能努力著，靠自己的能力，來演畫陣法了。
雖然效果很差，但權當「預習」了。
就這樣，墨畫用模糊的「虛畫」的能力，將五行毒陣，全都預習了一遍，讓心裡有數。
一直等到晚上子時，道碑浮現。
墨畫這才在道碑上，開始正式的五行毒陣練習。
因為已經提前預習過了，此時再畫，心中有了章法，指尖的陣紋，也就自然熟悉了很多。
首先是理論上最簡單的，二品初階，二十三紋的「焚心火毒陣」。
紋數最低，本該是最容易的。 可墨畫一上手去畫，卻意識到不對了。
這火毒陣，跟他以往接觸的火系陣法，都不太一樣。
因其多了兩個字的前綴「焚心」。
大多數火陣，都是「炎火」，「地火」，「烈火」，「焚火」之類的命名前綴。
很少有火陣之中，會包含一個「心」字的。
因此這焚心火毒陣，看似最簡單，但又顯得最另類。
墨畫嘗試了很多次，竟然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以他二十九紋巔峰神識，畫一個二十三紋的火毒陣，竟然還能失敗這麼多次。
不得不說，的確有些離譜……
墨畫想了想，覺得時間緊迫，不宜在一個陣法上死磕，便先跳過了焚心火毒陣，學二十五紋的寒癸水毒陣了。
結果這一學，沒幾下就學會了。
寒癸水毒陣，雖然是刁鑽的毒陣，兼具寒性和癸水之力，但沒超脫五行的範疇。 以墨畫的陣法悟性，學得很快。
至少比焚心火毒陣，學得快多了。
墨畫又在道碑上，練習了幾遍寒癸水毒陣，加以鞏固。
之後接著學下一個，二十六紋的跗骨木毒陣。
水毒強在無形陰冷，流於血水，潛於髓液，害人於無形，不易察覺。
木毒則強在「根深蒂固」。根植於血肉器官之中，便如草木生根發芽，只要不除去毒根，毒性便會生生不息。
表面浮毒，只是枝葉。根毒不化，浮毒再生。
這跗骨木毒陣的毒性，便是如此。
以五行之「木」為根本，通過陣紋催生毒性。
一旦中了此木毒陣，毒性便如跗骨之蛆，深入骨髓，自行生長，很難根除。
墨畫琢磨明白陣理之後，練習了二十多遍，對陣法的細節，大抵也就瞭然於胸了。
再接著練了十幾遍，也就學會了。 只要是正常的五行陣法，符合正規的五行陣理，墨畫理解和領悟起來，都不會覺得太難。
學會了二十五紋的寒癸水毒陣，和二十六紋的跗骨木毒陣之後。
墨畫又回過頭來，把二十三紋的焚心火毒陣，重新拿來研究。
研究了一陣，發現竟然還學不會。
饒是墨畫，都覺得蹊蹺了：
「二十六紋的木毒陣，自己都學會了……」
「一副二十三紋的火毒陣，竟然能卡住自己？」
「這副陣法，有點古怪……」
墨畫又將焚心火毒陣丟下，繼續去學另外兩副五行毒陣。
首先還是，三品中階，二十六紋的庚辛金毒陣。
這副陣法，毒性又不一樣了。
庚辛，乃十天干之位，二者同屬五行之金，象徵刀劍斧鉞，主肅殺。 以庚辛之金入毒，效果簡單來說，就是會很「痛」，十分地痛，痛得想死。
就像是口齒嚼刀劍，辛金入腦髓一般疼痛難忍。
像是以千萬把，細碎到肉眼難見的金色微小刀劍，不斷地切割血肉。
隨著血液擴散，庚辛之毒流遍全身，就仿佛是緩緩流動的「凌遲」酷刑，在體內肆虐。
這便是，庚辛金毒陣。
這個陣法，墨畫光是看著，都覺得皮肉發麻，心膽隱隱作痛。
倘若真的畫成陣法，將庚辛之毒，滲入人體，流遍全身，更不知該有多折磨，多殘忍……
墨畫微微吸了口涼氣，而後心中又有些好奇，便開始心無旁騖地學了起來。
庚辛金毒陣，涉及天干，五行，和種種金性變化。在陣理上來說，是很高明的。
但墨畫不怕這種，「陣理」上的高明，只要是合乎五行規範的，哪怕高深了些，他領悟得也都很快。
庚辛這兩個字，合乎天干，本身就太過規範了。
庚辛陣理雖難，但也不出格。 因此，這庚辛金毒陣，墨畫沒過多久，便也大致學會了。
雖然只是在識海中學會了，沒實際應用，但在現實中畫起來，估計也大差不差。
頂多就是，根據客觀情況，再修正調整一下陣紋罷了。
至此，二十五紋寒癸水毒陣，二十六紋的跗骨木毒陣，和庚辛金毒陣，這三門三品五行毒陣，墨畫就全都掌握了。
接下來，只剩二十八紋的地瘴土毒陣，和二十三紋的焚心火毒陣。
墨畫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學地瘴土毒陣。
從理論上來說，二十八紋的毒陣，應該會是最難的，而且這土毒陣里，還帶了一個「地」字……
這讓墨畫十分在意。
虛無玄妙的道碑之上，光華流轉，虛實不定。
墨畫開始在道碑之上，不斷演畫，二十八紋的地瘴土毒陣。
從陣紋，陣樞，陣眼，陣力的流轉，到內在的陣理，一一進行研究。
陣紋和陣樞，是形式的東西，墨畫參悟得很快。 最關鍵的，還是這些陣法形式之下，所蘊含的陣理，這才是陣法，對天地萬物規律的凝結。
而此二十八紋土毒陣，與「地瘴」有關。
所謂瘴，乃地腐之氣。
大地之上，死木，落葉，枯枝，毒草，妖獸，蟲骸，乃至人屍……等等陰穢之物，遭逢炎氣，悶熱，閉塞腐爛之後，散之不盡的，便為瘴氣。
而瘴本身，也等同於毒，是擴散在天地之間，以氣的狀態，緩緩流動的毒。
地瘴土毒陣，等同於將這種「瘴氣」，凝練化了，形成了更猛烈的毒性。
這種毒性，與「腐爛」有關。
大地厚德，賦予萬物生機，使萬物欣欣向榮。
反過來，若萬物枯死，也會生成死氣，化為腐毒，使生靈死敗潰爛。
地瘴土毒陣的功效，便是如此。
一旦中了地瘴之毒，便如枯地生死瘴，活生生的人，肉身也會開始腐化，潰爛。
屍腐經高溫，炎熱孵化，又會生瘧，乃至會形成「瘟疫」，進行擴散和傳播。 因此，地瘴土毒陣，本身又是一種，大規模瘟疫類，殺傷性陣法。
而且，恐怕還不止如此……
墨畫通過陣理，試著推衍其應用，意識到一旦此毒陣成型……
猛毒化瘴氣，沿著大地，散播開來，人與人接二連三腐爛。
而腐爛生瘟，毒上加毒，再形成疫。
疫毒再隨著瘴氣，在大地上不斷擴散，最終造成的殺傷，簡直堪稱可怖。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都可以當做是，「滅城」級別的大毒陣了……
即便是墨畫，推衍到這裡，都臉色一變，心中生寒。
他起初只覺得，這地瘴土毒陣，既然是三品二十八紋的高階陣法，自然非同小可。
可也不曾想到，這陣法竟真的「歹毒」至此。
兼具土地，猛毒，瘴氣，瘟疫，屍腐，瘧疾等等特性。
若是在一些偏遠的小州界，管理混亂，修道傳承低微，陣法水平低下，沒人能識破這地瘴土毒陣。 那利用這瘴毒陣的「疫毒」特性，選中合適的方位，配合風向，構建好毒陣聯動，是完全有可能，直接毒死一個州界的子民，釀成「滅州」級別的大災的……
墨畫瞳孔微震，眉頭越皺越緊，心中隱隱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還有……
這陣法的前綴，是「地瘴」二字，但本身卻以「土毒」為名……
再結合其特殊的陣理，墨畫大概可以推測：
這門三品二十八紋的陣法，從定義上，既可以說是，一門五行類的「土陣」，也可以說是……
一門「地陣」。
換而言之，這是一門，兼具「地陣」和「土陣」，雙重陣法性質的，殺傷力極其猛烈的，「滅城」乃至「滅州」級別的，三品大規模高階毒殺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