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這個時代因你而不凡
「指揮中心，玄女驗證機所有分系統已完成地面自檢，請求進入起飛前最後一個檢查節點。」
控制台前的一名試飛工程師對著耳麥說道，聲音平穩，但音量比平時高了半個分貝。
「批准！」
總指揮的聲音從控制台擴音器里傳出來，簡短冷靜的語氣之中充滿了堅定。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
在控制台最左側席位上一名老練的航空管制軍官切換通訊通道與上升段監控站確認空域，同時右手在觸控式螢幕上手繪標記出當前扇區的風速廓線。
秦嶺北麓在這個季節的午後容易出現局地山谷風，對首次滑跑的高速飛行器來說側風分量是一個需要實時盯緊的變數。
他已經做好了隨時通知調整跑道方向的準備。
馮赫盯著螢幕上機載智腦的推演結果，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機載戰術智腦在模擬推演中的所有指標均正常，準備進入實飛狀態。」
這句半開玩笑的提醒讓操作間裡好幾個領導都轉過了頭。
馮赫難得在這種場合說一句不那麼技術化的話，但此刻他依然沒有抬頭，眼珠緊盯著螢幕，手指敲擊鍵盤的速度沒有絲毫放緩。
牽引車拖著玄女驗證機緩緩滑出機庫大門。
起落架的輪胎在跑道表面的特殊防滑塗層上留下幾道淺灰色痕跡。
發動機啟動後，機身兩側的多段後掠翼同時完成了全套氣動零位校準動作，翼面後方被發動機噴口的熱流灼出一片輕微抖動的空氣扭曲區，空氣扭曲區沿著機身兩側向外擴散出肉眼可見的透明熱浪，將跑道盡頭的秦嶺群峰襯得像一面古老的銅鏡。
所有人都在等起飛命令。
就在這個全員緊張的倒計時間隙，安全部門負責人陸承的手機在靜音模式下亮了三次。
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號碼，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然後走到觀察站外側的迴廊深處才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是安全部門的值班主管，語速極快，像是剛從什麼緊急排程會議上被臨時打斷。
「陸隊，超級黃豆跨國竊密案的追查工作有了重大進展。之前的四起已確認竊密事件中有三起指向櫻花國的證據已經確鑿，通訊記錄、資金煉路和出入境資料三線合一，相關情報已移交配合部門。目前國內配合部門已在多地同步收網，幾個涉案空殼公司和中間人均被控制。」
「另外，關於國際四大糧商是否參與了針對銀河農業的商業滲透行為，配合單位正在進一步深挖，暫時不能對外披露細節。目前已知的被竊密事件中，還有兩起的幕後指使者尚未最終確認，但已有初步線索指向其他境外勢力，具體歸屬仍在核實中。」
陸承沉默了片刻，目光透過迴廊的防彈玻璃窗望向跑道上的玄女。
窗外發動機的熱浪已經把跑道盡頭的地平線扭曲成一條流動的曲線，他撥出的氣息在玻璃上蒙了一層極薄的霧氣。
「知道了，先按程式移交，後續有新進展隨時通知我。」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回到觀察站，重新站在王東來右後方半步的位置，像一塊沉默的背景板。
他猶豫了一秒要不要現在就向王東來匯報，櫻花國的證據確鑿是一個重要節點，這意味著超級黃豆竊密事件的國際博弈天平正在向有利於我方傾斜。
但此刻王東來的目光正聚焦在螢幕上的起飛倒計時序列上，機載智腦的核心監測程式碼正在飛速推進，遙測資料也在同步正常重新整理。
陸承收回了這個念頭，在心裡把匯報優先順序往後挪了一格。
他決定不打擾，至少在這一刻！
「各單位進入最後檢查程式。」
總指揮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語速明顯快了半拍：「遙測鏈路已切換至主備份冗餘通道，靶區完成封場清場，無人機訊號傳輸及控制許可權移交至機載戰術智腦。」
「機載戰術智腦已接管。」
馮赫的聲音和之前判若兩人，那股技術狂人的興奮被一絲不苟的專業嚴謹完全覆蓋，乾脆果決沒有半個多餘的字。
「發動機進入加力狀態。」
「跑道風速及側風分量在允許範圍內。」
「起飛！」
玄女無人戰機開始滑跑。
起落架輪胎和跑道表面的摩擦聲尖銳而短促，在秦嶺山谷的回聲擴散中很快被發動機的轟鳴吞沒。
多段後掠翼的翼尖在加速到某個臨界速度時突然拉出一道極細的白色凝結尾跡，那是在當前空氣濕度條件下機翼上表面區域性低壓區使水蒸氣凝結形成的瞬態渦流，緊接著機身拉出一道筆直的航跡線，以極其陡峭的爬升角度刺入秦嶺上空。
加速過程中產生的音爆被機體的氣動外形和寬頻隱身塗層層層削散，地面觀測站只聽到一陣滾雷般的悶響從頭頂碾壓而過，像是遠處山脊上有人擂了一面巨鼓。
領導抬起頭眯著眼睛追著那道銀藍色的軌跡往天上看，手裡捏著的任務書被風吹得啪啪作響，他也渾然不覺。
「角度和速度都比我們預期的要好。」
總裝總師的聲音在控制台的擴音器里響起，語氣裡帶著一絲極其克制但藏不住的激動。
與此同時，觀察站大螢幕上位於態勢圖正上方的一行大字開始閃爍，「玄女」已進入預定目標追蹤空域。
機載戰術智腦的監控程式碼行在右側輔助螢幕上高速推進，每一個推演分支都在以肉眼難以追蹤的速度完成收斂和剪枝。
第一波靶機彈射架已解鎖，彈道規劃介面亮起了兩條交叉弧線與玄女當前航向軌跡之間的夾角標註。
所有光電跟蹤鏡頭同時開始轉動，高遠而澄澈的淡藍色天空中，靶區上空霎時變得寂靜而空曠，只有機載智腦的自我推演迴圈在螢幕邊緣無聲地閃爍，等待著命中評估和摧毀判定彈出視窗的那一刻。
玄女無人戰機刺入蒼穹的剎那，觀察站里的空氣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猛地攥緊了一把。
所有盯著監控螢幕的人都在同一時刻屏住了呼吸，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那架銀藍色戰機的爬升軌跡實在太陡、太快、太安靜了。
它的發動機噴口在加力狀態下噴出的不是傳統戰鬥機那種拖曳著黑煙的橘紅色尾焰，而是一圈圈緻密而透明的環形熱浪，像是有人在秦嶺上空投下了一枚被燒紅的石子擊穿了空氣。
「高度，已進入亞音速靶標攔截視窗。」
試飛工程師的聲音從控制台擴音器里傳出來。
第一波靶機已經從地面彈射架上彈射升空。
三架亞音速靶機呈品字形編隊，模擬的是敵方戰略轟炸機在護航編隊掩護下進入防區外發射陣位的典型戰術場景。
紅外特徵模擬器按照真實戰機的發動機熱源分布精確布置，雷達反射增強器將靶機的雷達截面積放大了數倍來模擬大型空中平台的回波特徵。
玄女這個時候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機載有源相控陣雷達在多目標掃描模式下對三架靶機進行鎖定。
第二件事，六枚超遠端空對空飛彈中的兩枚已經脫離了內建彈艙的旋轉掛架，像拔出匕首一樣彈出機身。
飛彈發動機點火時的火光在萬米高空的薄雲層中一閃而逝，只留下兩道白色煙跡，像是有人用細毛筆在淡藍色宣紙上飛快地畫了兩筆。
光電跟蹤畫面中，靶機群被陸續擊中。
高速攝像機畫面里，飛彈的戰鬥部在靶機側面極近距離引爆，鎢合金預製破片在火球中呈放射狀擴散，瞬間將靶機的機身結構撕裂成碎片，鋁鎂蒙皮和複合材料殘骸在陽光下燃燒成一小團橙黃色的火星，隨後氣化消散。
全程高亞音速飛行的靶機沒有做出任何有效規避。
這個結果在飛行後的殺傷評估報告中會被精確量化，兩枚飛彈的攻擊軸線分別選擇了目標最薄弱的側向橫截面，引爆點的徑向脫靶量被控制在極小範圍內。
完成首次攔截之後，玄女的機載智腦在極短時間內自動將武器系統的交戰評價更新為最優分值，並將其載入到下一輪對抗的初始決策矩陣中。
靶區上空零星的殘骸餘燼還未完全消散，第二波靶機的彈道軌跡便在態勢圖上拉出了兩條更陡峭的紅色弧線。
「超音速機動靶機，左右包抄。」
超音速靶機體積更小、速度更快、機動包線比次音速靶機高出一截。
它們在進入防空扇區後同時開啟了機載電子干擾系統，試圖用寬頻帶阻塞式干擾壓制資料鏈的跟蹤訊號。
馮赫眯起眼睛，雙手撐在操作台上，指尖飛速劃拉著機載智腦的邏輯監控介面。
螢幕上代表通訊訊號質量的幾根波形圖劇烈抖動了幾下，隨後迅速恢復了穩定的正弦波形。
量子抗干擾通訊網路在干擾環境下自動完成了跳頻重組，而傳統電子對抗措施對基於量子糾纏分發機制的通訊鏈路效果十分有限。
新一輪攔截解析結果在極短時間內彈出。
超音速靶機在完成規避之後被雙雙命中，殘骸墜落在靶區荒漠地帶的預定落區內，騰起的沙塵柱被遠端攝像機的長焦鏡頭拉近放大了數倍。
高速攝影回放顯示兩枚攔截飛彈在末段制導階段同時完成了過載超過五十G的蛇形機動，這種程度的過載已經接近彈體結構設計的理論極限區間。
靶機拋棄的紅外誘餌彈和箔條干擾彈在飛彈眼中如同不存在一般，直接被導引頭的多模感測器濾波演算法剔除，並實時最佳化了末端攻擊彈道。
「資料鏈切換完成，量子糾纏分發節點同步率在正常範圍。」
唐都主站的遙測工程師在加密頻道里通報，背景音里隱約傳來西北備份站同步報數的回聲。
領導鬆開手裡的任務書，紙張已經起了褶皺。
他把任務書放在操作台上用鎮紙壓住，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那口氣里沒有疲憊只有一種被長期壓抑後終於得到釋放的舒展開來的暢快。
「太准了！」他低聲說出兩個字。
第三波蜂群靶機緊隨其後。
態勢圖上同時亮起了多個紅色目標游標，密密麻麻像一把撒出去的鐵釘。
高速靶機群從不同高度不同方位同時進入防空扇區，構成飽和攻擊態勢。
這是馮赫之前反覆強調過的最嚴峻考驗，玄女驗證機機翼下脈衝粒子加速炮的整流罩指示燈同步變化，加速預熱程式啟動。
控制台前最右側席位上一向沉穩的航空管制按著耳麥話筒聽了片刻臉色微變，轉向總指揮快速報告：「雷達站報告，靶區外緣發現不明空情，訊號特徵不屬於今日測試預案中任何靶機型號，軌跡異常偏離民用航線，正高速向靶區切線方向逼近。」
觀察站里的空氣驟然凝固。
總指揮抓起話筒剛要下令調整空域，玄女的態勢圖上彈出了一條自主標註的紅色警告框。
機載戰術智腦在加密頻道發回的決策報告中顯示，當前區域存在不明空中目標，該目標已被納入區域外威脅評估序列。
智腦建議攔截方案已瞬間生成，請求授權指令。
所有目光幾乎下意識地都投向了站在操作台中間的王東來。
不過，他只是淡淡看了馮赫一眼沒有多言。
馮赫的手指懸在授權觸控鍵上方然後以一種近乎決斷的姿態落了下去，給了機載智腦處理許可權。
玄女驗證機姿態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了調整，它沒有選擇盤旋觀察而是直接進入了攔截航向。
脈衝粒子加速炮的炮口在全功率輸出前發出微弱的充能聲，像一次沉悶的炸雷之前最安靜的那幾秒。
一條筆直的等離子體通道在指向不明空情方向的瞬間完成了自聚焦電離，離子束加熱空氣的軌跡在外部光電跟蹤畫面中凝成了一道閃爍的銀白色衝擊光柱，斬釘截鐵地越過靶區邊界。
彈道評估自動彈出，威脅解除。
不明空情在靶區邊界被精確命中，殘骸碎片的高溫燃燒軌跡被多組遠端光電裝置同時捕捉到。
等離子通道消散成一圈淡紫色的餘輝緩緩融進高空冷空氣中。
靶場評估系統上方的紅色警告框在數秒內歸於沉寂。
綜合攔截成功率在任務監控介面的評估欄中被標註為全優，各個分項指標也一併顯示為異常顯眼的圓滿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