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水門
各種餅（Assorted Buns），岑佩佩開的快餐店，主打可以夾餡料的餅，如來自德州邊境的混血美食小玉米餅卷肉，工藝稍加變動，改名為墨西哥肉卷。
又比如土耳其烤肉為餡的肉夾饃、烤鴨、京醬肉絲、肉粿、雞子粿、永康餅，每一種餅都經過改良，挑揀著剔除原先的調料、配料，換成本地貨。
各種餅開在金融區，緊鄰華爾街，金融牛馬步行五分鐘可達。
各種餅有一盞燈，對外的營銷說法是「為加班的你留一盞燈」。快餐店下午七點結束正常營業，但會留一個窗口值班式營業至零時，儘可能讓牛馬吃光當天的備料。
夜色已濃，各種餅的店門已經關上，只留了一個銷售窗口，頂部亮著一盞燈，暖黃色的。
店裡，一盞落地燈照亮一張逼仄的桌子，以及桌面的蔬菜餡料與片好的烤鴨。
岑佩佩坐在一張故意設計成「坐著不那麼舒服」的凳子上，左手攤著一張薄餅，右手執匙舀起蔬菜餡料鋪在餅面，隨後將薄餅捲起，送入口中。
待咽下，她抓起桌上的杯子，淺呷了一口可樂，抬眸看向坐在對面的比爾·布法利諾，「比爾，我需要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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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咬了一口手裡的烤鴨卷，含胡不清地說：「多少？」
「兩百萬。」
比爾將烤鴨卷放在桌面，用大拇指抹了抹嘴唇，隨即說道：「亞當要？」
「可以這麼說。」
「方案。」
岑佩佩的右手伸到背後，抽出一個文件夾放在桌面，「我的連鎖快餐廳馬上開業，缺少擴張資金。我向布法利諾家族借款兩百萬，期限五年，年息10%，到期後歸還本金或換成股份。」
比爾瞥了一眼文件夾，「以五年後的估值入股？」
「嗯哼。」
比爾從西服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質煙盒，打開取出一支煙，合上煙盒，香菸在盒蓋上輕磕幾下。
他點著煙，吸了一口，輕聲問道：「合法資金？」
「當然。」
「需要時間籌集。」
「多久？」
「三個月。」
「可以分期到帳嗎？」
「三天內打給你五十萬。」
岑佩佩指了指文件夾，「不看看？」
比爾淡笑道：「不需要，布法利諾家族相信亞當。」
「謝謝。」
翌日。
岑佩佩來到皇后區的供應倉，參加供應系統的人員面試。
說到二戰時期的後勤綜合水平，美軍遙遙領先，有資格掐喉嚨的對手都沒一個。這不僅僅因為美軍捨得投入，更因為擁有幾十萬合格的軍需後勤兵。
老友記聯繫了勞工部退伍軍人就業服務處、退伍軍人管理局，定向招聘退役後勤兵，既招攬最對口的人才，也爭取稅收減免與合同傾斜。
岑佩佩也讓人跑了跑退伍軍人協會，拿了一張「退伍軍人友好企業」證書，並預定了一張1952年的「年度僱主」證書。
面試在倉庫門口進行，今天是複試，面試官由HK諮詢紐約分公司人員和老友記人力資源辦公室共同組成，岑佩佩不直接參與。
她手裡捧著《紐約時報》，倚在牆上，閱覽一則「大企業積極吸納韓戰退伍兵」的報導——正文裡點名了「大企業」的名單，如通用汽車、福特、波音、通用電氣。
看完文章，她轉頭看向邊上的繆里爾·希伯特，「去了解一下哪些報紙會發布類似的報導。」
「怎麼了解？」繆里爾犀利的目光中透出幾分萌蠢。
岑佩佩白了繆里爾一眼，心裡很是無奈，她算是服了老爺安排的這位實習秘書、儲備高管。
繆里爾的品質不錯，好強、愛拼、不服輸，但也有明顯的缺點，嘴快、性格叛逆，這種人駕馭起來很累。
「請花社的鄭吃飯，向她請教。」
「帳單給誰？」
岑佩佩玩味地笑道：「你自己解決。」
「Bullshit.」繆里爾雙手一攤，「我沒錢。」
「哈。」岑佩佩大笑道：「回頭把帳單給我。」
話音落下，她的目光在繆里爾臉上停留兩秒，隨即轉向路邊剛停穩的一輛車。
少頃，車門打開，從駕駛位下來一位三十多歲的女人，紅棕色短髮利落齊耳，五官立體，皮膚偏白，眼神銳利中帶點痞氣。
她是羅斯·伍茲，愛爾蘭裔，馬列財團經濟委員會調查統計小組（經統）下轄秘書科見習成員。
四年前，她在國會赫特委員會（馬歇爾計劃前身）做費用審核，因細心、嚴謹、單據整理完美被理察·尼克森注意。
兩個月前當選聯邦參議員的尼克森向她發出私人秘書的邀請，她在猶豫時，HK諮詢拋出金燦燦的橄欖枝，截胡尼克森。
羅斯有著嚴格的天主教教養，嘴巴既硬又嚴，深有打死我也不說之風，乃對內秘書之聖體，十分適合發展為心腹，乃至護主狂魔。
岑佩佩看清了來人，快步迎了上去。
「嗨，羅斯。」
「嗨，岑。」羅斯走到岑佩佩身前，從包包里掏出一個硬紙盒，打開捻出一粒鋁箔包裝的花生醬巧克力球，往前遞了遞，「要嗎？」
岑佩佩擺擺手，「太甜，我吃不習慣。」
羅斯撕開鋁箔，送到嘴邊咬了一口，「泰勒牌，你自己的牌子。」
岑佩佩伸手進兜，掏出半條山今巧克力，晃了晃，「我喜歡這個，只有八白利糖度。」
「我喜歡甜一點。」羅斯聳聳肩，又咬了一口巧克力球，「你的飛機已經停在中城天空港，什麼時候出發去新澤西州？」
岑佩佩回頭朝面試桌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轉回頭道：「等面試結束再出發。」
「OK.」羅斯從包包里掏出記事本，翻到一頁，「我幫你安排了後面的行程，明天中午從新澤西州飛愛荷華州迪比克市，晚餐前能夠抵達，與土豆大王約翰·辛普洛特洽談冷凍薯條的合作。
後天早晨飛芝加哥，十點和威斯康星的總裁奧斯卡·梅爾先生洽談冷凍牛肉供應。
這個人對女性可能不太友好，最好請你的芝加哥義大利朋友向他施加一點壓力。」
「嗯哼。」岑佩佩點了點頭，「給陳立夫先生打招呼了嗎？」
「昨天從宋靄齡女士家裡離開，我就給陳立夫先生打了電話，孫祿卿女士在電話里問你是否喜歡吳興家常菜，我給了肯定的回答。」
羅斯稍稍停頓，「CC系在美國的影響力很弱，也沒有人脈強大的成員，你確定扶持陳立夫成為老友記的肉雞供應商？」
「正因為如此，我們更容易掌握主動權。」岑佩佩淡淡一笑，「在美國的華人勤勞、乾淨、聰明、可靠、不惹事，但有點精明小氣。
陳的養雞場擴大規模後，一定會招聘華人，我們讓他們明白給老友記養雞非常賺錢，當他們有了一點本錢，會自己當老闆。」
羅斯聳聳肩，「原來是批量製造供應商。」
「嗯哼。」岑佩佩點點頭，「老友記在每個州都需要至少一家肉雞供應商，還要按照我們的標準養雞。向勞工部申請布拉塞羅名額了嗎？」
「已經遞交給新澤西州勞工局，兩份獨立申請，最多可以招募四十名墨西哥短期合同工。」
「足夠了。」岑佩佩呵呵笑道：「我們自營的養雞場，我更喜歡用墨西哥人，能吃苦、耐髒、不抱怨、價格低，還喜歡菸酒，可以友好地賺回他們很大一部分薪水。」
「移動超市計劃準備啟動？」
「是的，亞當募集了一筆不小的資金，已經有能力執行移動超市計劃。」
……
中豐公司有一家子公司「姜大人」，專門從事姜的國際貿易，窖藏姜、乾薑、醃姜、薑糖、薑茶、姜粉，都在產品目錄。
為了去腥、增香、提鮮，進行非常規款漢堡試驗，老友記需要姜粉，且需要供應商配合改良製作工藝。
河南博愛，上莊村。
姜大人的經理姜德柱站在田埂上，看著地里的中豐實驗室志願小隊熱火朝天地忙碌。
有人在試挖鮮姜，有人在檢測泥土，有人戴著耳機仰頭望著天上的探空氣球，傾聽無線電探空儀傳回的電碼。
紙帶記錄儀滋滋作響，熱針在熱敏紙上燒出一條條黑線。
盯著熱敏紙的研究員忽然說道：「中高空濕度突然大幅升高，有冷暖空氣交匯，預計三個小時形成雲，四個小時後開始降雨。」
「中雨？」
「預計是大雨，加快泥土檢測。」
姜德柱點燃一顆煙，踏進田裡，從籮筐里揀出一根剛挖出來的鮮姜，目光細細打量，指甲在姜表輕輕摳動，時不時掐一下。
「好姜，真是好姜，用來做姜粉可惜了。」
東京。
已是下午五點半，冼耀文坐在新宿歌舞伎町的一家風俗店裡，剛剛欣賞完一場特殊的展示會，地板上散落著變成爛布頭的情趣服飾。
謝停雲遞上保溫杯，他接住，旋開杯蓋，淺呷一口薑茶。遞迴保溫杯，隨即起身來到一片爛布頭前，俯身撿了起來，拿在手裡輕輕撕扯。
撕拉，撕拉，爛布頭從一塊變成兩塊，旋即又變成三四五六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