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價值一百二十億的無人機


  指揮中心的氣氛一片安靜,在這安靜之中卻隱藏著一絲極為火熱的情緒表達。

  因為,所與人都知道他們成功了。

  『玄女』無人戰機試飛成功,並且各項資料表現優異。

  這不僅僅只是一個『玄女』專案的成功,更是其他子專案技術的成功,他們的辛苦沒有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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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導轉過身正面面對著王東來。

  沒有說多餘的話,直接乾脆利落地抬起右手行了一個標準軍禮。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碰在一起,領導率先開口,鏗鏘有力,落地有聲:「玄女空天戰機驗證機各項預設靶標攔截測試任務圓滿完成,關鍵系統成功透過驗證,首次實戰校驗中成功攔截實發不明空情,王院士,你功不可沒,當為首功!」

  以領導的地位,說出這句話,可以說是重量十足。

  這既體現了上面對王東來在這個專案上的貢獻的了解,也是對王東來的認可和承認。

  畢竟,我們這裡一直講究集體,不太講究個人,這麼重要的專案,一般都是會說集體的力量,要感謝領導,要感謝組織,要感謝同事,要感謝家人父母。

  而現在,領導直接提及王東來才是首功,可以說是極為少見的。

  領導這句話並不是捧殺的意思,而是真心這麼覺得,這一點,王東來自然是能夠聽得出來的。

  面對領導的稱讚,王東來並沒有驕傲自滿,先是環顧一圈,面色無比認真地說道:「玄女正式列裝,這裡留下的所有技術遺產與相關經驗都將服務於國家和人民,這是全體科研人員和官方團隊協同配合的共同成果。」

  「我個人雖然做出了一些貢獻,但僅憑我一人之力,也是無法完成的,這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成果!」

  說完,王東來環視一圈指揮中心的眾人。

  神情極為認真,顯然這番話是發自內心,透露出一絲真誠。

  觀察站的巨幅態勢屏上最後一組靶試回放在迴圈重播,機載智腦視角下炮口充能、充能完成到目標消失的間隔被以毫秒精度拆解成黃、橙、紅三色漸變脈衝,整個過程連續而乾脆。

  窗外暮色已經漸漸壓過了秦嶺山脊,跑道盡頭殘陽貼著大地拉出一片金紅,數分鐘前擊碎的靶機殘片被夕陽勾勒出焦黑的輪廓,散落在荒漠靶區,與更遠處試飛基地外圍的防風固沙林帶形成某種殘酷而莊嚴的構圖。

  引擎完全關車後,玄女在餘暉里滑跑降落在跑道上。

  放傘、拋傘、脫離,所有步驟由機載戰術智腦獨立完成。

  減速傘脫離後沿著跑道側面的滑行道緩緩滑向機庫方向,靠近基地一側圍欄時,幾位負責滑跑引導的地勤舉著螢光棒替它標出直線引導路線,跑道上殘留的輪胎與水泥摩擦產生的焦味被初冬傍晚的冷風逐漸稀釋。

  塔台里有人把黃銅訊號鐘的鈴舌撥回原始位置,航空管制軍官摘下耳麥對旁邊的記錄員說了一句:「記下來,時間,玄女首飛實彈測試全部結束」。

  機庫穹頂上的龍門吊在列隊工程師自發鼓起的掌聲中緩緩合攏,鋼索與滑輪組的摩擦聲像在為散場的交響樂板敲最後幾記定音鼓。

  玄女首飛成功的訊息傳到京城時,幾位領導正在作戰指揮中心開例行碰頭會。

  作戰參謀推門進來的步伐比平時快了半拍,手裡捏著的不是常規的每日簡報,而是一份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試飛快報。

  快報首頁只印了三行字:「玄女驗證機首飛暨實彈測試任務圓滿完成。全部預定靶標與突發不明空情均被成功攔截。關鍵系統綜合評估:優。」

  會議室里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一位頭髮花白的領導把快報接過來反覆看了兩遍,然後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用指節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三下。

  這個動作在這裡的會議文化里代表一個意思,這件事的分量,夠格上高層簡報。

  「王東來現在在哪?」領導問。

  「報告領導,王院士在試驗結束後沒有停留,直接去了國家前沿科學研究院。按照行程安排,這兩天要對前沿院五大實驗室做一輪技術巡檢。」

  作戰參謀立即做出準確的回答,顯然是做過功課的。

  領導微微點頭,把快報遞給旁邊的同僚,語氣裡帶著一種只有經歷過漫長追趕歲月的老軍人才能品出的滋味。

  「玄女飛起來了,粒子炮實彈打出了滿堂彩,機載智腦自主攔截了突發不明空情,這三件事加在一起,比他上次來京開會時跟我們交底的進度提前了好幾個月。他倒好,這麼大的事,連慶功宴都不擺一桌,扭頭就去查前沿院的作業,鄧秉章那邊今晚怕是要被扒一層皮。」

  同僚接過快報掃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把快報折好重新放了進去。

  「前沿院的五個實驗室,哪一個拎出來都是能讓一個中科院院士團隊埋頭苦幹好幾年的大工程。結果在他那裡,能源實驗室直接被他帶著甘省釷基堆和玄武電池二代跳過了研發階段,資訊實驗室八個月搞定了十萬量子位元通用量子計算機,航天實驗室的橐吾系統把每公斤運輸成本壓到幾百塊……」

  「鄧秉章以前是西北工大的系主任,這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王東來每次去前沿院,老鄧都要提前吃降壓藥。」

  這位領導說對了。

  鄧秉章此刻確實不太好過。

  國家前沿科學研究院的選址落在唐都這件事,在當初立項時有過不小的爭論。

  京城、滬上、深城、蓉城、廬州,哪個城市手裡不攥著一把理由想把這塊牌子掛到自己地盤上去?

  但最終的決定幾乎沒有任何懸念。

  銀河科技的總部在唐都,王東來在唐都,三萬多名博士的核心研發力量在唐都,那麼國家前沿院就必須在唐都。

  原因簡單到了殘酷的地步,前沿院所要對標的不是國內現有的任何一家科研機構,而是要在最短時間內、用最高效率,把分散在全國各高校各院所各企業實驗室里的頂尖智力資源集中到同一個平台上進行飽和式攻關。

  而唯一能讓這個平台按照最高戰略意志運轉起來的人,在唐都!

  於是唐都在其原有的航空航天產業基礎之上又多了一塊沉甸甸的招牌。

  秦嶺北麓一片原本規劃為大學城預留地的地塊被重新劃撥,緊鄰銀河科技總部和銀河航天研發基地,占地之廣足以容納數十個國家級重點實驗室。

  建設速度之快,已經達到了機器和人力安排的上限,所以才能最短的時間完成建設。

  十幾棟銀灰色間墨綠色的科研大樓已經拔地而起連綿成片,每一棟樓頂都架著不同型號的天線陣列和鐳射通訊終端,樓與樓之間連著空中廊橋和地下綜合管廊,廊橋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出一種冷靜而銳利的光澤。

  樓群中央是一片下沉式中庭廣場,透水磚鋪地,耐寒的秦嶺冷杉錯落有致,景色優美。

  放眼望去,中庭廣場上空漂浮著數台微型系留無人機,正對大樓外部天線叢集做定向掃頻標定。

  空氣中隱隱迴蕩著地下某處脈衝功率測試台周期放電引發的低頻振動,透過鞋底從透水磚縫隙里往上涌。

  幾個從外地趕來開專案的教授站在大樓入口處忘了挪步,雙手攥著胸前的訪客證,視野里填滿了他們此前只在內部資料庫瀏覽過的裝置,高功率脈衝電源陣列測試塔、跨介質通訊地面站、半透明薄膜式量子糾纏光源模組,像走入了某個被提前拉進了現實的技術目錄。

  這種景象在其他科研機構里極為罕見,但在國家前沿院,只是日常的一部分。

  玄女試飛成功的訊息傳到前沿院時是當天下午。

  訊息傳播的方式本身就極具前沿院特色,不是透過官方公告,不是透過內部郵件,而是透過資料鏈系統上以最高優先順序陡然湧入的一大批遙測分析請求。

  前沿院的超算叢集在試飛結束後極短時間內接收到了來自試飛基地的龐大資料包:機載戰術智腦在實飛對抗中積累了大量全新的協同推理資料、粒子炮在不同大氣條件下的束流衰減實測曲線、量子通訊鏈路在強幹擾環境下的通道保真度統計分布,這些資料需要在數十小時內完成分發給各相關實驗室做聯合交叉分析。

  最先炸鍋的是資訊實驗室那幫搞量子計算和人工智慧的。

  季伯安的博士生群聊里有人扔了一張機載智腦在蜂群對抗中自主切換火力分配權重的決策樹截圖,配文只有四個字加一個感嘆號,「實彈驗證!」

  緊接著航天實驗室的橐吾專案組也沸騰了,因為試飛資料包里還夾了一組軌道發射系統磁流體模擬急需的高空環境電磁干擾實測值。

  何仲明組裡的一個研究員在看到機載智腦協同推理的那組最佳閾值分割槽資料時,直接用手裡的電容筆在會議桌邊磕斷了一截。

  訊息從一個群聊跳到開三層防火牆保護的加密討論組,再從小討論組擴散到整個走廊,有人激動得把白大褂脫了扔在椅背上,有人當著小會議室滿牆的玻璃板把機載戰術佇列推演圖用記號筆全部重畫了一遍,邊畫邊罵自己之前選錯了節點拓撲。

  這是下午發生的事。

  到了傍晚,氣氛徹底變了!

  因為前沿院執行副院長鄧秉章在內部工作群里發了一條措辭極其簡短的通知:「王院士今晚到,各實驗室按巡檢順序準備,挑核心資料和關鍵瓶頸匯報。強調一遍,匯報時只講乾貨,不要PPT。」

  這條通知像一盆冷水澆進了沸騰的鍋里。

  整座前沿院的溫度從激動的沸點陡然降到了緊張的冰點。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更微妙的情緒,一個班級里所有尖子生都知道教導主任要來抽查作業時的那種緊迫的安靜。

  每個實驗室都在用衝刺速度重新檢查自己的實驗資料和樣機狀態,走廊里沒有人再大聲討論,只能聽到急促但沉穩的腳步聲、儀器重新校準的提示音,以及工程師們壓低嗓門對裝置確認口令的短促問答。

  王東來的車隊就是在這樣的氣氛中抵達前沿院大門的。

  三輛深藍色銀河科技商務電動車無聲地滑入主樓前廣場,沒有鳴笛,沒有閃燈,低調得像是深夜來還書的圖書館訪客。

  但前沿院主入口的電子屏早已切換了顯示內容,螢幕上一個字一個字鄭重地打出一行字:「歡迎王東來同志視察國家前沿科學研究院」。

  沒有說王總,也沒有說王院士,而是冠以同志之名,足以可見王東來在他們心裡的地位如何。

  鄧秉章帶著五個實驗室主任在門口等候。

  他六十出頭,灰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捧著一個磨掉了漆的老式保溫杯,看起來像個剛從講台上走完最後一節課下來的物理系教授。

  他在出任前沿院執行副院長之前確實是教了一輩子書的物理系教授,西北工大材料物理專業的系主任,一輩子做超導理論研究,論文發了不少,帶出來的學生遍布國內各大軍工院所,但他自己的在研課題還沒碰到合適契機轉入全面工程化。

  他身邊站著五個實驗室主任,平均年齡不過四十出頭,每個人胸前的工牌都在晚風中輕輕晃動。

  鄧秉章上前一步剛要握手寒暄,王東來已經先開了口。

  「鄧院,先看航天。」

  他沒給寒暄留半秒時間,步伐不停直走向航天實驗室所在的南側大樓。

  「玄女今天的資料包你們收到了,機載智腦在蜂群對抗里暴露出幾個協同推理的問題,我需要在航天實驗室的樣機上覆現一下。時間緊,讓各實驗室挑核心資料講,卡在瓶頸上的專案直接說問題,進度達標的不用念流水帳。」

  五個實驗室主任齊刷刷翻開資料夾快步跟上,助理和博後們抱著一摞摞實驗報告小跑跟在後面。

  鄧秉章看著這幫平日裡在各省級科技廳匯報會上全程端著嚴肅架子的頂尖學者此刻跟在王東來身後一個個翻開扉頁檢查目錄條,心裡並不覺得好笑,反而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正是因為有了王東來這樣做事認真的頂尖科研帶頭人,以及擁有銀河科技這樣的巨頭提供資金,才能有如今的前沿研究院,才有現在的這麼多的領先全球的技術以及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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