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他攻略紫兒的第二世


  第十五年到第十九年,正邪之戰還在繼續。

  許長卿變得越來越忙,也越來越沉默。他很少笑了,偶爾笑一下,也是那種涼涼的、像秋天的月亮一樣的笑。他每天從早到晚處理公務,然後去前線指揮戰鬥,回來再接著處理公務。

  蘇酥還是每天蹲在掌事府門口等他。他去前線的時候,她就蹲在那裡等他回來。他回來的時候,她給他泡茶、送桂花糕、幫他擦門板上的灰。他不回來的時候,她就蹲在那裡,看著山下的路,等到天黑。

  她不知道這叫什麼。她只是覺得,如果她不等的話,就沒人等他了。

  紫兒偶爾會回青山宗。她變了很多,不再是那個瘦瘦小小的、怕人的女孩了。她長高了,漂亮了,說話也大方了。她穿一件黑白撞色的裙子,走在青山宗里,像一道風景。

  蘇酥看到紫兒回來的時候,會跟她打招呼。紫兒也會跟她打招呼,笑盈盈的,像山下那些開朗的姑娘。兩個人聊幾句天氣和飯菜,然後紫兒就去找許長卿了。

  蘇酥蹲在掌事府門口,聽著裡面傳出來的聲音。許長卿和紫兒在聊天,聊前線的戰事,聊大夏王朝的動向,聊各宗門之間的關係。他們的語氣很平淡,像兩個老朋友在敘舊。沒有了以前那種小心翼翼的親近,也沒有了那種藏在話里的溫柔。

  蘇酥覺得,許長卿和紫兒之間,有什麼東西斷了。不是突然斷的,是一點一點磨斷的,像繩子被水泡久了,自己就散了。

  她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她只是蹲在那裡,聽著裡面的對話,偶爾聽到許長卿很輕的笑聲。那笑聲比以前更涼了。

  ——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第二十年,許長卿頒下了滅絕令。

  蘇酥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愣了很久。她不懂什么正邪之分,她只知道長卿師兄從來不是一個會濫殺無辜的人。可是現在,他要對所有魔教邪派趕盡殺絕,包括那些被蠱惑的百姓。

  「許師兄瘋了嗎?」江曉曉皺著眉,「這和邪道有什麼區別?」

  葉清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掌事府的方向。她的手按在腰間的劍上,指節發白。

  蘇酥不知道該說什麼。她走到掌事府門口,推開門,看到許長卿坐在案牘後面,面前攤滿了卷宗。他瘦了很多,臉色蒼白,眼底的青黑比以前更深了。他看到蘇酥,抬起頭,笑了笑。

  「蘇酥,有事?」

  蘇酥站在門口,看著他。她想問很多事,想問他為什麼要頒滅絕令,想問他知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想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可是她看著他的眼睛,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的眼睛還是很好看,深褐色的,像秋天的潭水。可是那潭水裡,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很深很深,她夠不到。

  「師兄。」蘇酥說,「你還好嗎?」

  許長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風吹過水麵,只泛起一點點漣漪。「我很好。別擔心。」

  蘇酥點點頭,退了出去。她蹲回了掌事府門口,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山下的路。

  風吹過來,涼涼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腐爛。

  她蹲在那裡,蹲了一整個下午,蹲到太陽落山,蹲到天黑了。然後她站起來,走回自己的洞府。

  她沒有給蘭草澆水。蘭草的葉子已經全黃了,快要死了。她蹲在窗台上,看著那盆枯黃的蘭草,看了很久。

  「師兄。」她對著蘭草說,「你是不是不好了?」

  蘭草不會回答。

  ——

  第二十一年到第二十三年,是蘇酥記憶中最灰暗的三年。

  許長卿變了。不是那種緩慢的、日常的變化,是一種根本性的、不可逆轉的改變。他不再是那個蹲在掌事府門口揉她頭的許長卿了,不再是那個說「有師兄在,什麼都不用怕」的許長卿了。

  他成了青山代掌門,青山教教主,青山魔宗宗主。他帶領青山宗對北域、東疆、江南道、大夏王朝進行清洗。蘇酥不知道那些地方死了多少人,她只知道每次有消息傳回青山宗,都會有人說「又屠了一座城」。

  蘇酥還是每天去掌事府。掌事府的門開著,許長卿坐在裡面,處理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軍報。他的表情很平靜,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喜怒。蘇酥給他泡茶,他喝。給他送桂花糕,他吃。但他說的話越來越少,有時候一整天都不說一個字。

  蘇酥蹲在掌事府門口,看著山下的路。山下已經不像以前那麼熱鬧了。青山城裡的店鋪關了很多,街上行人寥寥。偶爾有飛天梭從遠處飛來,帶來前線的消息。那些消息蘇酥聽不懂,她只知道每次消息傳來,許長卿的臉色就會更白一分。

  有一天,紫兒來了。

  蘇酥看到她從山下走上來,穿著一件素白的衣裳,臉上沒有了以前的笑容。她走到掌事府門口,看到蘇酥蹲在那裡,停了一下。

  「蘇酥師妹。」紫兒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疲憊,「他在裡面嗎?」

  蘇酥點點頭。

  紫兒推門進去了。蘇酥蹲在門口,透過窗縫看著裡面。紫兒站在許長卿面前,說了些什麼。許長卿抬起頭,看著她,沒有說話。紫兒又說了些什麼,聲音越來越大。許長卿還是沒有說話。最後,紫兒哭了,轉身跑了出去。

  蘇酥看著紫兒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她不知道紫兒跟許長卿說了什麼,也不知道許長卿為什麼沒有回應。她只是蹲在那裡,看著掌事府的門關上了。

  那天晚上,許長卿的燈又亮了一整夜。

  蘇酥蹲在門口,陪著那盞燈,蹲了一整夜。

  ——

  第二十五年的春天,蘇酥記得很清楚,那天的天氣很好。

  青山主峰上聚集了很多人,師尊冷千秋站在最前面,穿著一身雪白的道袍,手中握著一柄銀色的長劍。她的表情很冷,比蘇酥見過的任何時候都冷。

  許長卿站在她對面。

  他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清雋的青年了。他的頭髮散亂,衣袍上沾著洗不掉的血跡,眼睛裡沒有了光。他站在那裡,看著冷千秋,像一截枯死的樹。

  蘇酥站在人群最後面,看著這一幕。她想跑過去,想擋在許長卿前面,想跟師尊說不要。可是她的腳像是被釘在地上,一步都邁不動。

  冷千秋舉起了劍。

  蘇酥閉上了眼睛。

  她聽到了劍落下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樹葉。然後是一片死寂。

  她不敢睜開眼睛。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雙手捂住耳朵。可是她還是聽到了周圍傳來的哭聲、嘆息聲、腳步聲。她聽到了江曉曉的哭喊,聽到了葉清越的沉默,聽到了風從山頭吹過的聲音。

  她蹲在那裡,蹲了很久。直到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抬起頭,看到獨孤長老蹲在她面前。獨孤長老的眼睛紅紅的,臉上沒有了平日裡的不著調。

  「蘇酥。」獨孤長老的聲音很輕,「回去吧。」

  蘇酥點點頭,站起來。她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主峰上的人已經散了大半,只剩下師尊站在原地,手中還握著那柄銀色的長劍。風吹起她的白髮和衣袂,她站在那裡,像一座雕像。

  蘇酥轉過身,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洞府。

  她推開門,走進去,關上門。黑暗裡,她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把那支紫色的絹花從匣子裡取出來。花瓣已經很舊很舊了,褪色褪得厲害,邊角也毛了。她握在手裡,握了很久。

  然後她把花貼在臉上,涼涼的。

  她沒有哭。

  她只是坐在那裡,坐在黑暗裡,想他說的那句話。

  「有師兄在,什麼都不用怕。」

  師兄不在了。

  她開始哭了。

  ——

  後來蘇酥才知道,許長卿為什麼要頒下滅絕令,為什麼要墮為魔頭。

  紫兒身上有魔女和血海兩命,許長卿為了幫她斬斷這兩條命途,把它們換到了自己身上。他不是墮落了,他是被那些命途侵蝕了。他用自己的一條命,換了紫兒的平安喜樂。

  冷千秋飛升前納盡世間靈魔二氣,修行一道斷絕。許長卿身上的魔女和血海命途隨著他的死一起消散了。紫兒餘生再無夢魘纏身,一生平安。

  可是蘇酥不知道這些。她只知道她的師兄不在了。

  她還蹲在掌事府門口。掌事府的門關著,她打不開。門板上的灰一天比一天厚,她每天擦一遍,擦到門板都發亮了。

  她還是每天給那盆枯死的蘭草澆水。蘭草已經死了,葉子全黃了,根也爛了。可是她還是每天澆,像是這樣它就能活過來一樣。

  有一天,江曉曉來看她,看到她蹲在掌事府門口澆一盆死掉的蘭草,嘆了口氣。

  「蘇酥,蘭草死了。」

  「我知道。」

  「那你還在澆?」

  蘇酥沒有回答。她把水壺放下,蹲回了門口,看著山下的路。山下的路空空的,沒有人走上來。

  「他不會回來了。」江曉曉說。

  蘇酥點點頭。「我知道。」

  「那你還等?」

  蘇酥想了想。「我不知道。」她說,「我只知道,如果我不等,就沒人等他了。」

  江曉曉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搖搖頭走了。蘇酥蹲在門口,看著天一點一點暗下來。月亮升起來了,圓圓的,亮亮的,照在她臉上。

  她蹲在那裡,蹲了一整夜。

  她想起紫兒剛來青山宗那天,瘦瘦小小的,低著頭,跟在師尊身後走上來。想起許長卿蹲下來,牽著紫兒的手,帶她進了掌事府。想起許長卿教紫兒寫字,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畫地寫「紫」字。想起紫兒第一次笑,聲音細細的,像春天化開的溪水。

  想起許長卿說:「有師兄在,什麼都不用怕。」

  蘇酥蹲在月光里,把那支褪色的絹花從袖子裡取出來,放在手心裡。

  花很舊了,但她捨不得扔。

  就像她捨不得忘記那些蹲在掌事府門口等他的日子。

  天亮了。蘇酥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進掌事府,坐到許長卿以前坐的那把椅子上。

  她拿起筆,開始學著整理那些沒人處理的公文。

  她不會。但是她可以學。

  就像他當年教紫兒寫字那樣,一筆一畫,慢慢來。

  掌事府的門開著,陽光從門外照進來,落在案牘上,落在那些還沒批完的公文上。蘇酥坐在那裡,低著頭,一筆一畫地寫字。

  風吹進來,吹動桌上的紙頁,吹動窗台上的枯蘭草。

  沒有人蹲在門口了。

  因為那個總是蹲在門口的人,終於走進了這間屋子。

  【蘇酥·許長卿和紫兒·第一世:許長卿攻略紫兒第一世旁觀者視角完。】

  【許長卿攻略紫兒第一世結局——失敗。系統評價:第一世他愛上的是那個紫兒妹妹,面對恢復健康換了性子的紫兒,他沒能確定自己的心意。為了徹底幫他的「紫兒妹妹」斷絕魔女和血海兩命,許長卿將自己扮成反派,給紫兒留下了相對安全愉快的一生。】

  【蘇酥的記錄:這一世她沒有等到任何人。她等到的是一個人的死,和一盆枯掉的蘭草。她最終走進了那間她蹲了二十多年的掌事府,坐到了他的位置上。她不會。但是她可以學。】

  ---

  許長卿攻略紫兒第二世,第一年。

  蘇酥不記得這一世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只記得有一天醒來,洞府外面的桃花開了,粉色的,滿山遍野都是。她推開門出去,看到掌事府的燈亮著,許長卿坐在裡面,面前擺著一摞卷宗。他穿著青色的道袍,袖口挽起來,露出一段蒼白的手腕。陽光從窗戶照進去,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整個人照得像一幅畫。

  蘇酥蹲在掌事府門口,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他。

  許長卿發現了她,抬起頭,笑了笑。

  「蘇酥,早。」

  「師兄早。」

  蘇酥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今天的師兄不太一樣。他說「早」的時候,聲音里有一點以前沒有的東西。像是……鬆了一口氣。

  蘇酥想不明白,也就不再想了。她蹲在門口,看著山下的路。山路彎彎曲曲的,像一條灰色的繩子,從山上一直繞到山下。山下的集市已經開了,能聽到賣豆腐腦的叫賣聲,熱熱鬧鬧的。

  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從山路上走上來,身後跟著塗山長老。女孩低著頭,步子很小,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

  蘇酥看著她。

  她就是紫兒。

  蘇酥第一次見到紫兒的時候,並沒有特別的感覺。她只是覺得這個女孩好瘦,瘦得像秋天最後一片掛在枝頭的葉子。她的手縮在袖子裡,肩膀微微聳著,好像隨時準備承受什麼不好的事情。

  許長卿從掌事府里走出來,蹲在紫兒面前,牽住她的手。

  「別怕。」他說,「有師兄在。」

  蘇酥蹲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幕。她聽到許長卿說「有師兄在」的時候,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從來沒有牽過她的手。

  ——

  第一年到第三年,日子過得很快。

  許長卿對紫兒很好。好到了蘇酥覺得有些奇怪的程度。他每天早上去塗山長老那邊接紫兒過來上課,下午送她回去。他教紫兒寫字,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畫地寫。他給紫兒買山下的糖葫蘆和桂花糕,紫兒吃不完的,他就自己吃了。他給紫兒講睡前故事,講那個蘇酥也聽過無數遍的小道童和花兒的故事。

  蘇酥蹲在掌事府門口,看著這些事情一件一件發生。

  她覺得自己不應該有什麼想法。許長卿對所有人都很好,他對蘇酥也很好。每次蘇酥去掌事府,他都會倒一杯茶給她,問她修煉有沒有進步,有沒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有時候他忙,顧不上說話,就讓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等他忙完了再陪她聊幾句。

  可是蘇酥看著許長卿對紫兒的那些好,心裡還是會有一種悶悶的感覺。像是一口氣憋在胸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她只是蹲在掌事府門口,把臉埋進膝蓋里,看著山下的路。

  紫兒這三年變了很多。她不再像剛來時那樣怕人了,她開始笑,開始說話,開始跑來跑去。她和陸弦音成了好朋友,兩個人整天形影不離。她也和蘇酥說話,笑盈盈的,叫她「蘇酥師妹」。

  蘇酥應著,也笑。

  可是她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紫兒的笑容,心裡那股悶悶的感覺就會更重一點。

  她跑去問師尊冷千秋。

  「師尊,一個人看到另一個人對別人好的時候,心裡會不舒服,這是為什麼?」

  冷千秋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蘇酥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答案,就蹲回掌事府門口去了。

  ——

  第四年到第九年,戰爭的陰雲還沒有降臨,青山宗的日子平靜得像一池水。

  許長卿變了很多。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整天埋在掌事府里處理公文了。他會出去走走,去後山看桃花,去山下的集市買零嘴,有時候還會帶著紫兒和一幫師弟師妹們去附近的山上野遊。

  蘇酥也跟著去。她蹲在溪水邊,看著許長卿和紫兒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聊天。陽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許長卿側著頭,聽紫兒說話,偶爾笑一下。那笑容和蘇酥以前見過的不一樣。以前許長卿笑起來,是那種淡淡的、禮貌的、不露聲色的笑。現在的笑,是從眼睛裡溢出來的,像春天化開的溪水,帶著一股子活氣。

  蘇酥看著他的笑,忽然覺得心裡很酸。

  她低下頭,看著溪水裡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女孩有一雙紅紅的眼睛,長長的兔耳朵垂在臉側,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她揉了揉眼睛。

  「蘇酥,你不過來嗎?」紫兒在石頭上沖她招手。

  蘇酥站起來,走了過去。許長卿給她挪了一個位置,她坐在許長卿旁邊。他的肩膀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她忽然很想靠過去。

  但是她沒有。她只是坐在那裡,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坐著。

  許長卿偏過頭看她。「怎麼了?不高興?」

  「沒有。」蘇酥搖搖頭,「我就是……坐在這裡就很好了。」

  許長卿愣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傻兔子。」

  蘇酥低著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

  第十年,正邪之戰爆發了。

  那一天蘇酥記得很清楚。青山宗上下震動,各殿長老齊聚議事堂,師尊冷千秋罕見地出了關。蘇酥蹲在議事堂外面的台階上,聽著裡面傳出來的聲音。聲音很大,吵吵鬧鬧的,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大聲說話。

  她聽到許長卿的聲音。他的聲音不高,但是很有分量,壓過了所有人。

  「師尊,我來。」

  然後是一片寂靜。

  蘇酥不知道「我來」是什麼意思。她只知道從那之後,許長卿更忙了。他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甚至幾天不回掌事府。他瘦了很多,臉色也更白了,可是眼神比以前更亮了,像兩團燒著的火。

  紫兒身上發生了一些變化。蘇酥說不清楚是什麼變化,她只是覺得紫兒忽然輕鬆了許多。以前紫兒身上總有一種說不清的沉重感,像是背了一座看不見的山。現在那座山沒了,紫兒走路都輕快了,笑容也多了。

  蘇酥蹲在掌事府門口,看著紫兒從山下走上來,穿著一件新做的裙子,臉上帶著明亮的笑。她走過蘇酥身邊的時候,停下來,蹲下來和她平視。

  「蘇酥師妹,你怎麼總蹲在這裡呀?」

  「我等師兄。」

  紫兒笑了笑,揉了揉蘇酥的耳朵。「那你等吧,我先去找許哥哥了。」

  蘇酥看著紫兒走進掌事府,門關上了。她聽到裡面傳出來許長卿的聲音,低低的,聽不清在說什麼。然後是紫兒的笑聲,清脆的,像風鈴。

  蘇酥蹲在門口,把下巴擱在膝蓋上。

  她等了很久。

  門開了,紫兒走出來,臉上還帶著笑。她看到蘇酥還在,愣了一下。

  「蘇酥師妹,你還在呀?」

  「嗯。」

  「你不冷嗎?」

  蘇酥搖搖頭。她是兔子化形,不太怕冷。

  紫兒看了她一會兒,蹲下來,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蘇酥師妹,你真好。」她說,「許哥哥有你這樣的師妹,真好。」

  蘇酥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看著紫兒站起來,轉身走了,裙擺搖搖晃晃的,像一朵在風裡走著的花。

  她重新蹲好,把臉埋進膝蓋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