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吾之指引，人類文明發展之光
次日上午九點整，銀河科技總部C區加密會議室。
這間會議室不在總部大樓任何一張公開的樓層索引圖上。
進入需要透過專屬電梯到達指定樓層，電梯口的身份驗證系統用了銀河科技自研的多因子生物識別鎖，需要同時驗證工牌晶片、指紋和虹膜。
走廊里的安保人員在各自崗位上站得筆直，神情嚴肅又認真。
銀河科技的安保團隊的規格很高，超過了國內的很多企業，畢竟銀河科技這裡存在著太多的全球領先技術了。
會議室的長條桌上已經坐了五個人。
左邊是銀河農業CEO百里秀，自超級黃豆合作方案在各省代表面前遇冷之後，整個人反而沉澱下來了不少，此刻正低頭翻著面前的資料夾，手指在紙頁邊緣輕輕摩挲，神情專注而沉穩。
他旁邊是銀河農業法務部總監沈問秋，四十出頭的女性，短髮幹練，面前攤開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排著國際貿易爭端和海關監管的相應法律條文，她正在用螢光筆逐行標註關鍵條款，動作精準如手術刀。
右側第一個位置坐著集團行政總裁顧淮之，深藍色西裝三件套一絲不苟，金絲邊眼鏡後面的目光冷靜得像一汪被凍住的深潭，此刻正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等著會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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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部門負責人陸承坐在他旁邊，面前放著厚厚的加密資料夾，封面上貼著黃色的「限閱」標籤，資料夾旁邊還擱著一個未開封的檔案袋，看厚度不小。
公關部總監高思言坐在最靠門的位置，這個三十五歲的女人在加入銀河科技之前是國內頂尖公關公司的合伙人，以危機處理速度和輿論預判能力著稱，此刻她面前的電腦上已經開啟了多家央媒和財經媒體的實時新聞監控介面，旁邊還開著一份尚未填寫的階段性輿情應對預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時飄向長桌另一端空著的主位，以及主位旁邊那塊用於影片連線的超大液晶屏。
螢幕目前還是黑的，只有右下角亮著一個極小的綠色訊號燈，顯示加密專線已經接通。
九點整，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王東來走進來的時候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寒暄，走到主位上坐下，把面前的資料夾翻開，然後抬頭看了一眼那塊黑色的液晶屏，說了一個詞：「會議開始，接通影片吧！」
螢幕亮起，畫面里出現了一個中年男人。
他站在港口倉庫區的一間臨時辦公室里，身後的鐵皮牆面上貼滿了船期表和貨櫃積載圖。
四十出頭的年紀，中等身材，肩膀不算寬但站姿非常穩，像是一座大山。
膚色被海風和日頭磨成粗糲的麥色，額頭上刻著幾道因為長期眯眼看遠洋貨輪吃水線而留下的細紋。
頭髮剪得極短靠近頭皮，鬢角處已經出現幾根白髮，穿著一件米色工裝外套，領口的風紀扣敞開著。
最讓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眶微陷的鷹鉤眼銳利且機警，即便隔著螢幕也能感覺出此人的精悍。
他正是銀河農業的物流及貿易總監施良朋。
「董事長好，我是施良朋。」
他先開了口，聲音粗糲渾厚，充滿了力量，渾身上下寫滿了「實幹派」的銳利。
「董事長，各位領導。」
施良朋說完之後對螢幕方向微微低頭，抬起來時眼裡掠過一道極細的精光，那是一個在港口業務線上摸爬滾打了很多年的人，在面對大人物時保有的最後的戒防和鋒芒。
「我把初步調查發現的疑點重新梳理了一遍，時間有限，只挑最核心的幾處展開。」
他抬手往互動螢幕一划，一組港口衛星圖和倉庫平面圖同時彈了出來。
紅圈標記的倉庫群分布在三個港口，每個倉庫旁邊都標註了租賃合同編號、租賃起始時間和當前狀態。
「東部三大港口，連雲港、寧波舟山港、青島港的銀河農業自有儲備庫，目前存放的主要是食用油壓榨裝置核心部件和配套檢測儀器，超級黃豆種子尚未入庫。」
「但蹊蹺的是，八個倉庫中已經有六個被當地港口管理部門以各種理由提出了重新稽核要求，包括消防安全重新評估、檢疫流程重新走審批、租約合規性重新審查。這六份重新稽核通知全部集中在最近一段時間內發出，最早的一份和最晚的一份間隔非常短，行業內這種同步操作的典型特徵，就是背後有統一協調方。
「第二處疑點。港口倉儲服務的外包合同原本是由我們自己全資控股的物流公司直接簽署，但就在最近，我們在租賃鏈條上發現了一份我們沒有簽過的意向書。」
「這份意向書暗藏自動解約條款，只要租戶被列入貿易合規關注名單，合同自動解除，租戶以較低費用賠償違約金。這個條款藏在一份正常合同的附錄第四十七條，用的是七號字型，夾在十二頁法律術語中間，普通業務人員根本不會注意到，我們也是上周做常規合同審查時才發現的。」
沈問秋抬起頭，手裡的螢光筆在指間轉了個花，眉頭微微皺起。
「典型的合規陷阱……」
她的聲音清冷乾脆，充滿了冷意：「這種條款在國際大宗商品貿易合同里並不罕見，但通常針對的是有制裁風險的實體。把這種條款暗度陳倉地塞進國內倉庫租約，目標是借合規之名行違約之實。」
「一旦我們被列入所謂的關注名單，對方可以不經任何訴訟程式直接解除租約、扣押庫存、同時規避高額違約金。這種手法的精細化程度，不是普通港口服務企業能設計的。」
「沈總說得對。」
施良朋在螢幕那端接話，手指在互動屏上又劃出一組資料，繼續說道：「所以我去調查了這六份重新稽核通知背後的申請人。表面上是六家不同的港口服務公司，但實際上只有兩個最終受益人。」
「而這兩個最終受益人旗下控制的另外幾家倉儲公司，在最近的業務操作中也先後無緣無故地中斷了與我們的接洽，其中包括一家之前和我們簽訂了長期倉單質押合作協議的合作夥伴。」
「我要補充一點。」
陸承開啟面前那個貼有黃色標籤的加密資料夾，從裡面抽出一張資金煉路穿透分析圖，把圖推到王東來面前。
圖上用幾種不同顏色標註了多層股權穿透之後的結果，每一層的箭頭都標註了資金流向和實際控制人姓名，最上方的那幾個名字旁邊用灰色小字標註了備註。
「根據媧對這幾家阻撓企業的穿透分析，它們的實際控制人中有一部分參與了此前超級黃豆竊密案的幾條被切斷的資金煉。而在那些被切斷的鏈條進一步深挖之後，發現其中有三條直接通向櫻花國在各地的產業。」
「我們把線索理出來之後發現，近期港口倉儲事件的施壓方並不是獨立的港口服務企業，而是同一批幕後團體變換了商業身份重新入場。」
陸承說這段話時的語氣一如既往地穩定，像是在讀一份技術報告，但左手無意識地把筆帽反覆拔開又合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第四個疑點也與櫻花國有關。」
施良朋切換螢幕上的圖表，語氣驟然壓低了幾分，像是咬著牙在說每一個字：「我們的港口倉庫確實沒有超級黃豆種子，但我們對種子的檢驗檢測作業用的取樣器和光學分選裝置被拖了半個月，至今未通關。」
「這批裝置包裝完整、報關材料齊全。同一批單據里，鄰港另外一家貿易商申報的普通大豆分選裝置早在三周前就完成了放行。差別對待的證據我們已經留存，全鏈路電子簽章時間戳可以在任何法庭上作為鐵證。」
會議桌兩側沉默了好一會兒，沒有人說話。
「那麼，這件事的脈絡就比較清晰了。」
顧淮之推了推金絲邊眼鏡，說道：「超級黃豆種子只是一個觸發點。他們真正害怕的，是我們的壓榨裝置和檢測儀器一旦進入量產狀態，配合超級黃豆的非轉基因品質和低溫物理壓榨工藝，將會在食品油終端市場上對他們的傳統供應鏈形成正面衝撞。」
「而這條傳統供應鏈，是櫻花國資本多年來與大糧商深度捆綁的關鍵卡點。從上游種源到中游倉儲物流再到下游食品油終端，每一個環節的利潤分配都已經被他們固化了幾十年，我們的出現是往這台印鈔機里塞了一顆炸彈。」
「顧總的判斷和我不謀而合！」
百里秀合上面前的資料夾抬起頭。
他的聲音比之前多了幾分沉澱，沒有了上次與各省代表談判失利後的內斂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現實打磨過、更沉穩也更冷的篤定。
「超級黃豆的畝產兩千公斤資料公開後不到一個月，國際大豆期貨價格就出現了連續波動，儘管我們還沒有大規模商業化種植，但市場預期已經在提前消化這個利空訊息。對於掌控國際大豆定價權的利益相關方來說，種子還沒下地，市場已經在顫抖了，這才是他們不惜動用倉儲物流手段來卡脖子的根本原因。不是技術竊密，而是產業地位的焦慮。他們在害怕。」
高思言從會議開始就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著，此刻聽到百里秀說出這句話時唇邊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容轉瞬即逝，片刻後她抬起頭，用一種乾淨利落的語調說道：「我需要把事件的公關定性確認下來。如果航運受阻的裝置繼續延誤，建議在輿論上將此事定性為外部貿易鏈條對國產非轉基因食品油供應鏈的不公平打壓。」
「這個角度既有主權敘事，又能引發公眾對食品安全自主權的共鳴。而且配合超級黃豆種子推廣遇冷之後的反轉傳播，反而可以將各省此前持觀望態度的潛在顧慮轉化為階段性話題蓄勢，百姓對食品安全和定價權敏感，這是我們最牢固的輿論陣地。」
她的聲音不高但咬字精準，句末沒有一個多餘的尾音。
王東來靜靜聽完所有人發言與討論後，沒有回應百里秀和高思言的話。
他還牢牢盯著螢幕上施良朋從連雲港實時傳來的發船排期表，眼神從一堆密密麻麻的貨櫃干舷資料中穿過，停在那批被拖在港耽擱的行動式取樣器和光學分選包裝箱的已確認編碼清單上。
他指著其中一行對螢幕那頭的施良朋說：「分選裝置的電源模組海關扣在哪兒？」
「三號貨櫃檢查區，室外查驗平台，B區。」
「陸承，把查驗區監控調出來。」王東來轉向右邊。
陸承開啟面前的加密資料夾，從裡面抽出幾張彩色照片，放到數位板上逐一投屏放大。
赫然是近幾天深夜三號查驗區B區外圍的幾個可疑人員徘徊的影片截圖，以及白天當班查驗記錄里的幾處塗改筆跡。
「主管的單據塗改、夜班安保替崗、船期惡意向後壓，這些跡象串在一起，對方不只要拖我們的通關速度，他們還打算把我們拖得錯過回空箱周轉的信用協議期限，讓船公司反過來扣我們的運費保證金。整條鏈從倉儲到裝置、到手再到後期產能投放，全是沖著我們的要害齊根下手。」
施良朋的聲調陡地拔高了半截，然後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在螢幕那頭攥緊的拳頭，指節分明，青筋從手背上微微凸起，顯然是憤怒至極。
王東來把椅子向前拉了一格。
「通知各港的所有倉庫管理團隊，從現在開始，啟動最高階別備件與種子儲存安保程式。倉庫區暫停訪客入內，所有非核心人員禁止出入。」
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就給出了下一組部署，繼續說道：「另外，聯合法務做好針對違反合同、惡意扣留通關裝置以及蓄意串通妨礙國際貿易公平等行為的最終起訴預案，一旦找到最合適的仲裁地，就提起訴訟。」
「公關部和安全部門同步把所有證據鏈匯總，分送海關總署與進出口管理局。月底前，我需要這六家港口服務企業的全面信用披露，讓這些代持的空殼和幕後實際控制人的名字全部見光。」
隨著王東來的吩咐，眾人心裡頓時就安定下來了，像是有了主心骨。
這些措施，他們不是不懂，但是他們做出來的決定和王東來做出來的，完全不同。
在銀河科技，王東來是當之無愧、所有人公認的主心骨，定海神針，只要他在，就沒有人擔心害怕，哪怕是遇到再大的困難。
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王東來確實擁有這樣的強大能力和驚人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