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虎壟斷
「明白。」紀千虎再度拱手行禮,開口稟報導:「打虎英雄分隊剛遞來消息,隊長武松已經和新疆軍區生產建設部隊牽上了線,托那邊幫忙留意裏海虎的蹤跡。」
「新疆境內還存有裏海虎?」蘇麗珍聞聲抬眼,衝著迎面快步走來的兩人抬手示意,讓他們暫且止步等候。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二十年代,斯文赫定一眾西方探險家走遍塔里木河、羅布泊與伊犁河谷一帶,全程都沒有留下可信的活體老虎目擊記錄,也不存在相關捕獵捕獲的記載。
當地羅布人、老獵戶都說,已經數十年不曾見過活虎。憑這些線索來看,如今新疆境內還存活裏海虎的概率微乎其微。」
「活要見虎,死要見骨,即使活體找不到,也要得到一副完整的骨架。」
「倘若最終證實新疆裏海虎已經功能性滅絕,是否要就此開展專項深度調研?」
「和內地相關單位聯繫,我們出錢,委託對方展開研究。」
「好的。另外印尼峇里島那邊也送來了情報,當地依舊沒有搜尋到活體巴厘虎。一九三七年遭獵殺的那頭巴厘虎,大概率便是該物種最後一隻個體。」
「峇里島面積有限,組織人手將全島仔細搜遍,務必核實巴厘虎是否徹底絕跡。」
「倘若確認徹底滅絕呢?」
「就照我之前說的,找一對品相最貼合的爪哇虎冒充巴厘虎,手尾弄乾淨,讓巴厘虎在我們手裡繁衍下去。」
「蘇董,此舉怕是不妥。」紀千虎稍稍遲疑,說道:「爪哇虎與巴厘虎雖為近緣亞種,體態、斑紋仍有細微差別,若是日後遇上懂虎類分類的學者實地考察,很容易露出破綻。
一旦敗露,我們此前所有搜尋、保育的籌畫都會付諸東流。」
蘇麗珍莞爾笑道:「峇里島風光秀麗,有人看中了那裡的旅遊資源,冒充一事我們只是收錢辦事,虛名自有他人擔著。」
紀千虎鬆了口氣,「原來如此。」
「紀經理,今天就聊到這裡,等南洋那邊虎骨酒的銷量反饋到了,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好的,蘇董。」
目送紀千虎轉身離去,蘇麗珍朝一旁等候已久的一男一女揚了揚手。
二人緩步走到蘇麗珍面前,那名男子微微垂首行禮:「夫人,在下錦鯉科科長顧景韜,奉命送蘇浣秋前來報到。
浣秋癸亥日主,亥年辰時,純金水格局,肌膚白皙眼含秋水。往後夫人出席重要宴會,帶上她隨行,能夠替夫人匯聚零散財氣。」
蘇麗珍微微頷首,目光緩緩落向身側的蘇浣秋,語氣柔和:「浣秋,往後你我便以姐妹相稱。你的衣食住行全部由我包攬,每月再額外給你兩千銅鈿當作零花錢。」
蘇浣秋深深躬身行禮,語調溫順:「任憑姐姐安排。」
顧景韜再度低頭拱手:「夫人,屬下先行告退。」
蘇麗珍淡淡開口:「顧科長,在我跟前不必這般拘謹謙卑。」
顧景韜聞言稍稍直起身,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分寸,微微欠身回道:「多謝夫人體恤,規矩不可廢,屬下就此退下。」
趙世英戴著耳機,坐在Collins R-390軍用監聽器前,手裡的鉛筆不停在紙上寫著阿拉伯數字。
少頃,她摘掉耳機,扭了扭脖子,點上一顆煙吸了一口,「我的手還沒潮,抓住你了,小老鼠。」
坐在躺椅上翻雜誌的齊瑋文手停了一下,「哪只小老鼠?」
「不知道,以前在上海交過手,他的發報頻率我很熟悉。只是有點奇怪,按說江山易主,他也該論功行賞官升幾級,怎麼幾年過去還是一隻負責發報的小老鼠。」
「想什麼美事呢,潛伏人員不被莫須有的罪名滅口就不錯了,官升幾級是不可能的。」
趙世英怔愣片刻,「會被滅口嗎?」
齊瑋文將雜誌扔到茶几上,幽幽地說:「這黨那黨,只是檄文不同,骨子裡都藏著帝王術,該幹的事一件都不會落下。」
「也是,兔死狗烹,鳥盡弓藏。」趙世英吐出一口白霧,「今年忘記祭拜戴老闆,明年不能再忘了,要不是戴老闆擋災,我們未必能活到現在。」
齊瑋文輕笑道:「戴老闆的兒子已經被槍斃了,你要是有心,回去把他的兩個孫子帶出來。」
趙世英啐了一口說:「我們能收到風,委員長豈會不知道,他都沒有動作,用不著我上杆子。」
「呵呵,他會出手的。」
「呸,最能收買人心的時候?」
「不然呢?」齊瑋文扇了扇面前的煙霧,「棋子而已,誰會在乎死活。」
趙世英掐滅香菸,轉換了話題,「顧景韜去了蘇山,老闆居然還信八字?」
「小洋鬼子說,很多時候不能成事,就是差一絲運氣和信心。世人的運氣有好有差,常年與好運之人相伴,自己的運氣也會變好,運氣好,自然自信。」
「這就是鯉躍格?」
「嗯,老祖宗傳下來的未必是糟粕。當年東北站的策反名單有頭緒了嗎?」
「還沒有,不少關鍵人物已經死了,沒法往下查,要不要聯繫當年特高課的老人?」
「特高課的人不能輕易聯繫,沒法驗證是否被美國記錄在案。讓瘧蚊出動,從銀座高級夜總會綁兩個女公關進行審訊,我需要詳細的職業信息。還有,順便驗證一下人質認同綜合症。」
「親眼見過的東西,需要驗證?」
「驗證馴化的可行性,總結出一套理論。」
「是,長官。」
「以後不要當我的面抽菸。」齊瑋文輕撫小腹,「小洋鬼子要是知道了,會一槍崩了你。」
「矯情。」
趙世英從桌上的碟子裡捻了一撮生核桃仁送進嘴裡。
齊瑋文沒有理會,拿起雜誌接著翻看。
四川漢源。
一位老先生站在灶台前,對身邊的伙夫說道:「生花椒直接入鹵,發苦發澀,需炮製,三蒸三曬,步步嚴謹。三蒸三曬,用文火,水開四十分鐘起鍋,攤曬至起白霜,一蒸一曬算一輪,三輪需七天。
不能暴曬,要陰涼通風,有太陽只曬前倆時辰……不許寫,放在心口,記腦子裡,爛在肚子裡。」
伙夫收掉手裡的本子,重重地點頭,「我記住了。」
羊城。
跑灶走出妙棧燒臘,轉回身沖門面招牌鞠了一躬,隨即攔下一輛黃包車,匆匆趕往火車站。
他在羊城的鹵方學習已經結束,要趕去上海學習滬派鹵方。
香港。
王霞敏提著一尾白老鼠回到家,先把魚送去廚房,接著上了膳樓。
膳樓里多了一個實驗室,進行兩個方向的研究:
一是不同食材/調料在不同溫度的油中、水中、火頭上發生的化學反應。
二是研究各種菜色的烹飪方法,從化學反應的角度去驗證方法的巧妙,以及對方法進行改良升級。
實驗室的人員包含化學研究員、廚師、營養師、醫藥研究員、美術家、種養殖技術人員,旨在研發出各種口感、健康相對平衡的烹飪方法,以及精美的擺盤方式與盛放器皿設計。
王霞敏步入實驗室,徑直走到實驗灶台邊,凝神望著杭幫菜廚子傅楣軒烹製象牙步魚。
一旁,曾任中央農林部技正的侯滄海正俯身湊在顯微鏡下觀察土步魚切片,餘光瞥見王霞敏到來,抬首出聲致意:「太太。」
王霞敏頷首回應,「傅技正。」
「太太,第二批出塘的土步魚肉質已經接近杭州土生。」
「相差多少?」
「20%左右。」
「差在哪裡?」
「水溫、水的酸鹼度與硬度、隱性微咸、塘底。」
「不是在元朗開新魚塘了嗎,怎麼還會隱性微咸?」
「第二批的魚出自后海灣。」
「哦。」王霞敏輕輕頷首,「元朗的魚塘可以解決問題嗎?」
「其他容易解決,水溫比較麻煩。」侯滄海直起腰,看向王霞敏,「不管是採用融冰法還是遮陽法,成本都會很高,只能少量飼養,大量養殖不可取。」
「養在活水潭呢?」
「元朗能找到水溫和水質合適的水潭,但塘底不行。」
「知道了,晚點給我一份可行性報告,帶預算。」
「好的。」
王霞敏轉頭往鍋里瞅了一眼,「傅師傅,今天的會更好吃嗎?」
傅楣軒聞聲,執湯勺舀出少許湯汁盛入白瓷小碗,身側助手手腳利落,取一柄純銀匙羹輕擱在碗沿,捧起碗遞給王霞敏。
傅楣軒道:「夫人請品鑑。」
王霞敏淺淺一笑,伸手接過瓷碗,指尖捏著銀匙,舀起一點乳白湯汁抿入唇間。
少頃,她放下銀匙,輕聲說道:「入口頭層的魚鮮氣先漫舌尖,溫潤淡雅的鮮甜,土腥和泥臊比上一次輕很多。
中層火腿咸鮮回甘,用了三年金華火踵細絲,咸香柔和不齁,微量鹽份襯出魚鮮,帶來綿長肉香。
底層慶元香蕈泡汁沉在湯底,菌香內斂不沖鼻,冇重菇味搶魚鮮;春筍的清冽微甘化解肉湯油膩,湯尾落一絲脆爽植物甜。
傅師傅,今天的湯進步不少。」
傅楣軒眉眼舒展,含笑拱手:「承蒙太太細品點撥,火腿和香蕈換了更好的原料,配比、火候經過反覆微調,總算去了些許雜味。」
九點鐘。
寶蓮·高黛已經去片場,冼耀文仍然在房間裡。
他坐在大班桌前,對面站著一位身穿深海軍藍收腰翻領襯衫外套、同色系藏青及膝直筒半身裙的女人,她朝著他鞠躬。
「會長,我是你的新秘書小島惠理子。」
「請坐。」冼耀文指了指自己對面的座位,待小島惠理子坐定,他看著對方慢條斯理地說:「你為什麼會接受邀請當我的秘書?」
小島惠理子脫口說道:「我很感謝會長對我的肯定,給予兩百萬円的年薪和一系列福利;我很感謝會長不歧視女性,松田會長是我的奮鬥目標。」
「吆西,我欣賞你的坦率和自信。」冼耀文倚在大班椅背上,雙手自然地放在桌面,降低自己的攻擊性,語氣柔和地說道:「你的學歷不高,不會英語、法語、西班牙語或葡萄牙語,這是你的缺點。」
小島惠理子鞠躬道:「會長,我會抓緊時間學習。」
「你精通日文速記、鐵道/地產合同草擬、國稅、不動產登記流程熟稔;會基礎中文,熟悉箱根、輕井澤土地開發台帳。你嚴謹守密、懂東洋門閥禮儀,知曉西武內部派系。這些是你的優點。
但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