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6章 爭飯吃

  兩撥人中間的地上，放著一個掉了瓷的粗瓷盆，盆里盛著小半盆米飯，米飯已經有些涼了。

  就是這盆微不足道的米飯，成了點燃這場衝突的導火索。

  「八嘎牙路！這米飯是我們皇軍的！」

  一個日軍伍長用生硬的中文吼道，唾沫星子橫飛。

  「放你娘的屁！」一個偽軍班長毫不示弱地回罵，「這據點裡的糧食都是我們隊長弄來的，憑什麼給你們日本人吃？我們都快餓死了！」

  「皇軍優先！你們只配吃豬食！」另一個日軍士兵囂張地叫道。

  「操你姥姥的！老子跟你們拼了！」一個年輕的偽軍士兵被激怒了，猛地向前踏了一步，手中的槍也隨之抬起。

  「砰！」一聲槍栓拉動的脆響，幾乎所有的槍都指向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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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彷佛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誰都知道，一旦有人先扣動扳機，後果將不堪設想——在這被紅鬍子重重包圍的據點裡，自相殘殺，無異於自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一虎和豐田戶帶著人沖了進來。

  「都他娘的幹什麼呢？！」

  王一虎一聲怒吼，聲音如同炸雷一般，在食堂里迴蕩。

  他怒目圓睜，不怒自威，暫時鎮住了場面。

  豐田戶也鐵青著臉，用日語厲聲呵斥著他的士兵：

  「渾蛋！把槍放下！誰讓你們在這裡胡鬧的！」

  雙方的士兵看到各自的長官來了，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但依然沒有人先放下槍，只是槍口微微下垂，眼神依然充滿敵意地相互瞪視著。

  一個偽軍班長連忙分開人群，跑到王一虎面前，臉上滿是委屈和憤懣，大聲說道：

  「隊長！您可來了！您給評評理！就這一盆米飯了，還是炊事班省下來的最後一點，他們日本人二話不說就要搶走，說要優先保證皇軍的供給，叫咱們兄弟們餓肚子！這……這也太欺負人了！兄弟們都不服氣！」

  王一虎皺了皺眉，看向那盆米飯，又掃了一眼自己那些眼神中充滿渴望的部下，心中的火氣又上來了，沉聲問道：

  「搶什麼搶？不就是一盆米飯嗎？分開不就行了？」

  偽軍班長苦著臉，攤開雙手說道：

  「隊長，您看清楚，就這一點米飯，頂多也就夠十幾二十個人墊墊肚子的份量，別說分了，就算不分，讓一伙人吃，也不夠咱們兄弟塞牙縫的啊！」

  「咱們可是有一百多個兄弟呢！他們日本人加起來才幾十號人，憑什麼要獨吞？」

  另一邊，豐田戶也從他的士兵那裡了解了情況，臉色更加陰沉，他走到王一虎面前，語氣生硬地說道：

  「王隊長，情況你也看到了。現在是非常時期，首先要保證我們皇軍的戰鬥力，這盆米飯，應該給皇軍！」

  王一虎一聽就火了，指著豐田戶的鼻子怒罵道：

  「去你娘的！你們日本人就高人一等嗎？憑什麼你們吃飽飯，我的兄弟就要餓肚子？都是爹娘生的，都在這據點裡挨槍子，憑什麼你們就得特殊？！」

  豐田戶也被激怒了，聲音陡然拔高，罵道：

  「八格！難道叫我們皇軍餓肚子嗎？我們皇軍是來保護你們的！」

  「保護個屁！」王一虎毫不退讓，唾沫星子噴了豐田戶一臉，「打仗的時候，你們日本人縮在後面，讓我的人沖在前面當炮灰！現在沒吃的了，就知道保證你們皇軍的戰鬥力了？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你……」豐田戶氣得渾身發抖，手又一次摸向了軍刀。

  「豐田大尉！」蒼田照連忙上前，再次拉住了豐田戶，然後轉向王一虎，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王隊長，您消消氣。豐田大尉也是為了大局著想。不過，王隊長說得也有道理，就這麼一點米飯，無論怎麼分，大家都吃不飽。要不……」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繼續說道：

  「不如先讓我們皇軍吃了，畢竟我們皇軍的戰鬥力是突圍的關鍵。」

  王一虎冷笑一聲：

  「蒼田中尉，你這話說的，好像我的人就不是人，就沒有戰鬥力了？沒有我們這些『炮灰』在前面頂著，你們皇軍早就成了紅鬍子的活靶子了！」

  他環視了一圈自己的部下，看到他們眼中的不滿和絕望，心中一橫，說道：「要我說，這米飯誰也別想獨吞！既然飯不夠，那就吃肉！」

  「吃肉？」蒼田照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王一虎，「哪裡有肉？」

  王一虎指了指據點後院的方向，那裡拴著幾匹戰馬，說道：

  「把戰馬宰了！宰了馬，兄弟們就能吃飽了！」

  蒼田照臉色一變，連忙問道：

  「宰誰的馬？」

  戰馬對於日軍來說，不僅僅是交通工具，更是一種身份和榮譽的象徵，尤其是在物資匱乏的時候，戰馬更是珍貴。

  王一虎拍了拍胸脯，大聲說道：

  「我王一虎做事，一向公道！你們皇軍有兩匹戰馬，我王一虎也有兩匹戰馬。今天下午，就先貢獻你們的一匹戰馬！明天上午，如果還沒有援軍，再宰我一匹馬！就這樣輪換著宰，總能撐到援軍到來的！」

  他說得斬釘截鐵，似乎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蒼田照的目光投向豐田戶，等待他的指示。

  豐田戶臉色陰晴不定，他知道王一虎說的是目前唯一的辦法，否則士兵們真的會因為飢餓而譁變。

  他看了一眼那些眼神中充滿渴望的皇軍士兵，又看了一眼虎視眈眈的偽軍，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點了點頭。

  看到豐田戶點頭，蒼田照鬆了口氣，對王一虎說道：

  「好，就按王隊長說的辦，先宰我們的一匹戰馬。」

  王一虎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轉過身，面對食堂里所有的日偽軍士兵，提高了音量，大聲說道：

  「兄弟們，都聽好了！現在是艱難時期，誰也別想著占便宜，誰也別想吃虧！今天晚上，我們宰一匹馬，大家分著吃！都給我勒緊腰帶，再忍一忍！我已經派人去求援了，明天，最遲明天中午，咱們的援軍就到了！只要熬過這一關，我王一虎保證，帶兄弟們吃香的，喝辣的，虧待不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