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屍君出手
第406章 屍君出手
他頓了頓，又道：「這青槐山脈有幾個左道小派和家族，明日開始，我們分頭行動，以遊歷或交易的名義，去探探他們的底，看看有無異常。尤其是————那個新近遷徙過來、
似乎有些根基的陸家。我總覺得，那絲屍氣殘留的方向，隱隱指向他們那片山谷。」
石窟外，石峰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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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泉屍君收回了神識，灰袍下的面容依舊平靜，但周遭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幾分。
「血鳩————外道隱魔門煉魂宗」的魔修？看來是祭命魔君麾下的走狗。」溫九從對方交談中透露的隻言片語，結合其功法特徵，大致判斷出了對方來歷。煉魂宗在外道隱魔門中也是以殘忍詭異著稱的一脈，擅長抽魂煉魄，馭使鬼物，與血鳩的表現吻合。
「目標明確，就是衝著東泉屍君來的。而且背後站著祭命魔君，甚至可能已經將我的屍氣特徵」上報。」溫九心中冷笑，「效率倒是不慢。看來之前古魔戰場外的窺視，以及我在沉骨荒原的短暫停留，都留下了痕跡，被他們順藤摸瓜，圈定了大致範圍。」
對方三人，一個魔丹中期，兩個金丹初期，實力不弱，且行事謹慎。若放他們繼續探查，陸家山谷暴露的風險極大。雖然有無心明和杜月清在，加上陣法，未必怕了這三人，但打草驚蛇，引來更多、更強的敵人，絕非他所願。
「既然如此，那就永遠留在這裡吧。」
東泉屍君心念一動，身形如同鬼魅般從石峰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那處隱蔽石窟的洞口幻陣之外。
他沒有強行破陣，而是伸出右手，五指微張，對著洞口輕輕一按。
掌心處，一點灰黑色的漩渦無聲浮現，旋即擴大。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但那籠罩洞口的幻陣光幕，卻如同陽光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湮滅！正是先天神通「萬法歸墟」的初步運用，針對性地瓦解陣法結構！
幻陣破碎的剎那，石窟內的三人同時警醒！
「誰？！」血鳩反應最快，厲喝一聲，周身黑霧暴漲，化作數十條張牙舞爪的鬼影撲向洞口，同時一拍腰間儲物袋，一面白骨盾牌滴溜溜飛出，護在身前。
水袍老者和黑衣人也瞬間祭出法器，法力鼓盪，嚴陣以待。
然而，他們的反應，在東泉屍君眼中，慢得可憐。
洞口處，灰袍老者的身影緩緩浮現，仿佛他一直就在那裡。面對撲來的猙獰鬼影，他甚至沒有抬手，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
一眼之下，那數十條由精純魔魂煉化、足以讓金丹修士手忙腳亂的鬼影，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牆壁，發出悽厲的尖嘯，竟在距離東泉屍君身前三尺之處，如同泡沫般紛紛潰散、消融！連一絲黑氣都沒能留下！
萬法歸墟，萬法辟易！區區魔魂鬼影，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元嬰————屍修！」血鳩亡魂大冒，臉上血色盡褪，失聲尖叫！對方身上那毫不掩飾的、冰冷死寂又浩瀚如淵的元嬰威壓，以及瞬間湮滅他苦心祭煉的鬼影的手段，徹底擊碎了他的僥倖！
水袍老者和黑衣人更是肝膽俱裂，轉身就想施展遁術逃跑。
「現在想走，晚了。」
東泉屍君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如同死神的宣告。他抬起右手，對著石窟內三人，虛空一握。
沒有華麗的法術光芒，沒有狂暴的能量衝擊。
石窟內的空間，仿佛瞬間被剝離了所有「生機」與「靈動」，只剩下最純粹的「死寂」與「歸墟」。
血鳩身前的白骨盾牌光芒急速黯淡，表面出現細密裂紋，旋即「咔嚓」一聲，崩碎成骨粉！他周身護體魔氣如同沸湯潑雪，迅速消融，整個人如同被無形大手攥住，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七竅中滲出黑血，眼中滿是絕望與恐懼，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水袍老者手中的白骨杖「啪」地斷成數截，那顆幽藍珠子直接炸裂，陰寒的水靈之氣尚未爆發就被湮滅。他枯槁的身體如同風乾的樹皮般寸寸碎裂，化為飛灰。
黑衣人遁光剛起，就凝固在半空，他賴以成名的隱匿之術在絕對的領域壓制下毫無作用。整個人如同被擦去的污跡，從腳到頭，無聲無息地化為虛無，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石窟內，重歸寂靜。地火依舊燃燒，映照著空蕩蕩的石室，只有地面殘留的三小撮灰燼和一片空白，證明著剛才這裡還有三個活生生的金丹修士。
東泉屍君緩步走入石窟，目光掃過那些灰燼，以及三人遺落的儲物袋和幾件未及激發的法器。他伸手一招，將儲物袋和幾件還能用的材料收走。
隨即，他神識仔細掃過整個石窟，確認沒有遺漏任何傳訊符籙、追蹤印記或暗手。血鳩說他已將氣息樣本和坐標傳回，那意味著外道隱魔門那邊很可能已經知道青槐山脈黑風洞有異常。不過，具體信息詳盡到什麼程度，是否已鎖定陸家山谷，尚不可知。
「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處理乾淨。」東泉屍君抬手一揮，絕靈屍氣瀰漫而出，將石窟內所有戰鬥痕跡、氣息殘留乃至那三撮灰燼，都徹底吞噬、淨化。緊接著，他走出石窟，對著洞口及周邊區域，再次施展手段，抹除一切可能被追蹤的線索，並擾亂了附近的地氣與能量場。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融入陰影，悄然離去，返回陸家山谷。
從出發到返回，前後不過半個時辰。
靜室之中，東泉屍君重新盤膝坐下，仿佛從未離開過。
但杜月清和無心明幾乎同時感覺到，山谷上空那股一直存在的、令人心安的隱晦威壓，似乎變得————更加森寒了一些。
「真君出手了？」杜月清心中一凜。
「好快的速度，好狠的手段————」無心明亦是心驚。他隱約猜到剛才谷外可能發生了衝突，但沒想到結束得如此迅速、乾淨利落。那位前輩的實力，當真深不可測。
東泉屍君沒有解釋，只是傳音給杜月清和無心明：「黑風洞探子已除。但對方可能已有部分情報傳出。山谷戒備提升至最高，陣法全開。無心明，你熟悉魔道手段，協助杜月清檢查山谷內外，是否有被種下隱秘標記或追蹤術法。陸明遠，約束族人，近日不得出谷。」
三人連忙領命，各自行動。
東泉屍君則分出一縷心神，通過身外金丹聯繫本尊，將黑風洞之事告知。
「煉魂宗————祭命魔君————目標明確————」本尊溫九在洞府中沉吟，「看來，祭命魔君對古魔戰場的異動，以及對我的關注，遠超預期。他恐怕已經將我與天華寶閣、真靈魔樹母樹等一系列事情聯繫起來了。」
「這是個麻煩，但也是個機會。」溫九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既然他盯上了我，那我或許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他心中漸漸有了一個模糊的計劃。利用祭命魔君的凱覦，或許能在與天華寶閣的潛在交易中，爭取到更有利的地位，甚至————禍水東引，讓這兩方先斗上一斗。
當然，前提是自身實力足夠，且計劃周詳。
「當務之急，一是確保青槐山脈據點的絕對安全，二是儘快提升本尊修為，三是等待天華寶閣那邊的回應。」溫九理清思路。
他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丹田的真靈靈根花苞上。吸收了來自第二棵真靈神樹的反哺後，這花苞的孕育速度似乎加快了不少。他有一種預感，距離其產生質變，或許不遠了。
而此刻，遠在數千萬里之外的多寶浮空域。
天華寶閣五閣之一，萬訊歸流池所在偏殿。
一名輪值的金丹初期執事，正例行檢查著池中不時浮現的各類訊息。大部分是各地分號、附庸勢力的常規匯報或求援，他只需分類歸檔，或轉交相應部門處理。
忽然，池水中浮起一點淡金色的微光，化作一枚簡單的符文訊息。
執事掃了一眼，眉頭微蹙。訊息內容極其簡短晦澀：「舊木逢春，陰地生芽，黑水之畔，待價而沽。」落款是一個古怪的符號。
他翻查了一下記錄，這個符號似乎與幾十年前殞落在外的段千刃長老一脈的某個舊有暗記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致。段長老及其弟子在東華仙城之變中失蹤，至今下落不明，其遺留勢力也成了閣內一些高層暗中關注的對象。
「舊木逢春————陰地生芽————黑水之畔？」執事琢磨著這幾句沒頭沒腦的話，「黑水————指的是黑水澗韓家？還是泛指陰寒之地？待價而沽————難道段長老一脈還有人倖存，並且手中有值得交易的東西？」
他不敢怠慢，立刻將這道訊息標記為「待核實·疑似與段千刃餘部相關」，並按照流程，將其抄錄一份，呈遞給今日輪值的多寶閣副閣主，以及專門負責情報分析與舊案追蹤的「暗影司」一份。
幾乎與此同時。
天華寶閣總閣符籙殿，副殿主柳元的私人靜室內。
他正對著一面古樸銅鏡施展某種探查法術，銅鏡中光影變幻。忽然，他懷中一枚白色玉佩微微一熱，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讓他心神劇震的熟悉波動。
「這————這是月清那丫頭的留音靈佩？」柳元臉色一變，立刻停下法術，取出玉佩仔細感應。波動極其短暫隱晦，只傳遞了一個簡單的警示和求援信號，沒有更多內容。
「她還活著？在東華仙城那種局面下————她遇到了麻煩？在哪裡？」柳元思緒飛轉。
段千刃對他有救命大恩，杜月清作為段千刃最看重的親傳弟子，他於情於理都不能置之不理。更何況，杜月清突然以這種方式聯繫他，必有深意，很可能涉及段千刃隕落的秘密，或者————那件引得外道隱魔門瘋狂的「東西」！
他收起銅鏡，在靜室內踱步片刻，眼中閃過決斷。這件事，他不能聲張，必須親自暗中調查。或許，該找個藉口，去「黑水澗」韓家那邊看看？或者，查查最近無生深淵那邊有什麼異常風聲？
青槐山脈的變故，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其漣漪，正在向更遠處擴散。
而投下石子的人，此刻正靜靜蟄伏，等待著，捕獵者的上鉤，或是————新的風暴來臨。
青槐山脈，陸家秘谷。
自黑風洞之行後，山谷內的氣氛明顯凝重了許多。陸明遠嚴格執行東泉屍君的命令，家族大陣全開，青黑色的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個山谷牢牢護住，光罩表面不時有細微的灰色符文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沉凝與死寂。所有族人嚴禁外出，日常的採集、狩獵等活動一律暫停，所需物資由族庫調配。
無心明與杜月清聯手，將山谷內外仔細梳理了一遍。無心明精通心魔道與各種隱秘法術，對追蹤、反追蹤、神魂印記等尤為敏感；杜月清則心思縝密，對禁制、陣法也有相當造詣。兩人配合，用了整整一日，將山谷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建築、甚至幾處地脈節點都排查了個遍，確認沒有被種下任何隱秘的標記、追蹤術法或窺探禁制。
「前輩，山谷內外已徹底清查，暫無發現。」杜月清向東泉屍君稟報。
無心明補充道：「晚輩以心魔映照」之術掃過全谷，除我等幾人外，未發現任何異常的神魂波動或寄生印記。不過，為防萬一，晚輩建議在谷口及幾處關鍵地脈節點，再增設幾處迷惑與預警的小型禁制。」
東泉屍君盤坐靜室，微微頷首：「可。此事由你二人斟酌辦理。陣法中樞權限已對你們部分開放，可調動谷內陰氣輔助布陣。」
「是。」兩人領命退下，繼續忙碌。
石屋另一側，趙茗的居所。她已從初至時的激動與傷感中平復下來，此刻正盤坐於蒲團上，嘗試運轉功法。她修行的依舊是溫九當年為她挑選改良的、適合其先天衍命物體質的《靈韻築基訣》，此刻已至築基四層，進展不算太快，但根基頗為紮實，法力純淨，隱有靈光內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