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6章 歸心，端水大師
他做不了主，也不敢多說話。
思來想去，秦淮立即換上笑臉：「既然興帝開口，那肯定是千真萬確。沒別的事，下官就告辭了，不打擾了。」
他轉身就走。
但剛邁出兩步，又停了下來，背對著兩人，聲音冰冷。
「楚閣老，可真有你的。」
楚胥自嘲一笑，沒說話。
他明白秦淮只是帶話，至於在替誰帶話，就見仁見智了。
總之，肯定是想讓他死的人。
「我們走！」
秦淮大手一揮，一眾步兵統領衙門的官兵收了刀槍，跟著他浩浩蕩蕩離去。
夜風重新吹過楚府門口，將方才的緊張與肅殺一併帶走。
徹底安全下來，楚胥鬆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對著林景豐拱手施禮，姿態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低。
「小老能稱呼您三殿下嗎？」
他這話意有所指，更是一次精準的試探。
也清楚林景豐現在不可能跟他交心。
所以，林景豐要是接受這個稱呼，那就說明老皇上重新接納了這個三兒子。
那他也就不算背叛，可以卸去心理負擔，專心輔佐。
反之，他除了道謝，卻不能接受背叛大端的代價。
達到他現在的地位，可以死，也可以被排擠打壓，但起碼他依舊是個忠臣。
可要是背棄大端，那就是遺臭萬年，他絕對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林景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很清楚這老傢伙話中的含義。
他調侃道：「不然呢？楚閣老收了朕的兒子做孫子，難道還想讓朕叫你一聲爹嗎？」
楚胥尷尬一笑，心中徹底踏實了。
雖然林景豐沒有正面回答，但這個答案讓他暗鬆了一口氣，又感到無比滿意。
他心照不宣地，躬身一拜：「從今以後，小老必定以三殿下馬首是瞻，絕不辜負這來之不易的新生。」
林景豐沒有接話。只是拍了拍他肩膀，瀟灑離去。
......
東宮內，燈火通明。
將整座殿宇照得亮如白晝。
脩強坐在太師椅上，慢悠悠地品著茶，時不時的看向門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林昭坐在主位上，手中捏著一卷書，卻沒翻一頁。
他剛剛聽完，岳父關於養心殿那場「斷指夜宴」的匯報。
一直沉默著，像是在消化那些信息的分量。
對他來說，今晚發生的算是好事兒。
將楚胥削弱，就等於變相幫他變強。
這幾年，他是受夠了，楚胥那無處不在的影響力。
但老爺子將他圈進東宮，就是讓他自省，順便調整心境。
所以，他此刻不能表現出過於急躁的態度。
含笑說道：「岳父大人不必往心裡去。今晚這事雖突然，但也算在咱們的預料之內。」
「不過，還是不要過於樂觀。」
「楚閣老在朝中根扎得很深，老爺子還是端水大師，不到迫不得已，他是絕對不會率先打破平衡的。」
「因此，聽您剛說了養心殿的事，本宮倒是覺得，這事過於蹊蹺。」
脩強嗤笑一聲，放下茶盞：「太孫殿下，也不必過於悲觀謹慎。皇上的確極擅長玩平衡之道，但凡事都要占一個理字。」
「這次宇文瀾的死就是導火索。就算皇上看在多年的交情，對楚胥網開一面，可您別忘了，他林景豐現在也不是好惹的。」
林昭點點頭，嘴角露出笑意：「那岳父大人就確定，三嬸已經遇害了嗎？」
此話一出，脩強面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確定嗎？
他還真不敢篤定。
所有的情報，都指向楚胥派人下毒成功，可在那具屍體被抬出來前，誰又能百分百保證那就是楚妤本人？
看來，他還是太過急功近利。
眼見岳父無言以對，林昭微微一笑：「所以，既然岳父都不確定，那這事暫時就不要妄下定論。」
「咱們還是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老爺子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放權的。」
「那份傳位詔書，就像個肉骨頭，只是給本宮看的，而不是給本宮吃的。」
脩強長嘆一聲，點了點頭。
來之前他還帶著幾分自信，但剛剛與這個女婿談過之後，他也覺得此事過於蹊蹺。
成功的太容易，本身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畢竟，林景豐現在是一國皇帝，身邊又有戒備森嚴的狂信者軍團保護。
按理說，就算楚胥派人下毒容易一些，也不會這樣簡單。
而根據他們的情報調查，就在宇文瀾遇害前，還看到狂信者軍團的首領蒼力，帶著一眾手下在京城招搖過市、在煙花之地揮金如土。
這就是最大的疑點。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走了進來，躬身一拜：「啟稟殿下，秦太尉求見。」
林昭和脩強眼前一亮，對視一眼：「帶他進來。」
很快，秦淮一身官袍快步走了進來，步履比平時快了幾分，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他的面色明顯不太好，眉頭緊鎖，像是吃了一記悶拳卻無處發泄。
他進殿後單膝跪地，拱手道：「參見太孫殿下！」
林昭現在根本不在乎這些禮節，揮手道：「好了，秦太尉快說具體情況，本宮安排你的事，可曾辦好？」
秦淮搖了搖頭，一臉鬱悶說道：「讓太孫殿下失望了。下官…未能履行職責，封鎖楚府。」
之後，他將剛剛在楚府門口發生的事，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尤其是林景豐那盛氣凌人，又從容自信的態度，被他模仿得惟妙惟肖。
那語氣、那姿態、那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篤定，仿佛早就料到了一切。
林昭聽完，眉頭微微一挑，嘴角卻浮起一絲自嘲的苦笑。
他嘴上說不往心裡去，但聽到這個結果，還是讓他失望。
其實收拾楚胥根本不是目的。
這麼做是排除異己。
因為，站在他的角度，那個才七八歲的弟弟林安，的確沒有什麼威脅。
可這小子卻是楚胥與三叔之間的重要紐帶。
所以，在得知三叔即將訪問大端時，他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
老爺子可能在暗中作梗，也就是他說的「端水大師」。
正因如此，他才臨時決定對付楚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