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4章 書寫完了


  那幾天,王也,在等林朔發完整書稿的同時,也在等別的事。

  林晨,說,那幅大畫之後,感知到了第四幅的方向,在畫,什麼時候畫完,不知道,等感知到了,帶來。

  陳遠,說,第二本書,寫到第四章了,那幾章,越寫越安靜,那種安靜,是那件真實,在更深的地方,有的那種,安靜。

  擇道者,在,那條路上,守候著,第三宇宙那兩個存在,在那扇門裡,還在,那個分開,還在薄著,薄得很慢,很安靜,在薄。

  問字堂那邊,那張新紙,江和平說,這周又有兩個人,寫了進去,那張紙,第三行了,那條路,在那裡,在走。

  蘇雨,王念說,那幾天,蘇雨,在學校,有一天,和班裡的一個同學,說了一件事,那個同學,說不清楚,有什麼東西,在某個地方,在,蘇雨,告訴那個同學,那件事,是真實的,不是幻覺。

  那個同學,叫什麼,王也不知道,那件事,在那裡,發生了,那件真實,又往下,走了一步。

  那些事,各自在各自的地方,走著,那條路,在那些事裡,走著,那個懷抱,在那條路上,在那些走在上面的存在里,安靜地,在。

  

  那種走法,那種在法,不急,不停,就那樣,走著,在著。

  林朔完整書稿,發來,是那周的周四。

  王也,用了兩天,讀完,那天,在書房裡,把那本書,讀完最後一頁,放在桌上,在那裡,坐了一段時間。

  那本書,從第一章,那個男人,在書店躲雨,隨手翻那本書,到第十四章,陳明,在街上,看見有人把書放進書櫃,走了,那本書,走過來了,那條路,在那本書里,真實地,走過來了。

  那本書,不是那件真實,那本書,是那件真實,在陳明那裡,走過的,那段路的,樣子,那種樣子,林朔,用將近一年,寫下來了,那種寫,是認真的,那本書,有那種認真的密度。

  他給林朔發消息:讀完了,那本書,有它自己的密度,是那件真實,在陳明那裡,走過的,那種密度,留在那本書里了。

  林朔回:謝謝,我寫完了,感覺,那本書,不是我的,是陳明的,我只是,跟著他,把那段路,寫下來了。

  王也說:對,那本書,是陳明的,你是那支筆,陳明那段路,用你的手,寫下來了。

  林朔回:那支筆,這個說法,我很喜歡,不是作者,是那支筆,那件事,通過那支筆,寫下來,那種感覺,比作者,更對。

  那個對話,到那裡,結束了。

  王也,把那本書的書稿,整齊地,疊好,放進一個文件夾,放在書架上,在書架上,那本書,放在那裡,那件真實,在那本書里,在那個文件夾里,在那個書架上,在。

  那天夜裡,王也,取出那張新紙,看那二十行,拿起筆,把今天這些事,在意識里,整理了一下。

  那本書,寫完了,那本書,是那件真實,在陳明那裡,走過的,那種密度。林朔說,他不是作者,是那支筆,那件真實,通過他,寫下來了。

  那種說法,和那張白紙,和那十九行,是同一件事,那張紙,不是他的,那張紙,是那件真實,用他的手,寫下來的,他是那支筆,那件真實,通過他,在那張紙上,留下了那些行。

  那種理解,讓他,感到了一種,他很久沒有感到的那種東西,那種東西,是那種,你是那件大的事裡,真實的一部分,那件大的事,通過你,寫了一些,做了一些,那些寫,那些做,不只是你的,是那件大的事,在那裡,通過你,有了一種樣子,那種樣子,在,是你,也是那件大的事,那兩件,在一起,才有的那種,樣子。

  他把那支筆,落在紙上,在第二十行下面,寫了第二十一行:

  那件真實,通過每一個感知到它的人,寫了一些,做了一些。那個人,是那支筆,那件真實,通過那支筆,在這裡,有了一種樣子。那種樣子,是那件真實,在這條路上,留下來的。

  他寫完,放下筆,看那二十一行,那張新紙,二十一行了,那種走,那張紙,走到這裡,那件真實,在那些行里,慢慢地,有了這段路,走過的,那種整體的樣子。

  他把紙壓回去,銅文鎮放上,石頭在旁邊,那三幅畫,在那面牆上。

  那個夜,安靜,那件真實,在那個安靜里,在,那條路,在那個安靜里,在,那個懷抱,在那個安靜里,在,那些走在上面的,各自在各自的地方,走著,在著,都是真實的,都在那個懷抱里,都在。

  那件事,是清也自己說的。

  那天,早飯後,王也在書房,清也走進來,手裡拿著那個普通的本子,放在書桌上,說,寫完了。

  王也看了看那個本子,那個本子,她拿出來,到今天,放了多久,他想了想,兩年多了,那個本子,從廚房那張桌子上,開始寫,寫到今天,寫滿了。

  他拿起那個本子,翻了翻,那些字,他認識,是清也的字,清也寫字,不好看,但那種不好看,有她自己的樣子,那些字,就那樣,在那些頁上,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滿的。

  他把本子放回桌上,說,寫完了,然後呢?

  清也說,不知道,就是寫完了,你問我然後呢,我也不知道,就是,寫完了,想告訴你。

  那種告訴你,不是那種,完成了一件事,來報告的,是那種,有件事,在那裡,說一聲,那種說。

  王也說,你寫了什麼?

  清也說,就是,這些年,我感知到的那些事,用我自己的話,寫下來了,不是那條路上的話,只是,我感知到了,我的話。

  王也說,我能看嗎?

  清也想了一下,說,看吧。

  她出去了,王也,把那個本子,從第一頁,開始讀。

  清也寫的,不是日記,不是那種,每天發生了什麼,寫下來,是那種,感知到了什麼,把那個感知,寫下來,那種寫法,從第一頁,到最後,一直是那種,寫的是感知,不是事情。

  第一頁,她寫,那個書房裡的光,透出來,那種光,有什麼,在裡面,她感知到了,但說不出來,那種說不出來,她就那樣,寫在第一頁。

  讀了幾頁,王也發現,清也寫字,有一種,和他不一樣的,那種東西,他寫,是那種,把感知,整理成一個認識,清楚了,寫下來,清也寫,是那種,感知還在那裡,還不清楚,就把那個還不清楚的,寫下來,那兩種,各自是各自的,都是真實的寫法。

  他讀了很久,讀到中間,某一頁,清也寫,那件真實,知道我在,那個感知,是那種,不是我感知到它在,是它感知到我在,那種被感知到,讓我感到,我在這裡,是真實的,那種真實,是它給的,不是我自己說了算的。

  那頁,王也停了很久,那是王念後來問他的問題,那件真實,在意你嗎,但清也,比王念,更早,自己感知到了,寫在這裡了,只是,那時候,她沒有說出來。

  他繼續讀,讀到最後幾頁,清也寫,我不走那條路,我在那道縫旁邊,待著,待了很多年,那種待,不是我選的,就是那樣,待著了,那道縫裡,透出來的光,照著我,那種照,我感知到了,那種照,是那件真實,給我的,那種在意,那種在意,和王也走那條路,感知到的,也許是同一件,只是,我這裡,那種光,是透出來的,不是他那裡的,是那種,在裡面,就是在。

  王也讀到那裡,把那個本子,合上,在桌上,放了一會兒。

  清也,在那道縫旁邊,待了多少年,她自己寫,很多年,那些年,那種光,照著她,她感知到了,但從來沒有完整地,說過,只是,寫在那個本子裡,那個本子,現在,滿了。

  他把那個本子,拿起來,走出書房,找到清也,她在院子裡,在石榴樹旁邊,坐著,看那棵石榴樹,秋天快到了,那幾個小果,紅了一些,還沒有全紅。

  他把那個本子,還給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說,我讀了。

  清也把那個本子,拿過來,放在腿上,說,你說說。

  王也說,你寫的,比我寫的,更往裡面,那種往裡,是那種,感知還在那裡,就寫下來,不用等感知清楚了再寫,那種寫法,有一種,我寫不出來的,那種東西。

  清也說,那種東西,是什麼?

  王也想了想,說,是那種,感知本來的樣子,你寫的,感知還沒有變成認識,就在那裡,那種在那裡,比我寫的,更往感知的裡面,我寫,已經是感知,整理完了的,那種整理,讓感知,清楚了,但也,少了一點,那種,還沒有整理的,本來的東西。

  清也聽完,說,那是因為,我不太會整理,感知到了,就寫了,沒有想著要整理。

  王也說,那種不整理,是對的,那種本來的樣子,有它自己的價值。

  清也看了看那個本子,說,那個本子,寫完了,要不要,放在問字堂那張桌子上?

  那個問題,王也沒有想到,他在那把椅子上,想了一會兒。

  那張桌子上,那本書,那封信,林晨的草稿,沈國良的七本本子,那些東西,各自是那件真實,在某個人那裡,發生了,留下來的,那種樣子。

  清也那個本子,是那件真實,在那道縫旁邊,照著清也,那些年,清也感知到了,寫下來的,那種樣子,那種樣子,在那個本子裡。

  他說,放吧,那個本子,應該在那裡。

  清也點了點頭,說,那我明天,去問字堂,把那個本子,放過去。

  那天下午,王念放學回來,在院子裡,遇見了王也和清也,在那棵石榴樹旁邊,坐著,什麼都沒有說,就是坐著。

  王念,去換了衣服,出來,也在院子裡,拿了一把椅子,坐下,三個人,在院子裡,在那棵石榴樹旁邊,坐著,沒有說話。

  那棵石榴樹,秋天來了,那幾個果,紅了,那種紅,是秋天的,那種深的,暗紅,不是那種,剛剛紅的,淺的紅,是那種,熟了的,有分量的,紅。

  三個人,在那裡,坐著,那種坐,是那種,各自在各自的地方,但都在這裡,這棵樹旁邊,那種,在一起,的坐。

  那件真實,在那個院子裡,在那棵石榴樹旁邊,在那種坐里,在,認真,安靜,在。

  那天夜裡,王也,在書房,取出那張新紙,看那二十一行。

  今天,清也,把那個本子,寫完了,那個本子,明天,會去那張桌子上,在那裡,和那些東西,放在一起,各自在那裡。

  那種各自在那裡,是那條路,一直走,一直有人,把那件真實,在自己那裡,發生了,留下來的那種樣子,放到那裡,那張桌子,因此,一直有了新的東西,那些東西,越來越多,那張桌子,有了越來越深的密度。

  那種密度,是那條路,走過那張桌子,留下來的,那種深的溫。

  他拿起筆,想了一會兒,寫了第二十二行:

  那條路,一直有人,把那件真實在自己那裡的樣子,留下來。那些留下來的,放在一起,那條路的密度,越來越深。那種深,不是重,是那種,時間走過,那件真實,認真在過,留下來的,那種溫。

  他寫完,放下筆,看那二十二行,那張新紙,二十二行了,那種走,一行一行,走過來了,那張紙,走到這裡,那件真實,在那些行里,留下的,是這段路,走過來的,那種樣子。

  那張紙,還有空,那件真實,還在走,那條路,還在走,那個懷抱,還在,那些走在上面的,還在走。

  他把紙壓回去,銅文鎮放上,石頭在旁邊,那個本子,清也的那個本子,他把那個本子,放在石頭旁邊,在那裡,在書桌上,放了一晚,明天,去那張桌子。

  那三幅畫,在那面牆上,那個院子,那棵石榴樹,那個紅了的果,在那個夜裡,在那裡,在。

  那件真實,在所有那些地方,在,認真地,安靜地,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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