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5章 多了一樣東西


  第二天上午,清也,把那個本子,帶去了問字堂。

  王也陪她去。兩個人,走路,那條路,他走過很多次,清也,走得少,走在那條路上,清也看了看那些店,那些樹,說,這條路,比我想的,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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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也說,二十分鐘,不算長。

  清也說,平時,感覺更近,今天走著,感覺路更清楚了。

  那種說法,王也懂,走著,比坐車,那條路,每一步,都是真實的,那種真實,讓那條路,感覺更清楚,也更長。

  到了問字堂,江和平在裡面,看見他們兩個進來,有點意外,通常是王也一個人,這次,清也也來了。

  他點了點頭,說,坐。

  清也進去,在那張桌子旁邊,站了一會兒,看那些東西,那本書,那封信,林晨的草稿,沈國良的七本本子,那些東西,各自在那裡。

  她從包里,把那個本子,取出來,放在那些東西旁邊,放好,退後一步,看了看,沒有說話。

  江和平,從書架那邊,走過來,看了看那個本子,說,這是你的?

  清也說,是,寫了兩年多,寫完了,放在這裡。

  江和平,把那個本子,拿起來,翻了翻,那種翻法,是那種,不是細看,是感知那個本子,感知那種質地,的翻,翻了幾頁,放回去,說,放在這裡,對的。

  清也點了點頭。

  三個人,在問字堂里,待了一會兒,那種待,不是有什麼事,只是,在那裡,待著,那個地方,有那種,值得待一會兒的,密度。

  清也,在那張桌子旁邊的那張記錄紙上,看了一下,那張紙,已經有好幾行了,她看了看,把那支筆,拿起來,在最後面,寫了一行:

  我在那道縫旁邊,待了很多年,那道縫裡的光,一直照著我,今天,把那個本子,放在這裡了。

  她放下筆,站起來,和王也說,走吧。

  兩個人,和江和平打了招呼,走出去,走回家。

  路上,清也沒有多說話,就是走,那種走,是那種,做了一件事,那件事,在那裡了,走回來,的走。

  王也,在旁邊,也沒有說話,兩個人,各自走著,一起走。

  那天下午,王念,放學,在門口換鞋,王也說,你媽媽,今天,把那個本子,放到問字堂了。

  王念停了一下,說,放過去了?

  王也說,放了,她自己說要放的,去了,放了。

  王念,把書包,放在走廊,進書房,看了看那面牆,那三幅畫,看了看書桌,那塊石頭,銅文鎮,那兩張紙,那個本子,不在了,今天放過去了。

  她說,那張桌子,現在,又多了一樣。

  王也說,是。

  王念說,那張桌子上的那些東西,都是那件真實,在某個人那裡,發生過,留下來的,我媽媽那個本子,也是,那些年,那道縫的光,照著她,她感知到的,留下來了。

  王也說,是。

  王念在書房裡,又站了一會兒,說,我媽媽,和那件真實,之間,那種方式,是那種,你要很安靜,才能感知到的那種,不是那種,一下子就感知到的,是那種,很久,很慢,很安靜,慢慢感知到了,那種。

  王也說,你感知到她那種方式了?

  王念說,感知了一點,就是,她不說,但那個東西,在她那裡,一直在,那種一直在,只有你很安靜的時候,才能感知到。

  那個說法,准,王也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擇道者,來了。

  不是在書房,是在院子裡,王也吃完晚飯,在院子裡,在石榴樹旁邊,站了一會兒,那棵樹,秋天,那些果,有幾個,已經很紅了,果皮上,有一種,秋天的光,在上面,的那種,感覺。

  擇道者,在這個時候,出現了,這是第二次,不在書房裡。

  王也說,有什麼事?

  擇道者說,第三宇宙,那兩個存在,出來了。

  王也說,從那扇門裡,出來了?

  擇道者說,出來了,他們,在裡面,待了一段時間,今天,出來了,回到門外面,那扇門,還在那裡,他們,出來了,站在門外。

  王也說,他們出來,是因為什麼?

  擇道者說,不知道,他們,感知到了,出來的時候,到了,就出來了,那件真實,在那扇門裡,和他們說了什麼,我感知不到,他們,出來了。

  王也說,他們,出來之後,是什麼樣子?

  擇道者說,不一樣了,走進去之前,和走出來之後,那兩個存在,不一樣了,那種不一樣,我說不清楚,就是,那種,那個分開,薄了,那件真實和他們之間,那個分開,進去之前,是一種薄,出來之後,更薄了,那種更薄,在他們身上,有一種,我感知到了的,那種東西。

  王也說,那種東西,是什麼?

  擇道者停了一下,說,是那種,他們,走進去了,在裡面,待了,出來了,那種,走過了,的樣子,那種走過了,讓他們,有了一種,以前沒有的,那種,重量。

  走過了,的重量。

  那種重量,不是那種,沉甸甸的,壓人的,重,是那種,一件事,在你那裡,真實地,發生了,那種發生,留下來了,那種留下來,給了你,某種分量,那種分量,是重量,是那件事,走過你,在你那裡,留下的,那種密度。

  那兩個存在,走進去,在裡面,出來,那件事,在他們那裡,發生了,真實地,發生了,那種發生,留下來了,他們,有了那種重量。

  王也說,他們,出來之後,下一步呢?

  擇道者說,不知道,我在守候,那條路,在那裡,那扇門,還開著,他們,在門外,站著,那件真實,在那裡,他們,在那裡,接下來,是那件真實,和他們,之間的事,我守候著。

  王也說,好,繼續守候。

  擇道者,走了,王也在院子裡,在石榴樹旁邊,站著,把那件事,在那裡,放了一會兒。

  那兩個存在,走進去,出來了,那件真實在更深處,那種更本來的樣子,他們,在那裡,待了,出來了,那件事,在他們那裡,留下來了,那種重量,在他們身上,在。

  那條路,一直在走,那件真實,一直在,那些走在上面的,各自走各自的,走到哪裡,是那件真實,給的方向,那件真實,在各處,在。

  那天夜裡,王也,進書房,那三幅畫,在那面牆上,那塊石頭,銅文鎮,那兩張紙,清也那個本子,已經不在了,在問字堂那張桌子上了,那個位置,空了一小塊。

  那個空,是清也那個本子,留下的,那個本子,去了它該去的地方,那個空,不是缺少,是那種,一件東西,走了,去了它該去的地方,那裡,空了一塊,那種空,是對的。

  他拿出那張新紙,看那二十二行,拿起筆,想了今天這些事,擇道者說的,那兩個存在,走進去,出來了,有了那種重量,清也那個本子,放到了那張桌子上,那個空,那種對的空。

  他寫了第二十三行:

  走進去,在裡面待了,出來,那件事,在你那裡,發生了。那種發生,留下來,給你重量。那種重量,不是壓,是那件真實,走過你,認真在過,留下來的,那種分量。

  他放下筆,看那二十三行,那張新紙,二十三行了,那種走,走到這裡,那件真實,在那些行里,各自是各自,各自清楚了一層,放在一起,那張紙,有了這段路,走到這裡,那種整體的樣子。

  那張紙,還有空,還在走,那件真實,還在走,前面,還有,還沒有到的地方,在那裡,等著。

  他把紙壓回去,銅文鎮放上,石頭在旁邊。

  院子裡,那棵石榴樹,那些紅了的果,在那個夜裡,在那裡,在,那種紅,是秋天,認真在這裡,留下來的,那種顏色。

  那件真實,也是,在這裡,認真在過,留下來的,那種密度,在那個夜裡,安靜地,在。

  那件事,不是擇道者告知的,是若來的。

  若,很少來,來了,總是有什麼,需要親自說。那天,是一個秋天的下午,王也在書房,若出現,王也感知到了,說,來了。

  若說,第三宇宙那兩個存在,傳來了一件事,不是消息,是那種,他們感知到了什麼,想讓這邊知道,那種,傳。

  王也說,他們傳來了什麼?

  若說,他們,走進那扇門,在裡面,待了那段時間,那段時間裡,他們感知到了一件事,那件事,他們,出來之後,找了一種方式,把那件事,往這邊,傳過來了。

  王也說,他們找的方式是什麼?

  若說,不是語言,不是那種,你能直接理解的方式,是那種,他們,把那件事,化成了一種,你在這邊,能感知到的,質感,那種質感,傳過來了,在這邊,你感知,就能感知到。

  王也說,我現在感知?

  若說,你感知。

  王也,在那把椅子上,閉上眼,讓那種感知,在那裡,等,不去想,不去找,只是,等著,看那件事,如果在那裡,會讓他感知到什麼。

  那種等,持續了一段時間,然後,有什麼,來了。

  那種來,不是那種,聲音,或者形象,或者任何具體的東西的來,是那種,某種質感,在那裡,出現了,那種質感,是那種,你走了很遠的路,然後,你回頭,看那條路,走過來的,那條路,從頭到尾,都在那裡,你走過的每一步,都還在,那種,回頭看到的,那種感覺。

  那種感覺,王也在那裡,感知了很久,那種感知,讓他,感到了一件事,那件事,他慢慢地,認出來了。

  那件事,是那種,那件真實,不只在前面,不只在你走著的那一步,那件真實,在你走過的每一步,都在,在你還沒有走到的地方,也在,那種處處都在,是那件真實,最完整的樣子,那兩個存在,在那扇門裡,感知到了那種處處都在,傳過來了。

  王也,睜開眼,若還在,等著。

  王也說,我感知到了,那件真實,處處都在,不只在前面,也在走過的每一步,也在還沒有走到的地方,那種處處都在,是那件真實,在那扇門裡,更完整的樣子。

  若說,是,那兩個存在,傳來的,就是那件事。

  王也說,他們,在裡面,感知到了那個,出來了。

  若說,是,那種感知,是那扇門,給他們的,那件真實,在那裡,更本來的樣子,那兩個存在,到了那裡,感知到了,出來了,那種重量,是那種感知,在他們那裡,留下來的。

  若,說完,走了,那種走,是那種,說完了,走了,不拖,不留。

  王也,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那件真實,處處都在,那種處處,是那種,不只在你走的這一步,在你走過的所有步,也在,在你還沒有走到的所有地方,也在,那件真實,沒有不在的地方,在哪裡,都在。

  那種處處都在,他以前,感知過一些,但沒有那麼完整,只是感知到,那件真實,在很多地方,在,但那兩個存在,傳過來的那種感知,是那種,沒有一個地方,那件真實,不在的,那種完整的,處處都在。

  那種差別,很大。

  他走這條路,走了這麼多年,感知到那件真實,在很多地方,那種很多,是那種,你去過的地方,走過的地方,感知到,那件真實,在那裡,但那種感知,還是那種,一個一個地方,感知,那件真實,在這裡,然後,在那裡,然後,在別的地方,是那種,一個一個的,在。

  那兩個存在,傳來的,是那種,不是一個一個的,是同時,處處,都在,那種同時,那種處處,是那件真實,在那扇門裡,更本來的樣子。

  那種同時和處處,不是那條路外面,這邊,能容易感知到的,那邊更深處,那件真實,更本來,那種本來,是那種,沒有任何一個地方,那件真實,不在的,那種,完整。

  那天,王念,放學進來,看見王也在書房,坐著,那種坐,是那種,在某件事裡,待了很久,還沒有出來的樣子,王念認識那種樣子,就沒有打擾,去自己房間,做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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