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夜深
「餵……」
「哥，你能聽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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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一醒……」
「如果他……」
「哥……」
……
「唔……嘶，我的頭！痛啊……」
「哥！你終於醒了！我以為，我以為你……嗚……」
「啊？小鳶你在說什……等等，你，你別哭啊，為什麼我的頭……胳膊怎麼……」躺在床上的男人對眼前的景象不知所措，欲要起身頭部再次傳來劇痛，雖只有驚雷般一瞬，但還是異常痛苦，從他扭曲的表情不難看出。
忽然，房門嘭的一聲被打開，第一個衝進來的人正是王毅，此刻的他已經換下滿是污穢黑血的防彈衣，換了身乾淨的軍裝，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許多。當然，他不是一個人進來的，身後是程默，以及站在門外往裡張望的李維娜和李強，還有……手上的一把……刀？
「你醒了……先躺下，緩一會再起身。除了頭和手臂，還有什麼不適嗎……」王毅是被沈鳶的哭聲所驚，再三確認沈珀沒有轉變成為喪屍後，才敢放鬆，那溫柔的語氣就像是在關心自己的家人一般。
「嗯……有些餓，不過我為什麼在這……里？」沈珀左肘撐著床緩緩躺下，沈鳶見狀伸手去扶住，生怕他一不小心再次受傷。
而沈珀左顧右盼，卻意外的發現自己身處李維娜的家，看向眾人的目光中充滿了疑惑。
「哥，你還記得我們五個人去軻氏集團總部嗎？」
「似乎昨天……好像……有點印象……但是後來？」
「大樓坍塌，你被空中掉落的雜物擊中，是王毅扛著落石救出的你……回到李維娜家後，王毅告訴我，你倒地時頭下墊著一個石塊，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你要是再也醒不來……嗚……」
沈珀努力嘗試坐起，嘗試幾次均以失敗告終，從嘴中勉強擠出一絲苦笑，安慰著趴在自己腿旁泣不成聲的妹妹，很可惜效果甚微，最後還是王毅將沈鳶拉開，離開房間前留下一句話。
「好好養傷吧，現在是31號的晚上，永凍城總部……那已經是前天的事了。」
只剩沈珀一人躺在床上發呆。
凌晨。
兄妹二人的房間輕響，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從中溜出，悄悄關上房門，徑直走向客廳的窗戶處。
「怎麼？睡太久了？」
低沉的聲音嚇得沈珀渾身一哆嗦，差點忍不住叫出聲，轉過頭借著月光看清長沙發上一個人型輪廓。
「你故意的，你就是想再讓我摔一次，然後繼續昏迷，嗯，絕對是！」
「噗……」
一聲輕笑，正是王毅發出。
「你知道是我出來哦……不過，你怎麼在這裡，還不睡啊？」沈珀本想在窗台上坐一會看看風景，既然王毅在這裡，索性就和他聊起天。
「當然知道，你的腳步聲我辨認的清清楚楚。老實說我已經睡醒了，而且總得有個人睡沙發不是嗎，李叔和程默睡一個房間，被我念叨了整整一個小時才答應讓我睡在這裡，喏，我的被子。」沈珀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結果光線太暗什麼也沒看清。
「睡這麼一會你白天不會困的嗎，才幾點啊……算了，你這個傢伙就算不用睡覺我也不會感到奇怪。話說回來，那天你們還有去救那群學生嗎？」
「嗯？嗯……」
王毅沒想到沈珀的話鋒轉變如此之快，一個字的應答，卻讓沈珀隱隱猜到了結果，短暫的沉寂後，王毅還是將那天下午與程默救援的全過程描述一遍，沈珀也在認真聽著，觀察著王毅骨裂癒合的右臂，還不忘吐槽。而王毅言語中流露著懊悔，情緒也愈發激動，他後悔自己沒能早一些回到學校，他後悔自己沒能將學生們從那噩夢之地救出，哪怕他們曾對王毅等人出言不遜……
「冷靜一點！兄弟，這不是你的錯！我們每個人都已經盡力了，只是，從小區內的屍群堵截、軻氏集團永凍城總部之行，再到地下秘密研究所，每一步都出乎了我們的意料，每一步都是逼不得已，我們幾乎沒有選擇，如果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拿什麼去救其他人！你可放過你自己吧，別把這五條人命攬在你的頭上，不要忘記是誰推進了這場末日……如果我們早知道會是這般結果，當初哪怕用綁的，也要把王向斌和那幾個學生帶出來。更何況，你我本就不是救援隊，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一口氣說完一大段話，沈珀的臉憋得通紅，王毅看不清，也看不到，但那大口的喘息卻聽的清清楚楚，他明白沈珀的用意，可一想起那件事，腦中便久久無法平靜，即便如此，沈珀的這番話讓他這兩天壓抑的情緒有所緩和，努力改變自己的表情，至少看起來不那麼悲傷，繼續和沈珀聊起那倒霉的右臂。
「身上的傷怎麼樣，現在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聊著聊著，王毅將話題轉回到沈珀。
「還行，就是沒辦法躺著睡覺，會壓到傷口，我突然覺得昏迷過去還挺好……」
「說什麼屁話，小鳶擔心死你了，趴你床邊吃，趴你床邊睡，生怕你有個三長兩短，給你用的可都是最好的消炎止痛藥，我都怕你被摔傻咯。」聽沈珀不想著好，氣得王毅差點在他腦袋上敲一拳頭。
「不過，還是……謝謝你，兄弟，我其實真沒想到在外郊研究所救你的人情這麼快就還了回來，你是我永遠的好兄弟！拜把子什麼的……就免了吧哈哈哈……」
「噗，就算不欠你那人情，我照樣救你，沒得商量。既然都是兄弟了，我准許你睡在那邊的單人沙發，坐著睡覺看不會碰到你的傷口哦。」沈珀難得一本正經的道謝，王毅也忍不住開起玩笑。
「去去去，誰和你睡沙發，哪怕坐床上坐一晚我也不會睡這裡。」
二人不由自主埋下頭，不想那笑聲驚醒其他人。
「對了，在你昏迷的這兩天，我們整理了李維娜家裡的物資，也幸虧李叔有儲存，但也不能坐吃山空，李叔也正在與軍方取得聯繫。」
「真的？有什麼消息嗎？我們能得救嗎？」
「別想太多，之前軻氏集團內部的通信衛星可能受到了干擾，民用通訊衛星肯定已經被破壞，也只有這樣，軻氏集團可以在喪屍爆發初期斷絕大部分民眾的通訊方式，從而造成大範圍混亂，以加速病毒的傳播，至於軍方，當然不至於愚蠢到依賴軻氏集團的衛星。現有的通訊設備也許被全數廢除，只能期待李叔手裡僅剩的老式無線電可以派上用場了……」
「你的意思是……」
「如果軍方的救援行動正在進行，不久之後應該能恢復部分通訊，而眼下，我們僅有的關於病毒與軻氏集團的情報也無法傳遞，更別提救援，除非……某一天救援直升機能從我們頭頂飛過，但我們等不到這個奇蹟，也等不起。現在的打算是我與程默必須要回一趟落葉鎮，不管父母還在不在那裡。沈鳶想和我們走，然後你……」
「我跟小鳶就行，我可不放心把她交給你。」
「好好我知道，聽我說完。李維娜與李叔堅持要帶趙羽凌去尋找軍方，或者其他的人類聚集點……」
「啊？不和我們一起嗎，不是我烏鴉嘴，他們三個行動真的很危險。」分頭行動真是沈珀未曾預料的。
「聽我把話說完，李維娜他們本就沒有必要和我們冒險，落葉鎮雖然不遠，但一路上也不會太平，再說了，如果可以先我們一步接觸軍方，這些情報也會起到最大作用，你說呢？」
王毅這樣解釋，沈珀就能想通，誰又不擔心李維娜等人的安全問題呢，但李強好歹也是軍人出身，李維娜也沒有差到哪去，唯一讓人放心不下的是那個還未走出陰霾的17歲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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