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甦醒之後


  歷史沒有停下腳步,監天使帶著那個末法時代最後的人們,在大地上建起了通天的巨塔,他挽留了這一代天地的最後顏面,保留了這個天地最後的尊嚴,人們看著那座通天的黑色巨塔,相信著即使在最後的末法時代,他們也能過上好的生活。

  一代代天地的更迭,巨塔被掩埋在了大地深處,連他所創建的監天司名字都幾經更迭,只有那嚴謹的,公正的庇護著一代代混沌城居民的條例流傳了下來。

  每當有人信奉著古老的條例,遙遠的時代便會從歷史深處發出回應,信奉條例的人們會獲得黃金般的眼睛,只要違背條例,黃金便會黯淡。

  原來是我自己一手造出來的因果?許長卿從漫長的記憶中回過神來,依然有很多不解的地方,為什麼那個時代的天地也有混沌城,為什麼那個時代會有兩輪月亮,第二輪月亮去了哪裡,他明明在那個時代感受到了師尊的氣息,可為什麼記憶走遍也沒有察覺到師尊的蛛絲馬跡。

  太多的疑惑堆在心中,等到許長卿睜開眼睛,他已經回到了青山宗。

  前往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不再錯過更新

  許長卿此番的突然沉睡依然讓姑娘們緊張萬分,但他這次提前的叮囑還是穩住了她們,孤獨淨天當機立斷帶許長卿回了青山宗,師尊過來看了一眼,給出『無事』二字的評價後便離開了,花嫁嫁等人輪番守夜,終於在第三天的凌晨守到了他的醒來。

  當守在床邊的江曉曉看到男人醒來,一向頑皮的姑娘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倒是讓許長卿好好安慰了一番,聞訊趕來的諸女也都帶著淚花。

  「這次是我錯了,又讓你們擔心了。」他卻是抱著歉意,此番突然復甦的記憶來的毫無徵兆,這記憶的深度竟是比系統封鎖的記憶還要深,卻是他沒想到的。

  「五年內,都不許出青山宗了。」大老婆花嫁嫁努力冷著臉下令,可話說完便撲到了他的懷裡。

  許長卿還能說什麼,他這段時間確實打算在青山宗呆一會,在正邪之爭開始前,他有太多要在山上整理和準備的思緒。

  而且,春天到了,每年的春天,許長卿都要給師尊做桃花釀的,這是她老人家為數不多對他的要求了。

  -------------------------------------

  混沌城的傷民已經安置好了,監山院被青山宗聯合各王朝宗門聯手調查中,重新出土的黑色巨塔還在勘探,各王朝宗門都在瘋狂要求青山宗放開控制,表示這是天地的遺產,不是獨屬於青山宗的。

  可惜他們如今也只敢抱怨,因為現在還存在的監山使,都宣布了對青山宗二弟子的效忠,也因為許長卿甦醒後的一道道指令,混沌城並沒有因為突如其來的巨變陷入混亂,維持著混沌城的秩序。

  許長卿看著這份案卷,眉頭緊鎖。

  這份相似的案卷許長卿在一個月以前就見過,那個時候想著宗內三大劍鋒的辦事效率一向是令人放心,許長卿也就只是簡單的催促了一下,讓他們儘快完成對黑色巨塔的勘探。

  可是現在時隔一個月又見到同樣的報告,這可不是什麼好信號啊,看看任務的負責人,孤獨淨天。

  不對啊,孤獨淨天在正經的時候可是非常靠譜的,不應該出現無故拖延的情況,而且這個任務現在有三大劍峰助力,不可能出現不負責的態度。

  看來確實出現了難以逾越的難關,許長卿嘆了口氣,他知道這其中的難度,想要重新掌握被無數個時代修改過的監天司條例,到現在連名字都被改成監山院的東西,出現難關也是情理之中。

  不過還是很奇怪啊,明明最困難的原理部分自己都已經給孤獨淨天了,連各個條例和基礎性質自己也教了,接下應該就是最簡單的實操環節,按道理,只需要復刻一遍自己的操作,然後在混沌城選拔一批靠譜的人,重建正確的監天司就行了。

  得找個時間去好好跑一趟,許長卿把手上的案卷做了個標記,按照他習慣的分法將這份案卷放到了『重要且緊急』的案卷筐里。

  重要且緊急的案卷不多,放在這裡的案卷都是許長卿近期要著重處理的大事,除了剛剛放下去的案卷,還有『陪花嫁嫁逛街』『給年瑜兮買秋季衣服』等打了大紅標記的小紙條。

  都是很重要和緊急的事,看來明天休息也有的忙了,許長卿有些痛苦的抱住頭,怎麼自己無論哪一世都是勞碌命,可偏偏他還真就喜歡這種操持青山宗上下事的感覺。

  「我的心被公事奪去,或許此生再無悲喜。」許長卿仰著頭,語氣喃喃的念叨了一句。

  「許長卿好文采啊,還是個大才子呢。」回到青山宗後,掌事府中特例為了照顧和保護許長卿的『助理』位置上恰到好處傳來掌聲,畢竟這是個情商很高的姑娘。

  「不過忙碌之餘也要注意休息哦,若是長卿身體出現什麼問題,那就是很糟糕糟糕的事了。」面前的狐族族長這幾天已經完全恢復了狀態,更加知性溫柔,她看著前面這個男人,語氣是由衷的認真。

  「塗山九月,那到底你是媽媽還是我是弟弟?為什麼總感覺你在照顧我。」許長卿直起身子,冷不丁的問。

  「媽媽和姐姐?許長卿是這麼覺得我的嗎?」塗山九月歪歪頭有些苦惱。

  許長卿點頭,打量了一眼塗山九月,這一世那個青丘仙靈被許長卿揪出來後,青丘所謂的天命之子預言再也不復存在,塗山九月對愛情懼怕的心病也徹底好了,現在的塗山九月已經完全能接受自己作為九尾狐的美麗,她的線條也越發成熟完美,現在可不是某些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師尊能碰瓷的了。

  察覺到眼前男人略有些大膽的眼神,塗山九月有些不安嬌羞的扭了扭身體,今天她特意穿上了透明的深色薄褲襪和長靴,那鐵屠城新出的被稱為『絲襪』的薄褲襪稍微有些緊,而那旗袍和絲襪之間的美麗太過豐盈誘人。

  塗山九月作為狐族族長,天生就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美麗,她自然也曉得許長卿看她的時候最會先往那個地方看,所以著重了腿部的著裝,所以他有沒有稍微注意我多一點?

  「因為塗山長老很多世以來,在我這裡都是很靠譜的老大姐的樣子啊,給人安心的感覺,就很像女性的長輩?」許長卿看著眼前的姑娘,他一向喜歡懂事的人。

  「為什麼一定是女性的長輩?沒有關係更近一點的嗎?」塗山九月皺皺眉,她可不希望和許長卿發展成那樣的關係。

  「那就師姐吧?每個男人的生命總會遇見一個難忘的師姐。」許長卿點點頭,一下子想到了很多藍星上的往事。

  「師姐?許長卿為什麼會想到這個呢?姜挽月可不在這喔。」塗山九月對許長卿的一切都抱有著最熱衷的好奇,重要是自大須彌海徹底解放記憶後,如今男人現在臉上掛著的笑容太過勾人,有著成熟和少年的追憶,就讓人很想聽和他相關的故事。

  「不關她的事啦。因為師姐就是師姐啊,一個距離你不遠,很會照顧你的人,是一個男孩年輕時候最迫切的願望,但因為是師姐,師姐一般往往都是屬於師哥的,所以說起來,師姐還是個透著傷心的詞呢。」許長卿笑著說,目光透過了一些迷霧,看向遙遠的遠方。

  他自然是沒機會遇見什麼師姐的,但委實前世某些娛樂作品刻畫的太過刻骨,他已經忘記了那個故事具體的結局,卻只記住了那個讓人不得而傷心的師姐。

  有些故事就是這樣,明明與你毫無關聯,但偏偏他的講述者太過高明,將那場景直接映在你的腦海里。

  「真好啊。」塗山九月看著許長卿發呆,她很喜歡現在這樣托著腮幫給她講故事的許長卿,但她的關注點倒不是在故事,在的是講故事的人。

  「所以塗山九月也說不定是某個人的師姐哦,如果是的話那個人也太可憐了,塗山九月這樣的女孩可不是一輩子就能忘記的遺憾啊。」許長卿笑起來,給塗山九月豎了一個大拇指。

  「我可不是誰的師姐哦。」塗山九月站起來,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陪許長卿忙了一個早上,她也有些乏了,反正是許長卿,她的懶腰也不用遮著掩著,便毫無顧忌的嶄露出她愈加完美的曲線。

  「累了嗎?我這還有點前些天剛進的糕點。」許長卿移開視線,他現在對這些誘惑很敏感,不該看的時候可不能大意了,如今只靠花嫁嫁和年長老都有些承擔不住他的火力。

  「許長卿,有沒有想過其他的可能呢?」塗山九月走到許長卿身邊,低下頭看著這個稍微有些拘束的男人。

  有什麼好拘束的呢?

  「什麼可能?」許長卿正在低頭翻桌下的吃食,可惡昨天就不應該讓江曉曉鑽到桌底下自己找吃的,現在被這個可惡的江曉曉老鼠順走了好多吃食。

  「就是別的身份啊,除了媽媽姐姐和師姐,你不覺得有個身份更合適我嗎?」塗山九月撩了撩頭髮,她可不能在這裡停下來。

  「什麼?」許長卿也有些好奇了,抬頭看著這個女孩。

  「妻子啊,許長卿不覺得我更適合這方面嗎?」塗山九月俯下身去,看著眼前這個她魂牽夢縈的男人的眉眼,眼神是第一等媚。

  許長卿閉住嘴,這個時候可不能貿然出聲,他看著塗山九月,她準備好了嗎?

  「妻子什麼妻子?塗山九月你在裡面是吧,你有本事搶男人有本事開門啊!」門外傳來某隻小兔子精的敲門聲。

  「許長卿。」塗山九月皺起眉來,一向平和微笑的臉上少見的焦急,她對這種場面可完全沒有經驗啊。

  她現在確實很慌,自己現在和許長卿的關係還是比較曖昧,還是處於兩人小心摸索的階段。

  可外面那位不一樣啊,外面那個小兔子跟她可是熟得很,作為蘇酥的第二個飼養者,塗山九月以前每天晚上不知道要聽到蘇酥念叨多少次師兄,光是前段時間許長卿沉睡的時候,塗山九月每天都能聽到蘇酥在她旁邊念叨要和師兄幹嘛幹嘛。

  而且自己在蘇酥的面前可是有著半個母親的身份,可不能讓小孩子看見自己和許長卿如今的曖昧模樣。

  要不要破釜沉舟一波?直接把許長卿推了先確定關係,到時候即使被蘇酥抓住也不虧了,這叫什麼,親嘴血賺,親臉不虧?

  塗山九月的腦袋飛快的運轉,這種被撞見的場景對於這位清純狐狸著實有點太過刺激,她的眼神慌得就像叢林裡看見獵戶的小狐狸,而看向許長卿的眼神卻又奇妙的大膽。

  男人倒是淡定的很,他確實完全不慌,這種場面他遇見的多了,他經驗豐富,他非常猛,也很懂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處理。

  唉,小事,不就一隻小兔嘰嗎,自己應付起來還是簡單的,許長卿可是老修羅場皇帝了,自己什麼場面沒見過,就一隻蘇酥而已,不是我說這有啥壓力啊。

  許長卿很快的反應過來,隨手拿了一份案卷塞到塗山九月手裡,示意她深呼吸不用慌,然後快速的清清嗓子,措了措辭。

  「請進。」許長卿坐正身子,用眼神示意塗山九月跟著他的節奏即可,塗山九月便也懵懵懂懂的點點頭。

  門被打開,今天穿了一襲好看白色連衣裙的蘇酥氣呼呼的走進來,她那雙耳朵豎的高高的,臉蛋也鼓鼓的,不過看得出來她今天也有認真打扮,扎了一個特別好看的馬尾。

  許長卿恍若無事的對蘇酥招招手,「你來的正是時候,蘇酥。」

  許長卿的沖蘇酥招的手還沒放下來,就看見了另一個跟在蘇酥後面的身影。

  白髮白衣,她的頭髮依舊是留到恰到好處披在背後,那雙眼睛熟悉的望向自己。

  師尊怎麼來了。

  許長卿的笑容一下子有些僵硬起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