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布局，發展，焦炭，火藥與鋼
回到王府，朱嘉興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翻遍了圖書館裡所有關於明末的史料。
天啟五年，這時的他才十六歲。
原主朱由檢還住在北京城外的王府里。
遠離朝堂紛爭，每天讀書習字，偶爾進宮給皇兄請安。
魏忠賢權傾朝野，東林黨人被殺的被殺，流放的流放，朝堂上一片腥風血雨。
遼東的戰事越來越糟，後金的騎兵已經打到了錦州城下。
陝西的災民開始聚眾搶糧，小股起義軍接連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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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些，有部分從書上讀來的，部分從前身的記憶里扒出來的。
信王雖然不管事，但作為天啟皇帝唯一的親弟弟，所有重要的塘報都會抄送一份到王府。
前身看不懂的門道，作為穿越者的朱嘉興，結合圖書館的歷史分析，自然看得懂。
這每一份塘報，都是一條絞繩，正在慢慢收緊，悄無聲息的勒斷大明這顆巨頭。
「我還有一年半左右。」
朱嘉興合上最後一份塘報，閉上眼睛。
歷史上，天啟七年八月二十二日，熹宗駕崩。
八月二十四日，朱由檢即位，改國號崇禎。
也就是說，他還有一年零幾個月的時間，在魏忠賢和一眾勛貴的眼皮底下，悄悄發展自己的勢力。
但問題來了，靠什麼？
靠他一個人？
靠這座王府里不知道是誰眼線的下人？
朱嘉興眸光閃爍，在紙上寫出三個字。
王承恩！
他唯一能信任的，只有這個在史書上記載的太監。
「給我調出崇禎朝所有關鍵人物的檔案。」
朱嘉興心中默念。
系統界面閃爍，一份長長的名單浮現出來。
孫傳庭、盧象升、洪承疇、曹變蛟、左良玉、秦良玉、袁崇煥、吳三桂、鄭芝龍……
每個人的生卒年、籍貫、履歷、性格特點。
還整合在一起，打了個能力評分。
甚至包括史書上沒有記載的隱秘關係網。
「嗯？」
朱嘉興一愣，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關係網和性格特點。
突然發現圖書館另一個用處。
他試探性問道：「進行篩選，在北京及周邊，有軍，政，商，工，農經驗，或者天賦，尚未被重視，貧困潦倒，泯然眾人，知恩圖報的人才，年齡在二十到三十五歲之間。」
系統又閃了一下，四十幾個名字跳了出來。
這些都是歷史上連點痕跡都沒留下的姓名。
朱嘉興大喜，「再次篩選，背景白板，沒有任何利益牽連，最好是孤兒。」
系統界面再次閃爍，只留下十五個名字。
他連忙抄下這些名字，以及所在的地點！
當天夜裡，他叫來王承恩，開啟了他穿越後的第一輪布局。
——
天啟六年二月，朱嘉興穿越至此，已經有三個月。
信王府成了北京城裡最安靜的權力中心。
白天的信王殿下，深居簡出，偶爾進宮給皇兄請安，依舊如從前一樣，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這期間，不知道是不是天啟帝身體逐漸變差，還是之前無故逃到通州的原因。
魏忠賢時常派人過來試探，美女，珍寶，暗示性的文書，源源不斷融入王府。
朱嘉興一概收下，美人養在後院，其他擱在庫房裡吃灰。
東廠的番子在王府周圍轉了幾圈，沒發現任何異常。
幾經試探下來，魏忠賢總算放心了，慢慢收回眼線。
朱嘉興鬆了口氣，開始大展拳腳。
他在王府後院的地窖里，開始了秘密的勢力建設。
朱嘉興的第一步是造槍！
他從圖書館裡調出了17世紀燧發槍的標準圖紙！
不是最先進的，但是技術難度跟明代手工業水平匹配！
槍管用坩堝鋼鍛打，槍托用核桃木雕刻，擊發裝置用燧石取代火繩。。
第一批工匠領頭的七人，都是朱嘉興讓系統篩出來那十五人中的人。
在王承恩三個月的悉心教誨下，對信王府死忠。
在被監視期間，朱嘉興也沒閒著，利用系統大規模篩選全國技術工匠，秘密讓招募的兩個商人，去全國各地招攬！
在這三個月內，經過王承恩的二次篩選，最終留下六十三個人。
鐵匠，木匠，火藥匠，鑄炮匠，還有一個做過炮手的老兵。
以及兩個在福建維修過西洋船炮台的水手。
朱嘉興把兩人安置在王府後院的一排舊屋裡，白天搗鼓機械軍器，夜晚讀書。
書是朱嘉興自己編的，從圖書館裡摘抄出來的冶金手冊，火藥配方，機械製圖基礎。
能識字的，每人發一本。
不識字的，朱嘉興讓人一字一句的教。
「你們不是在給信王府做工。」
他在第一次全員會議上說：「你們在改變這個世界，將來有一天，你們造的東西會改變這個國家的命運。」
六十三個人，有人聽懂了，有人沒聽懂。
但所有人無一例外，都記住了朱嘉興接下來的話。
「你們每個月的工錢是二兩，是市面上鐵匠鋪的五倍。」
六十三人齊刷刷跪了一地，面露喜色。
於是，一種能改變未來軍事戰爭的武器，在小小王府悄然抬頭。
焦炭是第一個技術難關！
明朝的煉鐵用的是木炭，熱值低，雜質多。
煉出來的鐵又脆又軟，做農具還行，做槍管就差遠了。
朱嘉興從圖書館裡調出了土法煉焦的工藝流程，讓兩個領頭工匠，帶人在京郊的密礦里試煉。
失敗了三次，第一次出窯的時候，焦炭全是灰白色的粉末，顯然燒過頭了。
第二次調整了悶燒時間，出來的焦炭黑乎乎的一整塊，中間還沒燒透。
第三次，一名姓周的老鐵匠琢磨出了門道。
「火候要看煙，濃煙轉淡，就得封窯。」
這次成了。
於是，第一批用這焦炭煉出來的坩堝鋼，經過三天錘鍊，成功了！
老周拿到手裡掂了掂，又拿銼刀銼了幾下，臉上的表情像見了鬼。
「王爺，這鋼……是小人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的鋼。」
朱嘉興沒有說話，他拿起一根槍管毛坯，在手裡翻來覆去。
這個時代歐洲最好的鋼材，是在瑞典，因為瑞典有高品位的鐵礦石和普及的焦炭煉鐵技術。
而現在，大明也有了，不只是有，而且有得更多。
圖書館裡還有一套更高端的攪煉法工藝，可以讓熟鐵的大規模生產效率提高十倍。
那是工業革命的起點，但現在還不需要。
現在連合格的火藥還沒搞定呢！
顆粒黑火藥是第二個技術難關，明朝的火藥是粉末狀的，受潮就失效，威力也小。
朱嘉興從圖書館裡查到了最佳配比。
75%硝石，10%硫磺，15%木炭，然後加上一道造粒工序！
把混合好的藥粉壓成餅，打碎，篩出大小均勻的顆粒。
第一次試爆，工匠們按明朝的老方子配料，沒按朱嘉興的配比，朱嘉興當場黑了臉。
「我寫的方子，誰改的？」
沒人敢吭聲，過了好一會兒，一個火藥匠小聲說：「王爺，老方子傳了幾百年……」
「幾百年？」朱嘉興冷笑，「幾百年的方子，你打一炮給我看看。」
工匠不不敢說話了，朱嘉興冷哼，「再有下次，給我滾！」
眾人嚇得一哆嗦，不敢在胡亂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