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諾基亞


  倫敦。

  迪恩集團的辦公室,伊芙·阿什利與美國信義集團(BlackPearl)的代表簽署了一份抽屜協議——雙方各自出資三十萬美元,在赫爾辛基成立芬蘭控股,劍指諾基亞造紙的流通股。

  諾基亞造紙,1915年於赫爾辛基證券交易所上市,一戰後現金流崩潰,瀕臨破產,愛德華波隆的芬蘭橡膠廠強勢入局,購入62.5%長期鎖定股分,成為絕對控股股東。

  1922年,芬蘭橡膠廠再度出手,拿下芬蘭電纜廠絕大多數股權。

  自此,芬蘭橡膠廠控股諾基亞造紙、芬蘭電纜廠,但芬蘭公司法不允許設立統一集團母公司,不存在單獨註冊、有官方名稱的「財團控股公司」,在法律意義上,三家是獨立的公司,只是恰好股東名單存在重迭。

  這三家公司合三為一,即為真正意義上的諾基亞雛形。

  諾基亞造紙,總流通股48000股,芬蘭橡膠廠鎖定30000股,占比62.5%,市場自由流通股18000股,占比37.5%。最新市值3.792億芬蘭馬克,折合164.87萬美元,58.73萬英鎊。

  協議甫一簽訂,伊芙·阿什利立馬著手安排前往芬蘭的人員,一位芬蘭裔,一位很英格蘭的禿頂,人種特徵比較明顯,不容易被誤認為美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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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指諾基亞造紙,自然是冼耀文的前瞻性安排,至於為何脫褲子放屁,從倫敦繞路,分潤「好處」給迪恩股東,是出於諸多因素的考量。

  芬蘭奉行中立、對蘇睦鄰政策,高度警惕美國資本滲透本土核心工業;美國資本會被天然打上「冷戰擴張資本」標籤,審批阻力極大;英國屬於傳統歐洲貿易夥伴,無意識形態猜忌。

  芬蘭馬克不可自由兌換,所有股息、股權轉讓收益匯出境外,需央行逐筆批額度;外匯儲備稀缺,優先分配對歐貿易結算,美元額度極度緊張,英鎊清算渠道更順暢。

  英國是北歐百年傳統貿易夥伴,芬蘭紙漿、木材長期出口英國,工業界、官僚體系對英資接受度高。

  瑞典、芬蘭、英國林業、造紙資本往來緊密,英資可聯動斯德哥爾摩交易所工業財團,未來有機會整合芬蘭、瑞典林業產業鏈。

  若未來合三為一,歐洲資本更容易深度參與股權整合,美國資本會被排擠在外。

  至於為什麼不註冊一家新英國公司作偽裝,芬蘭安全情報局局長盤起老寒腿,慈祥地說道:「小鬼,嘮嘮,哪個癟犢子在藐視老漢?」

  瑞典。

  哥德堡哈加老城區批發巷,前不久新開了一家煙花批發店Kinapuffar,專門批發澳門產煙花。

  瑞典有燃放煙花的傳統,離跨年夜只剩兩個多月,鋪貨到各地需要時間,此時正是煙花批發的黃金季。

  瑞典人工貴,本土廠商只熱衷於生產高端煙花,早些年中端煙花主要從德國進口,低端從中國進口,二戰爆發後,中低端都改成從倫敦進口。

  前面幾年,因為解放戰爭,低端煙花供應一度中斷,又因為韓戰,低端煙花貿易變成雞肋,有實力的貿易商棄如敝履,導致瑞典市面上見不到大批量的低端煙花。

  感應到瑞典人民的需求,四砰來了。

  帶來了仙女棒、電光炮。

  炸泥巴、炸牛糞,這種事兒,是個男孩子就喜歡,四砰嘔心瀝血研發的火柴頭式引信電光炮受到了各地分銷商的肯定,一車一車往外出貨。

  金季貿易在哥德堡建立了一家分公司,辦公室設在著名的倉庫街馬加辛斯加坦。為了方便開展香哥貿易,分公司和埃克曼商行展開合作。

  埃克曼商行是歷史悠久的遠東貿易商,1914年便在上海設立辦事處,前兩年遠東的貿易一斷,營收大幅度縮水,金季貿易主動上門尋求合作,遠東的線得以續上。

  瑞典資源型、技術型輕工業發達;勞動密集型平價民生輕工極度薄弱,本土產能空白,大量剛需消費品依靠進口。

  面對八百萬人的市場,以及對北歐其他國家的輻射,金季貿易在瑞典有不少產品可以做。

  分公司經理黃景瑜很忙,借著埃克曼商行的渠道,內地和香港製造已經走得很順,每天都要忙於出貨。但借的渠道主動權在別人手裡,金季貿易不想受制於人,必須開拓自己的渠道。

  為了不過度刺激埃克曼商行的神經,黃景瑜在偷偷接觸一些做冷門商品的分銷商。

  水果這種東西,難免會遇到滯銷,放又放不住,在好果變成壞果前,最好的處理方式是送去果汁廠、罐頭廠。

  甘甜果行在香港建立了一家小型水果罐頭廠,採用黑作坊式手工作業,什麼水果罐頭都能生產。

  快跨年了,哥德堡的賓館裡住滿了來自各地的分銷商,黃景瑜坐在咖啡館裡,把本土招的業務員撒出去,到一家家賓館搞地推。

  結束野餐後,冼耀文來到車站大飯店的咖啡館。

  他握著鋼筆,創作一個瑞典少年在香港過暑假的故事。

  毋庸置疑,這是一個以植入GG為中心的故事,由甘甜果行投資,瑞典影視公司創作。

  故事不太好寫,他有點把握不住「瑞典少年」的角色。一刻鐘搞定大綱,他放下鋼筆,在腦中一點點勾勒。

  他沒有去過當下的瑞典,不認識當下的瑞典少年,更沒有深入接觸瑞典少年們,傾聽他們的煩惱,只能用數十年後的瑞典印象進行倒推。

  倒推的過程不怎麼順利,他是少年時,沒有很好的瑞典朋友,青年時結交過幾個,但底色是利益,表象是面具,沒有太大的取樣價值。

  倒是跟一個瑞典妞聊過她的侄子,但視角很歪,時機也不太恰當,她的胸罩很煩,一直調皮地要解開他的手。

  好吧,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沒有勾勒瑞典少年的能力。

  他從公文包里取出口琴,來到外面的走廊,緩緩吹奏《小小少年》。

  曲剛過半,伊莎貝拉馮符騰堡來到他的身前,點著一顆煙,倚在牆上,靜靜地聽他吹奏。

  一曲奏罷,她輕聲說道:「這是一首德國曲子?」

  「是的。」

  伊莎貝拉抬起手,手指上下抖動,回憶著旋律,「I-IV-V極簡大三和弦框架,樂句嚴格兩兩對仗,分句切割規整,均等長度,的確是德國風格的曲子,但我沒聽過。」

  「還未發表。」

  「你寫的?」

  「不是,版權在我手裡。」冼耀文將口琴放進西服口袋裡,「巧遇?」

  「不,特意來找你。」

  「我來這裡,也是特意等你。」冼耀文淡笑一聲,「請我喝一杯?」

  伊莎貝拉莞爾一笑,「我請你去房間喝杯啤酒。」

  冼耀文抬起左手,右手點了點錶盤,「現在不是喝啤酒的時間,我請你喝咖啡,或者茶。」

  「你對時間有嚴格的規劃?」

  「不,我怕你下藥。」冼耀文內心腹誹,嘴裡卻是說道:「並不嚴格,只是下午茶時間,我更喜歡喝茶。」

  「好吧,喝茶,綠茶。」

  「介意換個地方嗎?」

  「不介意。」

  出了飯店,步行兩分鐘就有一家茶室虎屋,專為偏好和風甜點的旅客、貴婦服務。

  高端日式茶室,客人不多,很安靜。

  大概這個點沒什麼車次,茶室內沒有一個男旅客,只有寥寥幾個不似旅客的貴婦。

  冼耀文挑了一張靠櫥窗卻在角落裡的桌子,與伊莎貝拉斜著對坐,方便給對方貼上人形防彈衣的標籤。(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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