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盈盈心動,允諾終身
夜幕降下來的時候,韓青正在給任盈盈餵粥。
她靠坐在床頭,臉色比白天好了些,但唇色還是發白。
韓青舀一勺粥,吹涼了遞過去,動作很自然,自然得讓任盈盈有點恍惚。
「我自己來就行。」她伸手去接碗。
韓青沒讓:「別動,你手上沒力氣,灑了還得換被褥。」
任盈盈只好由著他餵。
粥是王語嫣熬的,加了紅棗和枸杞,甜絲絲的。
她小口小口喝著,忽然說:「韓公子,你這人……其實挺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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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
「有時候說話氣死人,有時候又……細緻得不像江湖人。」
韓青笑了笑:「江湖人也是人,也得吃飯睡覺,照顧病人。怎麼,在你眼裡江湖漢子就該粗枝大葉,邋裡邋遢?」
「我不是那個意思。」任盈盈搖頭,「就是覺得……你跟我想像中的大宗師,不太一樣。」
「你以為大宗師該是什麼樣?天天板著臉,說話跟打雷似的?」韓青又餵她一勺,「那我可做不到。我修武功是為了活得自在,不是為了給自己套枷鎖。」
任盈盈慢慢嚼著粥里的紅棗,忽然問:「那你娶了東方白和岳姑娘,也是因為……自在?」
韓青放下碗,很認真地看她:「是因為喜歡。」
「喜歡她們什麼?」
「靈珊單純,有什麼說什麼,跟她在一起不用猜。小白……」他頓了頓,「她表面強勢,心裡其實很軟,需要人疼。」
「那你呢?你需要什麼?」
韓青被問得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說:「我需要有人在我回家的時候,點一盞燈。」
很樸實的一句話,任盈盈卻聽懂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我以前總以為,江湖兒女就該快意恩仇,來去如風。可現在覺得……也許一盞燈,也挺好的。」
韓青看著她,沒說話。
窗外有風過,吹得樹葉沙沙響。
……
院牆外,令狐沖蹲在暗處,眼睛死死盯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他能看見窗紙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一個坐著,一個半躺著,靠得很近。
指甲陷進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
忽然有人拍他肩膀。
令狐沖嚇得一抖,回頭看見個戴斗笠的黑衣人,臉藏在陰影里。
「令狐公子,看什麼呢?」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你誰?」令狐沖後退半步,手按上劍柄。
「天理教,趙教主座下。」黑衣人低聲笑,「公子不必緊張,我們是朋友。」
「誰跟你們是朋友!」
「不是嗎?」黑衣人往前一步,「公子若真想跟任姑娘在一起,光在這兒看著可沒用。韓青不死,任姑娘眼裡永遠不會有你。」
令狐沖呼吸急促起來:「你什麼意思?」
「教主說了,只要你肯幫忙,事成之後,任姑娘歸你,日月神教……也歸你。」黑衣人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塞進令狐沖手裡,「這是『千機散』,無色無味,入水即化。明日韓青會來前廳議事,你找機會下在他茶里。」
令狐沖手一顫,瓷瓶差點掉地上:「這是毒藥?」
「放心,不要他的命,只是散他功力三個時辰。」黑衣人拍拍他肩膀,「三個時辰,夠教主做很多事了。到時候韓青成了廢人,任姑娘還會選他嗎?」
令狐沖盯著手裡的瓷瓶,指尖冰涼。
窗戶里的影子動了動,好像是韓青在給任盈盈掖被子。
動作很輕,很自然。
黑衣人又說:「令狐公子,想想他是怎麼對你的。搶你師妹,奪你紅顏,現在連任姑娘也要搶走。你就甘心?」
令狐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裡那點掙扎已經沒了。
他把瓷瓶攥緊,聲音發狠:「……我怎麼做?」
黑衣人附耳過去,低語了幾句。
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令狐沖半邊臉上,那表情一半明一半暗,猙獰得像鬼。
第三天早上,任盈盈能自己下床走動了。
她在屋裡慢慢踱了兩圈,推開窗戶,深深吸了口帶著晨露的空氣。
胸口那股滯澀感終於散了,內力也一點點流回四肢百骸。
韓青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早飯。
清粥小菜,外加一碟剛出籠的包子。
「能走了?」他把托盤放桌上,「看來平一指那老頭沒騙人,三天還真管用。」
任盈盈走到桌邊坐下,拿起個包子咬了一口,肉餡鮮香,汁水豐盈。「是你照顧得好。」她說,聲音很輕。
韓青在她對面坐下,給自己也盛了碗粥:「我這人不太會照顧人,沒把你餓瘦就行。」
「已經瘦了。」任盈盈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爹昨天扒著門縫看了我一眼,說我下巴都尖了。」
韓青笑起來:「你爹那是心疼你。不過話說回來,他這幾天倒是安分,沒再出什麼么蛾子。」
「那是因為平一指跟他說,我中的毒會傳染,靠近了容易過病氣。」任盈盈抿嘴笑,「我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生病。」
兩人安靜地吃了會兒早飯。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把桌子一角照得亮堂堂的,能看見空氣里細小的塵埃在跳舞。
任盈盈忽然放下筷子:「韓公子。」
「嗯?」
「這三天,謝謝你。」她抬起頭,眼睛清亮亮地看著他,「不只是謝你救命,也謝你……陪我說話。」
韓青舀粥的動作停了一下:「說說話而已,有什麼好謝的。」
「不一樣的。」任盈盈搖頭,「有些話,我跟別人說不出口。跟令狐沖說不出口,跟我爹……更說不出口。但跟你,好像就能很自然地說出來。」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你說你需要一盞燈。我這兩天就在想,如果……我是說如果,我願意點那盞燈,你會不會嫌燈不夠亮?」
韓青慢慢放下勺子。
屋裡很靜,能聽見外面麻雀撲騰翅膀的聲音。
「任盈盈,」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我韓青不是什麼好人,你也知道,我有妻子,以後可能還會有更多。但我可以跟你保證兩件事。」
「你說。」
「第一,我對你的心意是真的,不是因為你爹,也不是因為日月神教,就因為你。」
「第二,你若進了我韓家的門,只要我活一天,就絕不會讓你受委屈。靈珊有的,小白有的,你都會有。一碗水我端不平,但我能給每個人都單獨倒滿一碗。」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沒有山盟海誓,沒有花里胡哨的辭藻,就是簡簡單單兩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