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7章 逼供
小野晃了晃被繩子磨得發紅的手腕,抬臉的時候,眼睛裡滿是無辜的茫然,嗓子幹得發啞的說道:
「同志,我都不知道因為什麼被抓,你讓我交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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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朋往前跨了一步,手掌按在桌沿上,冷冷說道:
「別裝糊塗了。你們這次打入我軍內部的特務,一共來了多少人?上頭給你們的任務是什麼?」
「同志,我真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小野把腦袋往椅背上一靠,閉了眼,「我什麼都不知道。」
木門又一次響了,白棟才進來了,他掃了一眼綁著的小野,轉頭問李雲朋:
「雲朋,交代得怎麼樣了?」
李雲朋皺著眉搖了搖頭,說道:
「還是什麼都不肯說,嘴硬得很。」
白棟才「哼」了一聲,手往腰裡的槍柄上一搭,斜著眼瞥小野,冷冷說道:
「既然不肯說,那就殺了吧,反正外面院子裡還押著十幾個,都是跟他一塊兒抓的,一個一個審,總有怕死的,不在乎這一個。」
李雲朋猛地抬臉,眼睛裡全是吃驚,說道:
「殺了?這都還沒問出一句有用的,再說殺俘虜,還是沒定案的,得跟團部請示,咱們不能亂殺啊,這不合規矩。」
「有什麼不合規矩的?」白棟才把腰一叉,嗓門拔得老高,「我一個正規部隊的排長,殺個小鬼子派來的特務,難道還得跟上級請示?耽誤了軍情,你負責任?」
「就算他們是特務,你也沒權利私自處決啊!」李雲朋的聲音也冷了下來,「你忘了咱們定的規矩?日內瓦戰俘條約說得明明白白,就算是戰俘,也不能隨便殺。」
這句話像是點了炮仗,白棟才頓時暴跳起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煤油燈都跳了起來,燈油濺了一桌:
「你少跟我提什麼狗屁條約!他們是偷偷摸進來殺人搶情報的特務,不是正經戰俘!就算是戰俘,小鬼子殺咱們多少老百姓,我殺幾個他們的人,怎麼了?」
「你不講道理!」李雲朋氣得臉都紅了,「你也知道他們是特務,那你知不知道,從他們嘴裡能掏出多少東西?敵人這次滲透,搞不好是對著咱們縱隊司令部來的,撬開他們的嘴,能少死多少弟兄!就為了你的脾氣,把人打死了,線索斷了,誰負這個責?」
「外面十幾個,我就不信掏不出東西!」白棟才根本不聽,扭頭沖門外大聲喊,「來人!帶一個進來!」
門外應了一聲,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袁培恩攥著繩子,把一個反綁著雙手的特務推進了偏房。
那特務個頭不高,後背挺得很直,進門的時候踉蹌了一步,立刻站穩了,抬著頭,眼睛裡全是凶勁兒。
白棟才「唰」地一下拔出手槍,上前一步,冰涼的槍口直接頂在了那特務的腦門上,指節扣著扳機,聲音狠得能刮下肉來:
「說!你們這次一共多少人混進來?給你們做內應的有幾個?說出來,給你個全屍,不說,現在就讓你見閻王!」
特務脖子一梗,對著白棟才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猛地扭過頭,把後腦勺對著他,半個字都不肯說。
「砰!」
震得人耳朵發麻的槍聲炸開,火藥味瞬間蓋過了煤油燈的油煙味。
子彈結結實實打在了特務的大腿根,鮮血瞬間就滲了出來,浸透了灰布褲子,一滴一滴落在泥地上,洇開一個個深色的印子。
白棟才吹了吹槍口的煙,厲喝一聲:
「回答我的問題!」
偏房的槍聲傳進了堂屋。
堂屋裡被綁著的劉允,槍聲一響,他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跟著「嚯」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綁著的手腕掙得繩子「咯吱」響,他沖院牆外偏房的方向,憤怒地大吼:
「白棟才!你瘋了?私自殺害自己的同志,你就不怕上級領導槍斃你嗎!」
他說著,掙著繩子就要往外沖,守在他旁邊的蔣元武趕緊上前,一雙大手狠狠按在他肩膀上,把他硬生生按回了椅子裡。
蔣元武臉繃得緊緊的,低聲喝了一句:
「老實點!」
「你放開我!白棟才,你有種沖我來!不要傷害我的弟兄!」劉允掙得肩膀都紅了,聲音劈了岔,「白棟才!你聽到沒有!你個王八蛋,你沖我來!」
蔣元武抬手按住他的腦袋,把他的臉往回按,訓斥道:
「閉嘴,老實待著,一會兒就輪到你了,喊什麼喊。」
劉允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瞪得快裂開來,死死盯著堂屋的門,指節攥得發白,指甲都嵌進了掌心裡。
偏房裡,鮮血的腥氣越來越濃。
中彈的特務跪在泥地上,整條腿都不受控制地抖,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和血水混在一起,他咬著牙,硬得一聲呻吟都沒漏出來。
綁在椅子上的小野,本來還硬挺著,聽到槍響,看到汩汩的血,放在膝頭的手忍不住抖了起來,原本硬繃著的臉,慢慢浮起一層惶恐。
白棟才抹了一把臉,往前又走了一步,槍口又對準了特務,冷冷說道:
「我再問你一次,說不說?」
特務抬起汗津津的臉,對著白棟才扯了一下嘴角,那是個滿是蔑視的笑,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有種……你開槍打死我。」
「砰!」
又是一聲槍響。
子彈打在了同一條腿的膝蓋上,特務的身體猛地一弓,跟著疼得渾身劇烈發抖,肩膀抽得像風中的樹葉,眼看就要暈過去了,可他還是抬起頭,對著白棟才,扯出了一個更加嘲諷的笑,半個字都沒說。
「敬酒不吃吃罰酒!」白棟才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扭頭沖袁培恩吼,「給我拉出去,斃了!扔村外亂葬崗餵狗!」
「是!」
袁培恩答應一聲,招呼門口的戰士進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起癱軟的特務,往外拖。
特務腿上的血拖了一道長長的印子,從偏房門口一直延伸到院子裡,他始終沒哼一聲,只有越來越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