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分化瓦解
李健茫然半晌,自信漸漸回到身上:「天子雖然跋扈,也知道江山社稷之重,他豈敢如此莽撞?如今錦衣衛的炮火就算是皇上捕人。
也必是殺雞儆猴,以此恐嚇百官。」
我身為當朝首輔大學士、朝廷重臣,豈可計較個人功名利祿,置江山於不顧?
皇上可以沒有錦衣衛,可是不能沒有我們,否則誰來替他扶保江山?
他的權力可以對付錦衣衛那幫家奴,能對付得了滿朝文武的一顆赤膽忠心麼?我要立即趕去宮門,匯齊百官進諫。」
李健挺起胸膛,又恢復了往日的威嚴,清咳一聲,斷然喝道:「取老夫的笏板來,備轎上朝!」
玉階丹陛,黃瓦朱檐,雙龍蟠著漢白玉的石柱,巍巍的龍鳳紋雕石牌樓顯出威武莊嚴的帝闕。
當第一縷晨曦映在金碧輝煌的奉天殿上頂時,百官上朝了。
金水橋上,當先三人白髮飄飄,寬袍大袖,手捧著玉笏,昂然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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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排是頭戴烏紗方角,身著醬紅官袍的六部九卿,次後是穿綠袍的、藍袍的官員們,一排排目不斜視直入宮闕。
在午門外那段短暫的交流時光里,官員們憑藉著各自收集的情報,已經大致了解了宮中與錦衣衛之間的紛爭。
每個人心中都清楚,這位素來強勢的皇帝已經先行出手了。
一些官員在錦衣衛中早已布下了自己的眼線,建立了不小的勢力。
眼看著這些辛苦培養的勢力在頃刻間土崩瓦解,他們不禁感到自己的心血付諸東流,如同被狂風吹散的砂礫。
而另一些堅守正道、品行高潔的官員,對此事則抱持著不同的看法。
他們認為,即使天子震怒,那又如何?
皇帝處置了那些如同家奴般的錦衣衛,卻仍不敢對文武百官動手,這不正體現了他的無奈與無力嗎?
士者,社稷之所依,百官齊心合力,今日早朝定要諫言力爭,讓皇帝放棄加稅的念頭。
金鑾殿上,面對著一張空空的龍椅,百官士氣高昂地肅立著,等待著皇帝升朝........
日上三竿,一直壓抑著怒火沉默等待的百官已經疲憊不堪,隊列已不再整齊,不少人悄悄地更換著雙腿站立的姿勢,緩解著疼痛的腳跟。氣勢已悄悄散去。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大學士陳經綸不耐煩地對站班太監高聲道:「早朝時間早已到了,請催促皇上速速升殿!」
御前站班太監田公公仿佛早就等著百官不耐催促似的,應聲從後殿走了出來,慢騰騰地登上丹陛,拂塵一揚,緩緩掃了一眼殿上百官,高聲說道:「皇上升殿,百官接駕!」
「萬歲!萬歲!萬萬歲!」百官轟喏聲震殿瓦,似乎誠心要給皇上一個下馬威。
皇帝卻是滿臉蒼白地出來,在百官偷偷注視的目光中虛弱地登上丹陛,仿佛經歷了一場大病。
眾文武百官不明白,怎麼一天未見的皇帝,怎麼突然變得如此狀態,他不是剛剛雷霆萬鈞地將錦衣衛剷除了嗎?
慶曆皇帝走到龍書案後緩緩坐下,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緩緩掃視了一圈,翹挺的鼻子向田公公一揚,唇角露出一絲笑意。
田公公會意的上前一步,揚聲道:「百官平身,都察院,大理寺和通政司三位大人上前聽旨!」
眾大臣起身,九卿中三司官員怔了一怔,莫名其妙地走上前來撩袍再次跪倒,說道:「臣接旨!」
田公公說道:「聖諭,錦衣衛指揮使凌霄及其黨羽,與遼東叛逆喬啟明勾結,里通東真,販賣軍械,走私火器,圖謀不軌,皇上已詔令京軍和禁軍平叛,現將人犯交付三司審問,欽此!」
百官聞言一陣喧譁,田公公冷眼一掃,喝道:「肅靜!再有喧譁無禮者,著殿前武士驅逐出宮!」
都察院等三司官員面面相覷,皇上猝不及防下旨讓他們辦差問案,金殿之上又不能和諸位官員商議,只得硬著頭皮道:「臣等接旨!」
田公公又道:「聖諭,定遠伯梁柏,身先士卒,力戰賊寇,為國殉難,念其父兄之功績,特追封為定遠侯,欽此」。
不待百官反應,田公公又道:「聖諭,禁軍親軍營參將鐘山,先是遼東陣斬東真二皇子、重創東真大汗。
又查出山西商會喬啟明通敵私販軍械火器案在後,勞苦功高,特命其為禁軍副統領,統領禁軍親軍營、羽林營、府軍營、虎賁營上四營。
負責宮禁安全,帝前聽命,特此曉諭百官。」
殿上百官如同炸了鍋一般,各自站在各自的立場上開始動搖。
京城中曾傳言梁柏通敵,更有帳冊落在皇帝之手。
使得那些憂慮被牽連的大臣們如坐針氈,日夜難安。
此刻,猶如天降甘霖,大赦之聲響起,他們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再也不用擔心被無端牽連。
正當部分耿直的朝臣們還沉浸在錦衣衛被剷除、法度得以匡正的短暫喜悅之中。
而已韓磊為骨幹的齊黨大臣,最開始因鐘山在宮城中打了韓磊,本就對鐘山心有不滿。
但是礙於皇帝有心偏袒,浙、楚兩黨又向鐘山拋出橄欖枝,頻頻和鐘山接觸。
齊黨成員擔心因鐘山而和浙、楚兩黨全面開戰,便放棄了針對鐘山。
可是如今鐘山竟然被任命為禁軍副統領,統領禁軍上四營,負責整個皇城防衛。
那還了得!
於是,齊黨成員紛紛挺身而出,義正言辭地反對這一決定。
原本團結一心的朝臣們,此刻卻如一盤散沙。
皇帝見狀,心中暗自得意,自己的目的已然達到。
他不再等待群臣的叩拜,而是拂袖而去,留下滿朝驚愕的大臣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這些正是昨夜,皇帝和鐘山秘密商議的結果。
昨夜鐘山剿滅了錦衣衛後,回稟慶曆皇帝。
看到慶曆皇帝一臉蒼白地喝藥,急忙關心地詢問:「皇上,您這是?」
皇帝一擺手,說道:「沒事,被那班鳥大臣氣的怒火攻心了,御醫說吃幾副藥就好了。」
皇帝又說道:「愛卿,錦衣衛的事情結束了,你說梁柏帳冊的事情,怎麼跟他們算這筆帳啊?」
鐘山神色凝重,緩緩開口:「陛下,目下局勢微妙。
錦衣衛的風波雖已平息,但其留下的權力空白尚未有勢力填補。
京城之內,流言四起,謂梁柏通敵叛國,朝廷即將清算與其有關之官員。
人心惶惶,風聲鶴唳。
若此時公布梁柏帳冊之事,必將掀起朝野軒然大波,危及江山社稷。
臣斗膽建議,追封梁柏及其父兄之功績,如此,京城中關於梁柏通敵叛國之謠言,將自然消散於無形。」
鐘山進一步闡釋道:「梁柏帳冊中提及的官員,陛下宜先密切監控,靜待風聲平息。
屆時,陛下可藉口其他緣由,如其黨派爭鬥、明升暗降、告老還鄉,甚至是刺殺暴病等,來處置他們。
但切記,萬萬不能因梁柏通敵之事而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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