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似乎可以安穩下來


  眾人魚貫而入。

  掌事府不算小,但一下子擠進來這麼多人,還是顯得有些擁擠。花嫁嫁坐在許長卿旁邊的椅子上,年瑜兮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紫兒找了把凳子坐在許長卿對面,塗山九月靠在窗邊,陸弦音坐在案牘的角落裡,蘇酥蹲在許長卿腳邊,江曉曉和李清站在門口,葉清越站在人群最後面。

  許長卿看著房間裡擠成一團的眾人,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你們都擠在我這幹嘛?"他說。"各回各的洞府不好嗎?"

  花嫁嫁說:"我不想回去。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年瑜兮說:"我也不回去。"

  紫兒說:"我住哪都行。"

  塗山九月說:"我的洞府太遠了,懶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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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弦音說:"我回去也沒事幹。"

  蘇酥說:"我跟長卿師兄一起!"

  江曉曉說:"我們不是來蹭飯的嗎?"

  李清面無表情地說:"她不代表我。"

  葉清越站在最後面,沒說話。但她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許長卿揉了揉太陽穴。

  "行吧。"他說。"那你們待著吧。我去食膳殿看看還有什麼吃的。"

  他站起身,要往外走。花嫁嫁也站起來,說:"我跟你一起去。"

  年瑜兮也站起來。"我也去。"

  紫兒站起來。"我也去。"

  許長卿看著站起來的三個人,又看了看坐在原地沒動的其他人,嘆了口氣。

  "行。你們三個跟我去食膳殿。其他人在這等著,別把我的捲軸弄亂了。"

  說完他就走了。花嫁嫁、年瑜兮、紫兒跟在他後面,魚貫而出。

  留在掌事府里的眾人面面相覷。

  塗山九月看著門口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說:"他好像不太習慣這麼多人圍著他。"

  陸弦音說:"許師兄一直都是一個人。突然多了這麼多人,當然不習慣。"

  蘇酥蹲在許長卿的椅子旁邊,摸著椅子的扶手。"長卿師兄的椅子好舊了。他坐了很多年了吧。"

  塗山九月走過去,摸了摸椅子的扶手。扶手上的漆已經磨掉了,露出裡面木頭的原色。那些被磨掉的地方光滑圓潤,是常年使用留下的痕跡。

  "等有空了,給他換把新的。"塗山九月說。

  蘇酥說:"不要。換了他就不會坐了。他喜歡舊東西。"

  塗山九月想了想,說:"那就修一修。把鬆動的地方加固一下,漆掉了的地方補一補。"

  蘇酥點點頭。"這個好。"

  葉清越站在角落裡,看著塗山九月和蘇酥討論許長卿的椅子,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她和許長卿的關係,不如花嫁嫁親密,不如年瑜兮親近,不如紫兒熟悉。她甚至不如蘇酥和許長卿相處得自然。她和許長卿之間,始終隔著一層什麼東西。那層東西不是許長卿設的,是她自己設的。

  她太驕傲了。驕傲到不願意低頭,不願意示弱,不願意承認自己需要別人。許長卿追了她三世,她都沒給過他好臉色。不是因為她不喜歡他,是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這一世她想改變了。但她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葉清越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李清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想什麼呢?"

  葉清越說:"沒什麼。"

  李清看了她一眼。"你這個人就是這樣,有話不說,有心事不講。許師兄以前說過你,說你活得很累。你還不承認。"

  葉清越抬起頭,看著李清。"他說過?"

  李清說:"說過。在夢裡跟我說的。"

  葉清越沉默了一會兒。"他還說了什麼?"

  李清想了想。"他說你其實很在意別人,但你不好意思說。你其實很想靠近別人,但你不敢。你其實很需要別人,但你不承認。他說你像一隻刺蝟,外面全是刺,但裡面全是軟的。"

  葉清越的眼睛紅了。

  她沒有哭。她只是眼眶紅了,紅了很久很久。

  李清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想太多了。許師兄這個人嘴上不說,心裡什麼都明白。他知道你的刺不是用來傷人的,是用來保護自己的。他不會怪你的。"

  葉清越點點頭。"我知道。但我還是覺得……"

  "覺得什麼?"

  "覺得我欠他太多了。"

  李清笑了。"我們都欠他。但許師兄不想要我們還。他想要的,只是我們好好的。"

  葉清越想了想,覺得李清說得有道理。

  許長卿這個人就是這樣。他從來不求回報,從來不問值不值得。他只是安安靜靜地付出,安安靜靜地守護,安安靜靜地等著她們走到他身邊。

  他等了很久了。

  現在她們來了。

  那就不要再讓他等了。

  ## 第六節 火鍋

  許長卿從食膳殿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三個大食盒。

  食膳殿今晚本來沒什麼特別的菜,但許長卿翻了翻廚房的庫存,發現還有不少食材。他就自己動手,做了一個火鍋。冬天吃火鍋是最好的,熱氣騰騰的,吃完渾身都暖和。

  他把火鍋端進掌事府的時候,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好香!"江曉曉第一個湊過來,鼻子都快貼到鍋上了。"許師兄你做的?"

  許長卿說:"食膳殿的廚子回家了,我就自己動手了。"

  江曉曉驚嘆:"許師兄你還會做飯?"

  花嫁嫁在旁邊說:"他做得可好了。比食膳殿的廚子還好。"

  年瑜兮也點頭。"確實。"

  紫兒說:"尤其是紅燒肉。他做的紅燒肉是我吃過最好吃的。"

  塗山九月說:"魚做得也好。"

  陸弦音說:"他還會做甜點。有一次給我做了桂花糕,可好吃了。"

  蘇酥說:"長卿師兄什麼都會!"

  許長卿被她們誇得有點不自在,擺擺手說:"行了行了,別誇了,再誇我就不做了。趕緊坐下來吃。"

  眾人圍坐在火鍋旁。

  掌事府的桌子不夠大,許長卿把兩張案牘拼在一起,勉強能坐下所有人。火鍋放在桌子中央,熱氣騰騰的,把每個人的臉都映成了暖橙色。

  許長卿坐在主位上,左邊是花嫁嫁,右邊是年瑜兮。紫兒坐在他對面,塗山九月坐在紫兒旁邊。陸弦音和蘇酥坐在一起,江曉曉和李清坐在一起。葉清越坐在最遠的位置,但至少她坐下來了。

  "吃吧。"許長卿說。

  眾人動筷子了。

  江曉曉最先伸筷子,一筷子夾了三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就吞下去了,又伸筷子去夾。李清在旁邊看著她,面無表情地說:"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江曉曉嘴裡含著肉,含糊不清地說:"你不懂,許師兄做的火鍋涼了就不好吃了。"

  李清沒理她,自己也夾了一塊肉,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蘇酥不太會用筷子夾火鍋里的菜,每次都夾不起來。許長卿看不下去了,幫她夾了幾塊豆腐和幾片菜葉子放到碗裡。蘇酥開心地說謝謝長卿師兄,低頭認真地吃了起來。

  花嫁嫁吃得很安靜,一口一口的,不緊不慢。她偶爾抬頭看一眼許長卿,發現許長卿也在看她,就低下頭繼續吃。但嘴角是彎的。

  年瑜兮吃東西很快,但不粗魯。她夾菜的動作乾淨利落,跟她的劍法一樣。許長卿以前說過她,說你吃飯的樣子跟殺人似的。年瑜兮說那你別看。許長卿說不看就不看。但他還是看了。

  紫兒吃得很挑,只吃自己愛吃的。她把不喜歡的菜都挑到碗邊上,堆成一座小山。許長卿看了一眼她碗邊的小山,說你這挑食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紫兒說改不了,天生的。許長卿嘆了口氣,把她碗邊的小山夾到自己碗裡,吃了。

  塗山九月一直在吃魚。火鍋里煮了魚片,她一片一片地撈,撈到就吃,沒撈到就等。她的動作很優雅,吃魚的時候不會發出任何聲音。許長卿以前說過她,說你吃魚的樣子像一隻貓。塗山九月說我本來就是狐狸。許長卿說狐狸也吃魚嗎?塗山九月說狐狸什麼都吃。

  陸弦音坐在蘇酥旁邊,一邊吃一邊照顧蘇酥。蘇酥夠不到的菜她幫著夾,蘇酥想吃什麼她幫著拿。她對蘇酥很好,像一個大姐姐。許長卿以前說過她,說你比蘇酥大不了幾歲,怎麼跟個老媽子似的。陸弦音說那是因為你不在的時候,總得有人照顧蘇酥。許長卿沒說話。他知道陸弦音在說他不在的時候。他不在的時候太多了。

  葉清越坐在最遠的位置,吃得很慢。她不太說話,也不太夾菜。許長卿注意到了,從鍋里撈了幾塊她愛吃的菜,隔著桌子遞過去。

  "吃點。"他說。

  葉清越愣了一下,接過碗。"謝謝。"

  許長卿說:"不用謝。"

  葉清越低頭吃了一口。菜是熱的,燙得她嘴巴有點麻。但她心裡是暖的。許長卿記得她愛吃什麼。即使隔了這麼遠的距離,即使她什麼都沒說,他還是記得。

  這頓火鍋吃了很久。

  吃到後來,鍋里的湯都快燒乾了。許長卿起身去加湯,紫兒趁他不在,偷偷把最後一塊肉夾走了。年瑜兮看見了,但沒說什麼。花嫁嫁也看見了,也沒說什麼。江曉曉沒看見,因為她正在跟李清爭論到底誰吃得更多。

  許長卿加完湯回來,發現鍋里的肉沒了。他看了一眼紫兒,紫兒裝作若無其事地在喝湯。他又看了一眼其他人,每個人都在裝無辜。

  許長卿嘆了口氣。"行吧。沒了就沒了。吃飽了的回去睡覺,沒吃飽的自己去食膳殿找吃的。"

  眾人吃飽喝足,陸陸續續站起來。

  江曉曉撐著腰站起來,說吃太飽了走不動了。李清面無表情地拎著她的後領把她拖走了。蘇酥打著哈欠抱著蘭草跟在許長卿後面,說長卿師兄晚安。許長卿揉了揉她的頭,說晚安。

  花嫁嫁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許師兄,明天早上我來幫你處理公務。"

  許長卿說:"不用。你休息。"

  花嫁嫁說:"我想來。"

  許長卿看著她堅持的眼神,點了點頭。"那隨你。"

  花嫁嫁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在燈光下格外好看。她轉身走了,銀色的頭髮在門口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年瑜兮站起來,走到許長卿身邊。"許長卿,明天有空嗎?"

  許長卿說:"怎麼了?"

  年瑜兮說:"想讓你陪我去後山走走。"

  許長卿想了想。"看情況吧。最近事情多。"

  年瑜兮點點頭,沒有堅持。"那我等你有空。"

  她走了。紅髮在門口閃了一下,也消失了。

  紫兒走到門口,回頭沖許長卿眨了眨眼。"許師兄,晚安。"

  許長卿說:"晚安。"

  紫兒走了。

  塗山九月走到門口,停了停。她沒有回頭,只是說:"長卿,謝謝你今天的魚。"

  許長卿說:"不謝。"

  塗山九月走了。

  陸弦音走到門口,沖許長卿比了個加油的手勢。"許師兄,你是最棒的!"

  許長卿被她逗笑了。"你從哪學來的?"

  陸弦音說:"地球上的網絡用語。你不是地球人嗎?你應該比我熟。"

  許長卿愣了一下。"你還知道這個?"

  陸弦音得意地笑了笑。"那當然,我可是鑽研精神一道的,讀心術什麼的,略懂略懂。"

  許長卿無奈地擺擺手。"趕緊走。"

  陸弦音蹦蹦跳跳地走了。

  李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許長卿。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許長卿也點了點頭。

  兩個人之間的默契,不需要太多語言。

  李清走了。

  葉清越是最後一個走的。

  她走到門口,停下來。許長卿看著她,等著她說話。但葉清越站了很久,都沒有開口。

  許長卿也不催。他就安安靜靜地等著,等她準備好。

  過了很久,葉清越終於開口了。

  "許長卿。"

  "嗯。"

  "今天的事,謝謝你。"

  許長卿說:"不用謝。"

  葉清越說:"不是說母神的事。是說你給我夾菜的事。"

  許長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就這點事?"

  葉清越說:"對我來說很重要。"

  許長卿的笑收了一些。他看著葉清越認真的臉,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葉清越得到了回應,似乎安心了一些。她轉過身,走了。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許長卿看著她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轉過身,關上了掌事府的門。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火鍋還冒著熱氣,桌上杯盤狼藉,椅子東倒西歪。許長卿站在房間中央,看著這滿屋子的狼藉,忽然笑了。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九世了。每一世他都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處理公務,一個人坐在掌事府里發呆。沒有人陪他,沒有人等他,沒有人跟他說一聲晚安。

  但這一世不一樣了。

  今天晚上,有九個人陪他吃了一頓火鍋。有人給他夾菜,有人跟他拌嘴,有人跟他說晚安,有人跟他說謝謝。那些很小很小的事,他以前從來不覺得有什麼。但現在他知道,那些很小很小的事,就是愛。

  許長卿把桌子收拾乾淨,把碗筷洗了,把椅子擺正。做完這些,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掛在青山峰的上空,像一隻銀色的眼睛。

  許長卿看著月亮,忽然想起母神最後說的那句話。

  "原來,愛是這種感覺。不是一個人扛著所有,是所有人一起記住。"

  許長卿輕輕地說:"母神,你說得對。"

  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大夏那邊的後續,正邪之爭的善後,還有那些等著跟他談前世的女孩子們。事情很多,很雜,很煩。但他不怕。因為他知道,不管有多少事,都有人跟他一起扛。

  不再是了。不再是了。

  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許長卿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趴在案牘上睡著了。昨晚他收拾完碗筷之後就坐在這裡看月亮,看著看著就睡著了。他的脖子酸得厲害,手臂也被案牘壓麻了。

  敲門聲還在繼續。不急不慢的,很有節奏感。

  許長卿揉了揉脖子,站起來去開門。

  門外站著花嫁嫁。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銀色的長髮紮成了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她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粥和兩碟小菜。

  "許師兄,早。"花嫁嫁說。"吃早飯了。"

  許長卿看著她手裡的托盤,又看了看天色。天剛蒙蒙亮,東方的天空泛著魚肚白。這個時間,大部分人都還在睡覺。

  "你幾點起的?"許長卿問。

  花嫁嫁說:"天沒亮就起了。熬粥花了點時間。"

  許長卿接過托盤,讓花嫁嫁進來。"你不用這麼早。"

  花嫁嫁跟著他走進掌事府,說:"我想來。"

  許長卿把托盤放在案牘上,坐下來喝了一口粥。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稠,裡面放了幾顆紅棗。味道很淡,但很暖。

  "好喝。"他說。

  花嫁嫁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喝粥。"許師兄,你昨晚沒回洞府?"

  許長卿說:"在椅子上睡著了。"

  花嫁嫁皺了皺眉。"那怎麼行,會著涼的。"

  許長卿說:"我是築基之體,不著涼。"

  花嫁嫁說:"築基之體也會著涼。你以前不就著涼過嗎?"

  許長卿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那是某一世的事了,他為了救人淋了一場大雨,回來就發燒了。花嫁嫁照顧了他三天三夜,一步都沒離開。他燒得迷迷糊糊的,拉著花嫁嫁的手不讓她走。花嫁嫁就坐在他床邊,握著他的手,坐了三天三夜。

  那是第二世的事了。

  許長卿放下碗,看著花嫁嫁。"你記起來了?"

  花嫁嫁點點頭。"第三條線的承接之後,記憶就越來越清晰了。昨天在須彌海的時候,又看到了更多。"

  許長卿沉默了一會兒。"那三世的事,你都記得?"

  花嫁嫁說:"記得。第一世我死在去找你的路上。第二世你為了跟我在一起放棄了天下,結果我失蹤了你再也沒找到我。第三世你守了我一輩子,到死都沒告訴我你喜歡我。"

  許長卿低下頭,看著碗裡的粥。粥已經涼了,但他沒有注意到。

  "對不起。"他說。

  花嫁嫁搖搖頭。"不用對不起。你沒有做錯任何事。錯的是我。第一世我不該越線去找你,第二世我不該讓你放棄天下,第三世我不該忘記你。都是我的錯。"

  許長卿說:"不是你的錯。"

  花嫁嫁說:"也不是你的錯。"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都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澀,有遺憾,有釋然,也有溫暖。

  花嫁嫁伸出手,握住許長卿的手。"許師兄,這一世,我們好好過。好不好?"

  許長卿沒有抽開手。他看著花嫁嫁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光,有期待,有堅定。他忽然覺得,九世的失敗也許就是為了這一刻。為了讓他知道,什麼是值得的。

  "好。"他說。

  花嫁嫁笑了。那笑容比須彌海上的晨曦還要好看。

  掌事府的門又被推開了。

  年瑜兮走進來,看見花嫁嫁握著許長卿的手,眉毛挑了挑。但她沒有說什麼,只是走到許長卿對面坐下。

  "許長卿,我來找你去後山。"年瑜兮說。

  許長卿說:"不是說等我有空嗎?"

  年瑜兮說:"你什麼時候有空過?"

  許長卿想了想,發現自己確實什麼時候都沒空。他嘆了口氣。"行吧。走。"

  花嫁嫁鬆開手,站起來。"我也去。"

  年瑜兮看了她一眼,沒有反對。

  三個人走出掌事府,迎面碰上了紫兒。

  紫兒今天穿了一身紫色的裙子,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朵盛開的花。她看見許長卿,笑著迎上來。"許師兄,你們去哪?"

  許長卿說:"後山。"

  紫兒說:"我也去。"

  許長卿還沒來得及回答,塗山九月也來了。她站在紫兒身後,說:"後山?正好,我也有事要去後山。"

  許長卿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忽然覺得後山之行變成了一次集體出遊。

  陸弦音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說:"你們去後山?我也要去!"

  蘇酥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抱著蘭草說:"我也要去!"

  江曉曉和李清一起出現。江曉曉說:"去後山?摘野果子?"

  李清面無表情地說:"你上次把後山的果樹薅禿了,還好意思去?"

  江曉曉理直氣壯地說:"那是給許師兄做果醬!"

  許長卿看著眼前擠成一團的眾人,嘆了口氣。

  "行。都去。後山一日游。"

  眾人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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