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黑風探秘
第405章 黑風探秘
趙茗也跟著跪下,聲音帶著哽咽:「晚輩趙茗,拜見前輩————」她不知該如何稱呼這位救過自己、又與師父關係匪淺的神秘老者,心中卻因這熟悉又陌生的氣息而激盪不已。
她記得師父說過,這位前輩是可信賴之人。
東泉屍君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兩人托起。
「不必多禮。一路辛苦。」他的目光落在趙茗身上,語氣似乎緩和了一絲,「小丫頭,長高了,也穩重了不少。」
只是這簡單的一句,卻讓趙茗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她連忙低下頭,用袖子擦拭,肩膀微微抽動。這些年,她跟著無心明東躲西藏,輾轉多地,雖然無心明對她極好,趙家也陸續有人被接來團聚,但她心中無時無刻不惦記著生死未卜的師父。此刻見到這位與師父淵源極深的前輩,仿佛看到了親人的影子,積蓄多年的擔憂、思念與委屈一下子湧上心頭。
無心明嘆了口氣,拍了拍趙茗的肩膀,對東泉屍君道:「前輩,這丫頭心思重,這些年沒少念叨她師父和前輩您。我們離開東華仙城後,按照前輩之前的指引,又換了幾處地方,最終接到前輩傳訊,便立刻趕來了。幸不辱命,將她平安帶到。」
「嗯,有勞了。」東泉屍君點頭,目光轉向趙茗,「你師父————暫無性命之憂,只是暫時不便與你相見。你且安心在此住下,好生修行。他日,自有重逢之時。」
趙茗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真的?師父他真的沒事?前輩您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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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緣巧合,略知一二。」東泉屍君沒有多說,「你師父讓我轉告你,莫要牽掛,專注自身。你的先天衍命物」乃是天賜機緣,亦是責任,需好生體悟運用。」
聽到師父特意讓前輩轉告的話,趙茗心中大定,用力點頭:「嗯!茗兒記住了!我一定努力修煉,不辜負師父期望!」知道師父安好,她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下,整個人都煥發出一種明亮的光彩。
溫九通過東泉屍君看著趙茗的反應,心中微暖。這丫頭,心思純淨,重情重義,倒是沒白疼她一場。有她在身邊,本尊那邊對先天衍命物的研究和運用,也能更方便一些。
「陸家主。」東泉屍君喚過一旁的陸明遠。
「晚輩在!」
「安排無心明道友和趙茗住下,就安排在————杜道友石屋旁邊那兩間吧。一應所需,盡力滿足。」
「是!兩位請隨我來。」陸明遠連忙應下,引著無心明和趙茗去往住處。
無心明經過東泉屍君身邊時,傳音道:「前輩,來的路上,晚輩察覺青槐山脈外圍似有不明人物活動,氣息隱秘,不似善類。此外,心魔門內近日傳來一些模糊消息,似乎外道隱魔門在無生深淵的動作有所調整,部分力量在向古魔戰場方向收縮,原因不明。」
東泉屍君眼中灰光一閃:「知道了。你先安頓,晚些再細說。」
無心明點頭,帶著趙茗跟隨陸明遠離去。
看著趙茗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的背影消失在石屋轉角,東泉屍君收回目光,望向山谷之外,青槐山脈的深處。
無心明帶來的消息,印證了他之前的感知。外道隱魔門在古魔戰場附近果然有動作,而且可能比預想的更關注。至於青槐山脈外圍的「不明人物」,恐怕也與之前陸明遠提到的黑風洞魔修脫不了干係。
「樹欲靜而風不止。」溫九心中冷笑,「也好,正好看看,都是些什麼牛鬼蛇神。」
他轉身走回石屋,準備等無心明安頓好後,詳細詢問一路見聞,特別是關於古魔戰場和心魔門內部的消息。
就在他踏入石屋的剎那,眉頭忽然一挑,神識瞬間投向西北方向,千里之外。
那裡,正是黑風洞所在區域。
一股極其微弱、卻充滿殘忍暴虐意味的魔氣,如同潛伏的毒蛇,輕輕「吐」了一下信子,旋即又深深隱藏起來。
緊接著,東泉屍君留在那附近的、一縷近乎無形的絕靈屍氣印記,傳來了被「觸碰」
的反饋。
有人,在探查黑風洞,並且,似乎對殘留的、極其稀薄的絕靈屍氣產生了興趣。
「終於————忍不住了嗎?」
東泉屍君在靜室中坐下,灰袍下的面容無悲無喜,唯有雙眸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幽光。
青槐山脈的平靜,似乎要被打破了。
而風暴來臨前的第一縷試探之風,已然悄然吹起。
靜室之中,東泉屍君雙眸微闔,那縷來自千里之外黑風洞區域的屍氣印記反饋,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細微卻清晰的漣漪。
印記被「觸碰」,意味著有人不僅發現了那處區域殘留的稀薄絕靈屍氣,更試圖對其進行探查、解析,甚至————捕捉。
這絕非偶然。
絕靈屍氣是東泉不化骨破階元嬰後,屍嬰之力與絕靈死氣高度凝練的產物,本質極高,且極其特殊。尋常修士,哪怕是金丹,若非刻意感知或近距離接觸大量逸散,根本難以察覺其存在。能夠發現並試圖探查這稀薄到近乎消散的殘留氣息,來者要麼身懷特殊探查神通或法器,要麼————對屍氣,尤其是高品質的屍氣,有著超乎尋常的敏感。
結合無心明帶來的消息青槐山脈外圍有不明人物活動,氣息隱秘;陸明遠之前匯報的黑風洞陌生魔修蹤跡;以及此刻這充滿殘忍暴虐意味的魔氣一現即逝————
「是針對我而來?還是巧合?」溫九心念電轉。他初入青槐山脈,行蹤隱秘,按說不該這麼快被盯上。除非,對方早有預謀,在此地布網,或是追蹤杜月清、無心明等人而來。又或者,是之前古魔戰場外那神秘窺視的延續?
不管如何,對方已經露出了獠牙,他絕不能坐視不理。被動等待,只會讓局勢越發不利。
「杜月清。」一道神念傳入隔壁石屋。
正在調息的杜月清立刻睜開眼,恭敬回應:「真君有何吩咐?」
「你留守山谷,協助陸明遠加強戒備。陣法中樞我已略作調整,你持此符,可部分調動。」一枚灰黑色的簡易陣符憑空出現在杜月清面前,「若有外敵來襲,不求勝,只需依託陣法堅守,等我回來。」
杜月清接過陣符,心中一凜,知道必有事情發生,肅然道:「晚輩遵命!定保山谷無恙!」
東泉屍君微微頷首,身形一晃,已從靜室中消失無蹤,沒有引起絲毫空間或能量波動,仿佛融入了陰影。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山谷上空萬丈之處,周身氣息完美收斂,與灰濛濛的天色幾乎融為一體。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黑風洞所在。
「去看看吧,究竟是哪路神仙。」心念一動,東泉屍君化作一道肉眼與神識都極難捕捉的淡灰色虛影,以遠超聲音的速度,悄無聲息地掠向黑風洞。
千里距離,對元嬰遁速而言,不過片刻之功。
黑風洞並非一個單一洞窟,而是一片由無數大小溶洞、地下暗河、怪石嶙峋組成的複雜喀斯特地貌區域。因常年有詭異的黑色陰風從地穴深處吹出,故得此名。此地陰氣濃郁,但也混雜著地煞濁氣和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污穢氣息,並非上佳的修行之地,反倒滋生出不少陰邪毒物和低階鬼怪,尋常修士很少踏足。
東泉屍君懸停在黑風洞外圍一座石峰之巔,俯瞰下方那片被淡淡黑霧籠罩、怪石如林、洞窟密布的區域。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緩緩掃過每一寸土地、每一個洞穴。
很快,他便鎖定了目標。
在靠近黑風洞核心區域的一處隱蔽地穴入口附近,殘留著明顯的法力波動痕跡。那裡,正是他之前路過時,無意間散逸出一絲絕靈屍氣的地方。此刻,那附近的岩石、土壤,甚至空氣中,都殘留著數種不同的、充滿惡意與探查意味的法力烙印。這些烙印很新,不超過兩個時辰。
其中一種,正是他之前感應到的那股殘忍暴虐的魔氣,此刻雖然微弱,但氣息更加清晰陰冷、粘稠,帶著血腥與魂怨的味道,絕非普通魔道功法能修煉出來,倒像是某種擅長煉魂御鬼的魔道分支。
另外兩種則相對隱晦,一種透著精純的水行法力波動,卻詭異地帶上了陰寒死寂的特性;另一種則氣息飄忽,似有若無,仿佛能融入環境,是極高明的隱匿追蹤法術殘留。
「至少三人,擅長不同領域,配合默契,且目標明確就是衝著我留下的那絲屍氣而來。」溫九迅速判斷。對方不僅發現了屍氣,還進行了多角度的探查和取樣,從殘留的法術烙印看,試圖捕捉和解析屍氣特性,顯然是專業的情報收集或追蹤小隊。
「看來,不是巧合。」東泉屍君眼中寒意更盛。對方手段專業,目的明確,且魔氣來源詭譎,絕非青槐山脈本地左道或散修能擁有的層次。大概率是外部勢力,很可能是外道隱魔門或其附屬組織的探子。
他並未立刻現身或出手清除痕跡,而是將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更細緻地探入黑風洞深處,尤其是那些陰氣最重、地形最複雜、最適合藏匿的區域。
果然,在距離地穴入口約五里處,一個位於地下暗河上方、被鐘乳石遮蔽的天然石窟內,他發現了微弱的生命氣息和陣法波動。
石窟入口被巧妙的幻陣遮掩,內部空間約有十丈見方。此刻,正有三道身影圍坐在一處微弱的地火旁,低聲交談。
地火的光芒映照出他們的面容。
居中一人,身著暗紫色繡著猙獰鬼首的寬大法袍,面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瞳孔是詭異的暗紅色,周身繚繞著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正是那殘忍暴虐魔氣的源頭。其修為,赫然達到了魔丹中期!
左側一人,是個身形佝僂、穿著灰藍色水紋道袍的老者,面容枯槁,手持一根白骨杖,杖頭嵌著一顆幽藍色的珠子,散發著陰寒的水靈之氣。修為在金丹初期巔峰。
右側則是個身形瘦小、幾乎融入陰影中的黑衣人,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氣息最為飄忽,修為也是金丹初期。
「血鳩道友,你確定那殘留的氣息,是上面」要我們找的目標所留?」水袍老者聲音沙啞,帶著疑慮,「那氣息雖然古怪陰邪,品質極高,但實在太淡薄了,而且————似乎並非純粹的魔氣或鬼氣,倒像是————某種變異的屍氣?」
被稱為血鳩的魔丹中期修士,伸出蒼白的手指,指尖纏繞著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灰黑色氣息一正是他從那處地穴入口處,費了好大功夫才捕捉到的、微乎其微的絕靈屍氣殘留。
他盯著指尖的氣息,暗紅色瞳孔中閃爍著貪婪與興奮:「不會錯!陰寒死寂,卻又蘊含著驚人的業」與怨」的沉澱,還能自發湮滅周遭靈氣魔氣————這種特性,與我宗秘典中記載的、上古某種絕世凶戶的氣息描述有三分相似!雖不完全相同,但絕對非同小可!青槐山脈這種偏僻之地,突然出現這等層次的屍氣殘留,必然與最近在古魔戰場附近活動、又突然消失的那位神秘屍修有關!」
「可我們在此蹲守近月,除了這絲殘留,再無其他發現。那位若真在此地,以其能驚動上面」的實力,豈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痕跡?」黑衣人聲音尖細,帶著謹慎。
「或許只是路過,或許是在此地短暫停留。」血鳩舔了舔嘴唇,「不管怎樣,這是近一個月來唯一的線索。我已經將氣息樣本和此地坐標通過秘法傳回。上面讓我們盯緊這一片,尤其是注意任何異常的陰氣、屍氣波動以及陌生強者蹤跡。這絲屍氣,就是最大的異常!」
水袍老者沉吟:「若那屍修真與此有關,甚至可能就隱匿在附近————我們三人,怕是不夠看。聽說古魔戰場那邊,前幾日有異動,連魔君大人都被驚動了————」
「哼,富貴險中求!」血鳩眼中凶光一閃,「若真能鎖定那屍修行蹤,報上去,便是大功一件!到時候,魔君賞賜下來,你我突破瓶頸,甚至更進一步,都不是奢望!況且,我們只是探查,又非正面搏殺。小心些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