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溯：「瓮中之鱉」
一天前 王毅、李維娜一行人離開不久
「那幾個人殺死了前院的喪屍！王老師，現在怎麼辦？」高二2班教室，四位學生之中一位扎著高馬尾的女生湊到講桌後王向斌的身邊，輕聲輕語問道。
「少問我，除了等著還能怎麼著，有本事你自己出去。」王毅離開後，王向斌待人的態度簡直是天差地別，回答中還帶有一絲不耐煩。
「我這不是替我們幾個擔心嘛，你說救援那幫人怎麼這麼不靠譜，自26號那什麼『喪屍』出現以來，這都兩天了，就把我們晾在這裡，沒個人管，這裡可是重點高中欸，不出意外超過一半的學生以後可是要出國留學的，我都替國家對失去這麼多棟樑之材感到惋惜……」
「去去去，別煩我。」
實在受不了高馬尾女學生在耳邊絮絮叨叨，王向斌出言將她趕走，這女生也是識趣，輕嘖一聲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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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其餘兩名女生還反著坐在靠椅上，調侃教室後躲在角落裡被王毅嚇尿褲子的男生，時不時傳出一聲譏笑，那個男生憋得滿臉漲紅，兩三天前惡名昭著的校霸，幾曾讓人騎在頭上取笑？男生的心裡充滿怨恨，他恨王毅，讓他當眾出醜，但是呼嘯的利刃使他現在還心有餘悸，冰涼的校褲凍得他雙腿打顫。比起王毅，他更討厭眼前的這兩個女人，起身離開角落，走到她們倆的面前，掄起手臂做出捶打的架勢。
「啊——」二女見他要動手，全然不顧停在面前的拳頭與王向斌詫異的目光，雙眼緊閉，用雙臂護住頭，發出異口同聲的尖叫。
「他媽的叫什麼叫，想死是嗎？」
王向斌厲聲喝止三個人的胡鬧，男生心滿意足地回到原本的位置，而王向斌小心翼翼走到靠走廊的窗戶下，探出頭準備向兩邊張望，第一眼就看到僅一牆之隔，被王毅等人殺死的喪屍屍體、碎肉以及……斷肢，胃裡瞬間翻江倒海，一個沒忍住，剛吃下去的一些食物與水也原地吐了個乾淨，不等他有所緩和，遠處一隻學生模樣的喪屍即刻映入眼帘。
「咣！」
顫抖的雙腳與椅子碰撞，連人帶椅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王向斌的腦袋嗡嗡響，但並不妨礙他用爬行的姿勢繼續後撤，直至前額抵到課桌。其餘四名學生見王向斌如此狼狽，神情緊張到極點，也幸虧王向斌之前的動靜就不小，吸引學生們的目光，否則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不得把他們嚇得半死。
「王……王老師，你看，看見什麼了？」切切諾諾的女聲響起。
「噓，別說話，外面……喪屍……」
王向斌的一句話立刻起了作用，聽到喪屍，四名學生立刻閉了嘴，癱在座位上一個個像放了氣的氣球似的。
「我就說吧，那四個人絕對不靠譜。」教室後方的男生嘟囔著。
「要我說，李老師、趙羽凌或許和他們一起死在路上了……哎。」一直沒有參與其中的高馬尾女忽然開口，如此的惡毒，如此刺耳。
「智，誰讓你跟那個趙羽凌搶吃的，惹人家救援的人生氣，你不是『惡霸』嗎，現在倒好，濕著褲子往這一趴，跟條狗似的。」
「閉上你的嘴！我有攔著你說不讓你走嗎？婷，陰陽怪氣、不要臉稱幫別人減輕背包重量的可是你！還有你，萱，你是女生怎麼了？要個飯還有特權了？你哪裡來的優越感？」這位被稱為智的男生，猶如大壩泄洪般，將不滿發泄出來，而發泄對象正是冷嘲熱諷自己的二人組。
「誒？你們吵架別帶上我。」萱親眼見識過喪屍的恐怖，在沒有安全的情況下自知收斂，不想與他們爭吵，只不過這句話現在聽起來，完全沒了之前的氣勢。
「我是在為我們幾個爭取食物，萬一他們回不來我們不得餓死在這裡？你要是有意見可以不吃，正好能省下一些。」
「你！」
心中積攢的怒火與恥辱、長時間被困於教室的壓抑與不安，終在此刻爆發，雙手青筋鼓起，握住冰冷的椅子腿往婷的頭上砸，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前一秒還得意洋洋的婷來不及做出反應，短促的尖叫後，便沒了聲息。智僅剩的一絲理智也被怨恨和暴力同化，大腦傳遞下的唯一一道簡單的命令——揍她一頓。
「哈，呼……我……她……」
「哇啊——」
亂砸一通後，智喘著粗氣逐漸恢復清醒，很可惜，晚了，手上與椅子上噴濺的依舊滾燙的鮮血訴斥著他的惡行。
王向斌拉開還在顫抖的，自言自語的智，食指湊到婷的人中處試探鼻息，反覆確認幾次後，板著臉搖了搖頭，回復他的，只有剩下兩名女生的齊聲尖叫。
「不，我不是……我沒有要殺她……我……」
「閉嘴！還想引來更多的喪屍是嗎？把靠走廊那邊的窗戶打開，快！智，如果救援還會來，我將如實相告，你自己好好想想。」王向斌邊招呼著高馬尾和萱幫忙，一邊語重心長地對智說道。
結果王向斌開窗竟是為了將婷的屍體扔出去，起初萱還有些猶豫，但在王向斌提出要讓她和屍體待在一起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假思索地同意。
「嗚呃——」
不久後，一聲長鳴驚嚇到教室中的四人，聞聲尋去，一隻皮膚鮮紅，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奇特喪屍赫然直立在教室窗前，怪異的模樣令所有人膽寒，接著，那喪屍做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它用利爪貫穿了婷的頭顱！然後趴在地上鼓搗著什麼，沒有人看見，因為他們都躲在了桌子後，捂著嘴不敢出聲，絕望與壓迫感充斥著整間教室。
直至夜晚，四個人隨便吃了些餅乾、麵包與礦泉水，蓋上外衣，伴隨著門外喪屍有意無意的「敲門聲」共眠。
……
「誰！」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萱身上校服被緩緩抽掉，一雙手悄悄撫摸著她纖細的軀體，在微涼的晚風與不適感的雙重刺激下，她的雙眼忽地睜開，眼前只有一片模糊，出於本能的向後爬，掙脫那令人作嘔的手。黑影對她的甦醒並不感到意外，微微一驚後用極小的聲音開口。
「噓，別出聲，你不想讓門外的喪屍發現我們吧。」
萱注意到身上異樣，卻因沒有手機手電筒什麼也看不清，伸手摸向胸口，那幾顆紐扣已經被解開，心頭一震，隱隱猜到他將要對自己做的事，但還是試探地問了一句。
「王……王老師，你想做什麼？」
「你很清楚，就是你想的那樣，反正我們都得死，還不如讓我爽一爽，嘗嘗班花的滋味，嘿嘿。」看起來，王向斌似乎是蓄謀已久。
「不！別這樣王老師，我們還可以等救援……我……我可以當今晚的事沒發生過……」
「別妄想了，不會有人來救我們的，你看到外面那隻高個子喪屍了嗎，我們逃不掉……我不該招惹那個叫王毅的人，但這是你們跟隨我選擇的路……」說罷，王向斌的手再次伸向萱。
「走開！王老……王向斌！離我遠點！滾！你滾啊！」萱能想像到王向斌正在用這多麼噁心，多麼猥瑣的痴臉盯著自己的軀體，邊叫邊向後退，忽然碰到桌子一般的硬物，為了避免再次被王向斌捉住，她轉身毫不猶豫翻過去，但結果卻是二人始料未及的……
「啊？啊——」
「咚。」
一聲悶響。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王向斌小聲呢喃著，借著微弱的月光朝前方摸去，冰冷的半牆和玻璃窗護欄擋住了他的去路，將頭伸出窗外朝下看，只有一片漆黑……
「王老師，你，你做了什麼……」
高馬尾的聲音！
王向斌回過頭，一束刺眼的手電筒光束照射過來，亮到他不得不用手掌去遮擋。
「你殺了萱？」
「不是我！是她自己……」
「嘭！嘭嘭！嘭嘭！」
王向斌的解釋被敲門聲打斷，兩人不約而同看向走廊窗戶，高馬尾拿著手機走到能照亮門外的位置，隨後是一聲驚呼——
「怪異喪屍！」
「王老師怎麼辦？教室門頂不住多久的。」眼看著上鎖的前門搖晃逐漸劇烈，高馬尾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別吵，我在想辦法……等等，智在哪裡？他怎麼還睡得著……對！有了！快開窗戶，把智扔出去，我們就能得救了！」
「你說什麼？我們不能這樣……」
「他是罪人，他殺了婷，我們處死殺人犯是理所應當的，你應該這樣想！」
「可你……」
「要不然就把你扔出去，你自己選擇吧。」
高馬尾被王向斌威脅的話嚇到，可她又怎麼會犧牲自己，果斷妥協，待王向斌抱著智走到窗前，她打開了走廊窗戶。
「王老師，接下來怎麼辦？」
「趴下，躲著！快，別讓那怪物發現！」
故技重施，就像把婷扔出去那次一般。
……
「咚咚！咚！咚咚！咚……嘩啦——」
只可惜好景不長，那隻怪異喪屍殺死智後，並沒有俯下身去吞食，而是開始捶打2班教室的走廊窗，普通的玻璃撐不住幾下就如同雪花降落般碎掉。
「不好，快跑！」
二人見喪屍進入教室，驚恐之餘起身繞著講台跑，而萱卻被跑在前的王向斌踹了一腳，重心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王向斌跑向碎掉的走廊窗的背影。
「王老師你……」
時間就像定格在喪尸利爪刺入高馬尾頭部的那一刻，她終於想起……王向斌他不是老師，是惡魔啊……
次日清晨，陽光明媚，永凍高中高二2班卻沒有了人影，僅剩一隻雙頭怪物宛若飽腹的猛獸，慵懶地躺在地上。
惡有惡報，無人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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