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啟程
……
「三點半……」
王毅自己的手機落在外郊研究所，想必早都不知道碎在哪個角落，這些天看時間也完全是靠李維娜和李強的手機，或是家中的掛鍾，但半夜三更一點光亮都沒有的話，王毅也看不太清。
這麼看來，李鋒送給王毅的通訊儀，就無疑是雪中送炭了。黑夜中，手錶模樣的通訊儀光亮對王毅而言格外刺眼，適應一會後，王毅忍不住開始玩起來。
「我們的……」
「噫——」
點開「留言」圖標以後，李鋒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儀的出音口發出，嚇了王毅一跳，隨即他用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眼睛盯著旁邊還在睡覺的程默好久，還好沒把他吵醒。
「怎麼這樣，我以為他說的是文字留言……」
沒辦法，王毅想知道李鋒想給他說什麼話，就必須找一個無人的地方。陽台？不行，陽台門和臥室門一個樣式，關門的聲音也不小。廁所？還是算了，廁所就在幾個房間的中間。那只能去離臥室和客廳最遠的廚房了，推拉式門，還有通著戶外的窗戶，不怕聲音在房內迴蕩。
……
「我們的故事已經講了很多，如何解讀取決於你，不要覺得我把自己講的很無辜，我說的可都是事實，我也希望你能理性的看待。」
李鋒的聲音很平靜，和他第一次在總部辦公大樓的地下研究所見到王毅時，那猖狂的語氣截然不同，如果昨天白天沒有再次與李鋒對峙，也許王毅對他的印象不會輕易改變。
「到底哪一面才是最真實的你呢……」
……
「我們的人，包括我、獵鷹，沒有誰能逃掉被喪屍病毒感染的命運，就算有，也會在不久的將來，成為『潛在的威脅』中的一員，畢竟我們沒有絕對純淨的水源與食物等等……也沒有疫苗，而我，軻氏集團管理者之一，也會死亡，也會變成喪屍，和外面遊蕩的傢伙一樣。這樣說，你心裡平衡些了嗎？」
「應該吧，如果你們都能免疫，或者沒有被感染，我才會更懷疑你們。」
……
「我勸你遠離那些意外死亡的人、沒有特殊處理的屍體、瀕死的病患，尤其是抽搐、咳血、體溫異常等症狀。體溫過高，也許是他的體內的免疫系統在與喪屍病毒做最後的鬥爭；體溫過低，應該是他的生命已經接近尾聲。考慮到你們四個的職業，我想具體怎麼區分你們比我清楚，對嗎？」
「那確實，如果李鋒說他自己不負責研究工作是真話的話，我們比他更容易辨識喪屍病毒的感染程度。」
……
「先說這麼多了，以後對喪屍研究有新的進展，我也會酌情分享給你。最後，我想告訴你，蒼鷹與協助他的人才是真正的恐怖分子，他們，應該是所有人的敵人。」
……
李鋒說的東西，王毅多少都了解一些，不過由他親口說出，王毅才徹底相信。
隨便搬了一個高凳子，王毅坐在廚房，望著窗外的景色。天，很黑，烏雲蓋住了月亮；地，很髒，地上的傢伙們還在被微小的聲音吸引著四處張望；樓，很靜，隱隱約約有些影子在窗的另一邊緩緩遊蕩。
「真的存在沒有被感染的人類嗎？或者是真正未受到喪屍病毒侵襲的村莊嗎？真正存在絕對安全的地方嗎？」
復盤李鋒留言的那些話，王毅不禁拓展思考，也許在哪一個偏僻的地區，在哪一座山上，有著這麼一群與世隔絕的人，甚至他們飲用的水源，沒有被摻入喪屍病毒。
不。
王毅隨即甩掉了這些想法。
「就算他們沒有被感染也無關緊要了，被喪屍咬一口還是會變成喪屍，畢竟……現在外面的世界成了喪屍的樂園。」
喪屍們如此龐大的數目擺在這裡，如果將所有感染了喪屍病毒的人稱為「感染者」，那感染者與未感染者幾乎沒什麼區別，說難聽點，也只是未感染者猝死在大街上，不會突然變成喪屍去殘害曾經的同類而已。
「對了！彈藥！」
經過昨天下午的「揮霍」，王毅小隊四人的彈藥所剩無幾，難以支持他們接下來的行程。
……
「蜂鳥，來自新興小區的留言信號，有提到你，那人自稱王毅。」
三更半夜，永凍城某基地內，忙碌的身影隨處可見，李鋒就是其中之一。他正在整理資料時，一名士兵推開半掩的門進入。
「我來處理，你繼續你的工作。」
「是。」
將十幾張A4紙在桌上磕兩下整理對齊，放進一個沒有備註名字的資料夾中，李鋒終於舒了口氣，靠著椅背仰望著天花板。休息了不到一分鐘，他又重新坐好，在雜亂的桌上翻找自己的通訊儀。
……
「喂，你有事嗎？」
「我去！」
王毅留言時發現通訊儀的信號突然發生波動，正在重連時，李鋒回復了他。
「李鋒你要嚇死我啊，你什麼時候接入進來的？」
「我給你說『餵』的時候。有事說事，我這會很忙。」
這是這一個小時內，王毅第二次受到李鋒的驚嚇，一點都不誇張，半夜三更的，李鋒這樣搞是真的嚇人。
「哦好，我就是想向你借一些彈藥，我們從研究所帶出來的補給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
「首先，你現在也認識我了，沒有特殊情況的話，還請你叫我的代號『蜂鳥』。」
「哦，好的。」
「其次，你不告訴我彈藥的型號，是要我一個個猜嗎？」
「槍枝就是軻氏集團研究所駐守軍的標準配槍，97A的556子彈和格洛克18的9毫米子彈。」
王毅對槍枝彈藥這些知之甚少，如果讓他進入一座軍火庫中，他幾乎辨認不出幾把槍械。但王毅身為所長，研究所駐守軍的配備武器以及庫存情況、定期檢查報告等等，都需要他過目。
「我知道了，需要多少子彈？以及，你們會不會自己裝填彈匣？」
「啊？不方便嗎？要我們自己壓彈的話……我們都沒有受過專業訓練，如果因為裝填失誤導致用時出現意外，真的會要了我們的命。」
「不是不方便，也不是不願意給，這段時間我們需要清理永凍城，永凍城基地這邊的庫存有點緊張，除非等我們與其他地區的基地建立穩固聯繫和交通……」
「我現在就要用到，現在是幾點……五點，今天，我們要離開永凍城，這些補給我要在路上用，你看著給一些，至少能保證我能回來。」
「這樣……我知道了，在哪交付？」
「總部辦公大樓那裡吧，我們從那裡走，對了，還需要一輛車，我們現在用的那輛同型號的就可以，有幾個人會和我們分開。要不，你就把運輸補給的車留給我吧。」
通訊儀另一邊的李鋒真的滿腦門黑線，不是說給不起，而是這個幾天前重傷了自己的傢伙，現在竟然跟無事發生一樣來要這要那。
「誰？」
「我和我的三名隊員走一條路，剩下的跟隨你調查過的那個軍人，你應該能猜到他去哪。」
「我上哪猜去？」如果眼前有王毅的全息影像，李鋒就對著他翻白眼了。
雙方沉默了一會，李鋒繼續對王毅道：
「你現在相信我了？不拿我當敵人了？」
「應該吧，前提是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沒有必要，有誰願意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和同類鬥智鬥勇呢？又有誰想和喪屍奮戰時，被同類暗下殺手呢……如果這些是你以後的命運，你是否會累、會厭倦呢？」
「唉……」
李鋒沒想到王毅忽然說這些話。
「我想，我已經深陷其中了，而且我沒得選擇。」
二人又是一陣沉默。
「對了蜂鳥，你們對喪屍的研究有進展嗎？它們一個個怎麼跟打了興奮劑一樣跑得飛快？」
「X病毒就是人類的毒藥，喪屍的興奮劑，這株病毒也只有這樣的功效了。還有，獵鷹的研究報告表明，X病毒被稀釋製成藥劑以後入喉，會對喉壁造成輕微腐蝕，融入血液後再次被稀釋將失去腐蝕作用，但也要儘量避免接觸，喪屍血液和唾液中的X病毒依舊致命。」
「獵鷹？研究？」
「獵鷹曾是軻氏集團的首席研究員，但和蒼鷹一樣，幾乎從不在人前露面，你不知道很正常。」
「好吧，這個情報還算有幫助，不過補給的事……」
「我知道了，補給沒問題，但我很忙，十點的時候，我的手下會在總部辦公廢墟處等你。」
「好的，謝謝。」
「記住，這些補給是你借來的，以後，需要你以其他方式還給我。」
「只要是正當的、正義的方式，我沒問題，但我要是死了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追到你墳里要嗎？」
「雖然是實話，但你說的真難聽。」
……
天亮以後，樓下的喪屍散的差不多，九個人收拾完出發時已經上午九點半了，李維娜將家門的三把鑰匙分別交給了李強、自己和趙羽凌。王毅將自己用過的餐具順手扔進了垃圾桶，這些天他格外注意和其他人的碗筷分開使用，因為他害怕自己會把X病毒帶給其他人。而趙羽凌，將李維娜家的鑰匙、自己家的鑰匙、家人們的遺物裝進了包中的最深處，那個酒瓶，他放在了埋葬著親人們的土包上。
……
「咦，李鋒告訴我他的人會在這裡等我們的，怎麼就留下了東西？」
「要感謝你可以和李鋒單獨通訊，但我們現在還要回家，清點一下就出發吧。」
王毅四處尋找也不見李鋒的部下，程默無意繼續等下去，催促起王毅。
「李叔，我可以給你一把步槍和手槍，以及相對應的彈藥，希望你能將它們用在該用的地方，保護好身邊的人。」
王毅將補給中，李鋒多附送的97A和格洛克交給了李強，並囑咐著沒有必要的話。李強老練的檢查槍枝、確認彈匣，保證武器可以正常使用。
「謝謝，你……一定要活著。」
多的話李強以及給王毅交代過，比如他們要前往的北21號軍區方位、離落葉鎮最近的北37號軍區的方位等等，他似乎放棄了強制帶走王毅的想法，也許吧？可能是在擔心別的情況，與王毅握手謝過後，上了舊運輸車的駕駛位。
其他人也一一告別，就李維娜跟王毅、沈珀、沈鳶說的多一些，隨後她與趙羽凌、嚴列、嚴誠上了舊運輸車向北方離開。王毅小隊上了裝著補給的新車，畢竟搬來搬去也不方便。
「我們，會活下來的。」
……
「蜂鳥，王毅四人已經離開，向西行駛。」
「我知道了，行動吧野狼小隊，王毅的實時行程路線我會分享到你們的通訊儀上，祝你們好運。通訊結束。」
「頭狼收到，通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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