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軒·等待者的永恆(2)


  男子身後走出來另一人。

  「唐,你應該多到熱鬧的地方去,整天呆在實驗室會呆傻的。」

  萊納德說道:「今天就讓你親愛的堂哥,帶你融入外面的花花世界吧。」

  可他一轉頭,發現花花世界一片靜默。

  「......」萊納德和安靜的人群面面相覷,「是我走錯地方了嗎?」

  周圍的人這才回過神。

  大多數人訕訕的收回視線,可仍有些人的目光在第一個男子的身上流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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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你所說的有意思?」黑髮男子的眼神很淡,聲音也和他的外表一樣冷。

  「這怪誰?」萊納德翻了一個白眼,「我真應該去研究基因學,看看為什麼家族裡所有的好基因都往你身上遺傳。」

  萊納德往裡走,準備找位置坐下。

  可惜今天是禮拜五,疲憊了一周的人們紛紛在今晚湧入酒吧,準備以一場宿醉來迎接美好周末,所以酒吧此時已經沒有空桌了。

  見狀,有人主動發出了邀請:「我們不介意拼桌,你們可以和我們坐。」

  「我們也不介意。」附近另一桌的人也立刻出聲道。

  這種場景在老鷹酒吧可不常見。

  沈淺三人坐在最角落,看見這一幕相視一笑。

  喬伊挑了挑眉,語氣愉快:「看吧,就算暫時無法提供數據支撐,我的邏輯也是對的,不管是漂亮女人還是漂亮男人,他們總是充滿了選擇。」

  羅斯收回目光,理性道:「太多選擇不一定是好事。」

  聽到兩人的話,沈淺想起了自己錯付的感情,又是一陣悲從中來:「嗚嗚嗚,我再也不談戀愛了。」

  羅斯和喬伊被他哭的頭疼,已經產生了把他丟進康橋底下的想法。

  而另一邊,萊納德的腦子裡也閃過同樣的想法。

  「你確定不和我一起?」

  萊納德接受了一桌美女的邀請,可他的堂弟卻和他有不一樣的意見。

  「你去吧。」唐月軒的視線定格在了酒吧角落,「我要去那裡。」

  萊納德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看到了角落的桌子坐著三個男的。

  還是三個一看就知道是搞學術的男的......

  「你這幾年在美國真是白呆了!」萊納德恨鐵不成鋼道,「和男人有什麼好聊!你要記得今晚我們要體驗的是花花世界,不是學術世界!」

  萊納德謹記自己作為一個好哥哥的責任和使命,喋喋不休的勸道:「唐,一個人的世界裡不能只有學術,這樣你的生命也太無聊了。你就聽我的一次,來酒吧就別進入你的學術世界了,好好體驗一下其他的世界。」

  唐月軒沒有回答他,只是從進酒吧之後就微微皺起的眉頭慢慢鬆開。

  他靜靜看著坐在那裡的那個人,好像一下穿過了無數歲月與輪迴,眼底所有的冷淡和疏離都盡數消融,露出了一個柔和的讓人想哭的笑容。

  世界意識消失後,所有人的命運都不再固定。

  唐月軒和沈淺都不再是固定的身份,沈淺可以在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成為任何人。

  所以,他們並不能在每個世界都相遇。

  甚至,有時當他找到沈淺時,兩人已陰陽兩隔。

  唐月軒已經很久沒見過沈淺了。

  「不是學術世界。」他已經抬腳朝那個方向走去,只留給萊納德一句話,「是我世界的全部。」

  對於這句情話一般的話,萊納德聽完一怔。

  這還是他那不開竅的堂弟嗎?

  唐月軒走到角落,酒吧里許多人的目光追隨著他。

  只見他在沈淺面前停下,然後開口:「請問。」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沈淺的眼角還濕著,一抬眼就看見他們剛才所說的「數據支撐」來到他們桌前,忍不住微微一愣。

  在沈淺還沒反應過來時,羅斯和喬伊就已經對視一眼。

  「歡迎入座。」喬伊笑著讓出外面的位置。

  有不認識的人在,沈淺一時也不好意思再悲傷,他擦乾自己的眼角,好奇的看著這個格外好看的男人。

  唐月軒迎著沈淺的目光,伸出了手:「唐月軒。」

  沈淺見狀,立刻伸出手輕輕一握:「沈淺,很高興認識你。」

  「第一次來這裡?」喬伊熱情的問。

  「我剛回英國。」唐月軒點頭,冷淡但有禮。

  「我是喬伊,這是羅斯。我們三個人都在附近的大學就讀。」喬伊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在禮儀方面滴水不漏。

  他非常自然的引導起話題:「你呢?」

  「我在附近工作。」唐月軒淡淡說道。

  說完後,就沒有再繼續說什麼的意思。

  話真少,喬伊有點頭疼。

  他只能繼續套近乎:「那我們以後可能會經常遇到。」

  「......」

  這種說辭,喬伊自己都覺得有點爛。

  但沒想到這位看起來冷淡到不行的人卻回答他:「希望如此。」

  真給面子。

  氣氛逐漸放鬆了下來。

  「你們經常來這裡嗎?」

  難得的,唐月軒主動提出了話題,他的目光落在沈淺身上。

  「是的。」沈淺見他看自己,立刻點頭回答道,「幾乎每周都會來。」

  喬伊端起酒杯又是一大口:「雖然是酒單最少的酒吧,但是每一款酒都相當可以。」

  這時唐月軒的酒也到了,四人一起舉杯。

  抬頭時,唐月軒注意到酒吧天花板上的焦黑。

  「天花板上的是數字和名字。」

  沈淺注意到唐月軒的視線,為他解釋道:「二戰期間,為了對抗敵軍,皇家空軍與美國空軍在這附近駐紮過,那時這家酒吧就存在了。」

  唐月軒仔細聽著,神情雖然冷淡,但看向沈淺的眼神專注。

  沈淺被這張男女通殺的臉盯著,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點口乾舌燥。

  他挪開視線,繼續說道:「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去的飛行員們,用打火機和蠟燭在天花板上燒出的數字與姓名,獻給他們所愛的人。哪怕現在他們和他們所愛的人大多都已逝去,但這些痕跡卻一直存在於這裡。」

  「聽說許多人沒機會回到他們最愛的人身旁。」

  沈淺在劍橋大學就讀博士,攻克的是傳染病生物學中的問題,這個領域有著必然的意義。

  但戰爭的殘酷在於,它帶走的人遠超於他們的研究成果能挽救的人。

  聽沈淺說完,唐月軒再次將視線投向天花板,忽然說道:

  「逝去只是暫時,今生無法見到的人,會在來世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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