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十面埋伏


  「喂,我是方靜音。」

  「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老房,不要慌,到底出了什麼事,慢慢說。」

  「夫人你記得阿福吧,那個修理工,他上午去九龍塘修燈泡,和租戶搞上了,被人家老公捉姦在床,這死小子不僅沒任打,還把人家老公打成重傷。」

  「阿福人現在在哪?」

  「跑了。」

  「跑去哪了?」

  「不知道,我讓人去了他家,他阿媽說他收拾了行李,沒說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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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要跑路?」

  「估,估計是。」

  王霞敏沉默片刻後說道:「你做好兩件事,一,送傷者去醫院,一切費用由我們出;二,找和阿福相熟的人打聽一下他有可能去哪。」

  「好的,夫人,我現在就去。」

  撂下話筒,王霞敏給HK諮詢辦公室掛了一個電話,然後又給阿葉與陳燕搖了電話,發動民間包打聽與社團的力量將阿福挖出來。

  她心裡有點生氣,被捉姦在床原本不是什麼大事,無非是被揍一頓,然後給點賠償,這事就能了結。

  如今把苦主弄成重傷,又畏罪潛逃,性質就變了,從差佬不會插手的民事糾紛變成刑事案件,有一定機率把冼家拖下水。

  HK諮詢辦公室,有人腳步匆匆進入檔案室,按照索引找出裝阿福檔案的文件袋,從中取出入職時拍照留下的底片,經過登記交給暗房的人,快馬加鞭沖洗照片。

  不到半個小時,照片還是濕淥淥的,就有專人攜帶照片送往星探公司和山今樓。

  阿葉拿到照片,沒急著出門,拿起桌上的電話打給了洪英東。

  「洪生,我阿葉,今晚幾隻艇?」

  手裡有船的人,通常都會承攬偷渡業務,其中佼佼者是洪英東和東福和。

  「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找一個走佬客,惹了麻煩,不說一聲就走。」

  「誰的事?」

  「方小姐。」

  「有照片?」

  「有。」

  「送過來。」

  「好。」

  撂下話筒,他又分別打給了劉榮駒、大澳成、灣仔歪嘴貴、西貢強、長洲炳、筲箕灣阿婆蘭,每一個都是走佬王。

  陳燕那邊,不同社團的矮騾子抵達機場、碼頭、九龍海關,封鎖了合法出境通道。也有矮騾子分片區開始掃街,賭檔、雞檔、天堂影院、旅店、寮屋區、流浪漢出沒之地,不到一個小時,一張蜘蛛網從中心向四周擴散。

  「記錄,荷花酥第1097次試驗,水油皮豬油減2克,白砂糖減1克,油酥豬油加1克,白蓮蓉使用宣平蓮子第26號方案,炸酥用油兩頭烏豬油。」

  「用心再用心,小心再小心,離王夫人的壽辰只剩沒幾天,一定要試驗出讓王夫人滿意的方案。」

  膳樓里漫溢著荷花酥甜潤細膩的脂粉香氣,書房中,王霞敏安然端坐,指尖輕撥琵琶絲弦,錚錚琴音翻湧而出,裹挾著金戈鐵騎衝鋒陷陣般凜冽肅殺的戾氣。

  一曲《淮陰平楚》,霸王虞姬倉皇逃竄。

  忽然,琴音一轉,戾氣鋒芒內斂卻威懾十足,弦聲整齊剛勁,如點將升帳、鐵甲列隊,沒有戰場血腥,滿是權柄與兵戈之氣。

  「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見著嘍,見著嘍。」

  「喲,原來是惠王爺,半條街都輸完了,還有錢在這賭呢。」

  「你唔知呀?」邊上正搓牌九的賭客說道:「前兩日我仲撞見王妃喺廟街開喉唱曲添,昔日風光,而家要落街搵食,真系唏噓。」

  「你閉嘴。惠王爺,你真見過這個人?」

  「早見著咧,早見著咧。」

  「在哪?」幾張紙鈔塞進惠王爺手裡。

  「剛一個鐘頭之前,和勝和那賭攤子。」

  「走,去看看。」

  一曲《將軍令》,肅殺軍威。

  十五分鐘後,山今樓包間裡,對講機滋滋作響。

  「大姐頭,人找到了。」

  「過來拿錢,宵夜、雞檔一條龍,不要失禮。」

  「知咗。」

  銳氣已消,困獸猶鬥,《霸王卸甲》。

  「這世界有那麼多人,人群里~敞著一扇門,我迷朦的眼睛裡長存,初見你藍色清晨。

  這世界有那麼多人,多幸運~我有個我們,這悠長命運中的晨昏,常讓我~望遠方出神。

  灰樹葉飄轉在池塘,看飛機轟的一聲去遠鄉,光陰的長廊,腳步聲叫嚷,燈一亮……」

  「我是定勝糕,我是定勝糕。」

  「人找到了,Over.」

  「給法律一個交代。」

  「Copy.」

  王霞敏將琵琶輕輕放到一邊,起身走到大班椅邊坐定,從桌面拿起「好租」的帳簿攤在桌面,又拿一筆記本與一支鉛筆。

  查閱帳簿,有可疑之處記錄在筆記本。

  冼氏家用自成體系,財務不對接九九歌。天下又不乏小聰明者,正所謂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應得的報酬之外,多得一點亦是白撿,帳簿花一點情有可原。

  王霞敏是接地氣的,冼氏家用的每個環節她都跟過,只翻帳簿,她就能看出哪些環節的帳目有貓膩。

  「要查一查頂手費,好租不收頂手費,但架不住有人中飽私囊借著好租的名義收。房承業,最好不要查到你頭上。」

  王霞敏抬眸看向書房門,「讓雞公碗待命。」

  「是。」

  九龍塘,某棟唐樓的屋頂。

  阿福被按在地上,兩根灰鑄鐵水管一下一下砸在他的膝蓋上,慘叫聲連連。

  「身為好租的員工不遵守員工守則,身為姦夫敢打苦主,你可真能耐。」

  「算你運氣好,你的案子頂格判三年,但為了找你,老細花了幾萬塊,錢要算在你頭上。養而不教,父母之過,你要進去蹲,只能讓你父母先替你還債,你老豆去沙螺灣挖鎢礦,你老母去九龍城寨雞檔接客。

  你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禍不及兄妹,老闆仁義,還要給他們一口吃的,冚家鏟,跑,我讓你跑,沒事找事。」

  灰鑄鐵水管帶著怒氣,重重地砸在阿福的肚子上,瞬間一隻蝦米弓了起來。

  山今樓包間。

  陳燕翻著唐樓的租戶花名冊,一邊吩咐阿月,「去訂幾打蛋撻,下午交給好租的人,拿去堵租客的嘴。」

  「這種事也要我們做嗎?」

  「都是姐夫的買賣,想到了就搭把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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