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生嫌隙
兩人剛回到公司…
劉智明已經神色緊張地等在電梯口…
「利總！」
「到我辦公室說吧…」
說著兩個人人快步向走廊深處走去…
郗同文不解地看著兩人遠去，問陳凱「凱哥，什麼情況？」
「還記得前幾天魏峰推薦偉辰股份嗎？」
「記得啊，不是說預計業績會有較大漲幅嗎？」
「是啊，但是今天他們剛剛發布了業績預告，計提資產減值，非但今年不盈利，帳面還要虧損5000多萬。」
「啊？那股價？」
「估計之前有大量投資機構都是預期會有增長，所以潘總和方總的基金建倉之後本來都是有浮盈的，現在預期破滅，今早直接跌停了，唉，形勢不樂觀呀！」
劉智明在利慎遠的辦公室匯報情況…
「偉辰股份的早間公告一發，開盤就跌停了。公司的持倉大概約3億，剛剛Kevin回憶，建倉的那兩天，其實成交量是異常的，但是因為我們的倉位並不大，所以他們也就沒特別在意。」
利慎遠低沉著臉，沉默不語…
劉智明見狀，又補充說道：「看樣子，很可能之前所謂的增長是偉辰股份的大股東故意放假消息出來的，目的是…」劉智明越說聲音越小，目不轉睛地盯著利慎遠，期待能夠看出他一絲絲的態度。
「繼續說。」利慎遠命令道。
「目的可能是為了讓某些人能夠高位出貨，也就是說…我們可能給別人抬了轎子…」說完，劉智明再不敢出聲…
利慎遠沉默片刻剛想問：「魏峰…」
劉智明立刻明白了利慎遠的擔憂，只好坦白：「魏峰今早跟我坦白了，之前是他朋友，偉辰股份的財務部長，給他業績預期增長的消息…實際魏峰得到的消息是今年的增長可能達到150%，他報告裡的調研數據和信息有些是偉辰提供，有些是他為了邏輯自洽而偽造的…他也是想通過這單讓公司大賺一筆，沒想到…沒想到就這樣了。」
聽到這裡，突然利慎遠眸底一道凌厲的光芒，寒風般的眼神讓劉智明內心一緊，頓時語塞…
「如果這些數據和資料都是真實的…那後果呢？」利慎遠輕輕說了一句…
「是，是我失誤了，魏峰是老分析師了，我沒想到他會這麼蠢…如果真實的，公司可能就涉嫌內幕交易…」
「你的失誤？你的失誤可能將公司推向險境！」利慎遠突然狂吼一句，這一句嚇得劉智明不敢說話，辦公室外的人也都嚇了一跳，所有人都看著利慎遠辦公室的方向。
過了片刻，劉智明表情嚴肅地出來了…回到投研部，看到所有人都在看著他，他慢慢走到魏峰旁邊，面無表情地說道：「到我辦公室」。
魏峰在劉智明辦公室片刻之後，灰頭土臉走出辦公室，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收拾東西…
何思源假裝關切，實則八卦地問「怎麼了？」
「沒怎麼，江湖再見吧。」
「別啊，說說，到底怎麼了？」
「我奉勸你，這種假清高的公司呆不呆真沒什麼意思，虧了錢就將責任都推給我們分析師，要是次次都能賺錢，我還在你這個地方伺候？」
「兄弟，別亂說話哈，咱以後還得在圈裡混，和氣生財，和氣生財…而且公司的賠償金肯定少不了你的，其實想想也不虧。」
「行吧，我就說一句，給利慎遠賣命，你多保重！」
魏峰走後，何思源對著眾多研究員冷嘲熱諷地說道：「趕緊加把勁幹活，下次再推錯票，走的就是我們了。」
這已經是郗同文第二次看見同事離開…不禁感到一陣寒意…雖然利慎遠為人狠絕別人告訴過她很多次，但不知為何，郗同文偏偏不這麼認為。可看著才剛到公司十分鐘，就開掉一個人的這個情景，況且還只是因為推薦錯一個股票。郗同文像是再次被打回現實…是啊，也許是我之前在幻想，他是利慎遠，半島基金的利慎遠啊！
亓優優來到利慎遠的辦公室，此時怕也只有亓優優敢來了。
「利總，您的咖啡。」
「放這吧。」利慎遠冷冷地說，顯然還沒有從剛剛憤怒的情緒中走出來。
「嗯…利總…昨晚您難得請大家吃飯，同事們都很開心呢！」
「你們開心就好。」利慎遠依然面無表情。
「但是…可能呢…有人歡喜有人愁。」
「你想說什麼？」利慎遠抬起頭，嚴肅地看著亓優優。
「沒什麼…您別生氣了，想想昨天那麼美好的夜晚…心情有沒有好一些呢？」亓優優笑著話裡有話地說…
被亓優優這麼一說，利慎遠緊鎖的眉頭，竟真的散開，但還是故意不耐煩地說：「你這麼閒，就趕緊去找劉智明，催一下琨奇控股的研究報告。」
「好嘞！」亓優優微笑著看著利慎遠爽快回答道。
這天，郗同文等電梯時，遇到利慎遠，想到之前的狠辣決絕，頓覺與眼前的男人充滿了距離感。
「才下班。」
「是，利總。」
「吃過晚飯了嗎？」
「我最近減肥。」
「怎麼回去？」
「地鐵。」
幾句對話下來，敏感的利慎遠已經感覺到，原本已經略有熟絡的兩人，好像被這個小女生直接推開。利慎遠自己想來也可笑，自己怎麼會被這個黃毛丫頭的一言一行左右。理智告訴他，或許是應該保持距離。
晚上方奇傑和李世偉在酒廊裡邊喝酒邊聊天…
兩人碰杯之際，方奇傑眼角一亮，竟看了一眼李世偉左手的中指多了一枚戒指。
「呦！這是什麼情況？」說著方奇傑給了李世偉一個眼神，暗示他手上的戒指。
李世偉頓時眉開眼笑說道：「哦，哈哈哈，就是這麼個情況，我訂婚了。」
「和之前說的那個實驗中學老師？」
李世偉邊得意地笑邊點頭。
「什麼時候領證？」
「等我把房子一步到位換好了，就結！」
「你們這群金融男，結個婚，腦子裡都寫滿了經濟帳。」
「嗨！娶誰不是娶，總得考慮經濟效益的，你說是不是…」
方奇傑滿臉寫滿了不贊同，但也懶得跟眼前這個男人廢話…
李世偉也話鋒一轉，開始聊正題「真不知道老大怎麼想的，怎麼就是死抱著琨奇不放啊…我看老大愛琨奇，勝過愛女人！」
方奇傑假笑一下，並沒有說話…
「我的方總，你倒是說句話，評價一下啊。我知道，你是利總的死忠粉，但在琨奇的事情上你也認同他？今兒這頓我請，想喝什麼隨便開！我就求方總，再給我解解惑，利總到底怎麼想的？」
方奇傑看著李世偉期待的小眼神，想了想，沉默片刻，冒出一句「我也看不懂…」
「呀！」李世偉大叫一聲。
方奇傑則是一臉疑惑，這哥們一驚一乍做什麼？
「呀呀呀呀！今天是什麼日子，也有方大女神看不懂的時候了，趕緊趕緊，我敬你一杯，慶祝一下，跟我呆久了，方總的能力終於像我看齊了…」
方奇傑一臉嫌棄地看了一眼李世偉，勉強碰了個杯。
李世偉繼續說道：「你說老大是不是感情用事啊。我知道，當年他在華爾街時就力挺琨奇，讓Charles成了琨奇上市前的基石投資人，給BD大賺一筆，這一單也算咱老大的成名作。而且，利總回到國內第一件事就是建倉琨奇，到今天確實沒少賺錢。但都十幾年了，公司都有生命周期，更何況，琨奇還是個網際網路企業，這行業流量和用戶就那麼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這些年琨奇的第二賽道都沒能實現突破，幾乎是網際網路的夕陽紅企業了，老大還死守著不放，是不是想把之前的盈利再吐回去啊，這麼看咱老大將來要是談戀愛也肯定是個長情的主兒呢！」
「這次我也不明白了，通安近兩年發展勢頭極好，我之前推了幾次，利總都不感興趣，如果能在我第一次推薦的時候就建倉，現在浮盈也有150%了。」
「就是啊！唉，你都看不明白，我也別費勁了。」
白天在辦公室，劉智明突然找到郗同文說道：「來我辦公室一下。」
郗同文跟著劉智明來到辦公室…
「坐。」
「好。」
「同文啊，之前推薦的星河超媒表現不錯啊，基金經理們對你的評價合適越來越高了。我聽說，世偉和老潘都買了不少，沒少賺呢。」
「謝謝劉總您給我機會，也感謝您平時教我很多。」
「是你自己努力，我看你來公司這幾個月，幾乎天天加班吧？」
「我起步晚，所以得彌補回來。」
「嗯…看得出來，你現在的研究成果，比早期成熟很多…但是呢，現在你看的項目周期還都太短期了，要多提高自己的長期價值投資能力，這才是半島的基因。這就需要你去理解更深層次的投資邏輯，提高對市場長周期的判斷能力。」
「我懂了，感謝您，劉總…您能及時提出我的不足，這樣我才能有的放矢，快點進步。」
「嗯…我倒是理解了利總當初看中你的原因了。」
「什麼原因？」郗同文也一直疑惑自己到底為什麼能被看中。
「你雖然是個女生，但足夠理智和冷靜。知道自己的劣勢，說明你不盲目自信，能接受批評，說明你又足夠自信，這都是投資人的基本素質。」
「謝謝劉總的鼓勵，我一定加油！」
「行，你去把陳凱找來吧。」
陳凱剛一坐下，劉智明說道：「小陳，前段時間推薦的票，表現都不太理想啊。」
「是，劉總，可能現在整個市場軍工和機械都不是主旋律…」
「這些都是客觀理由，你得從主觀上想想為什麼。」
「劉總，我現在也在平衡短期收益和長期走勢，所以可能…」
「你別跟我解釋，多下功夫，知道嗎？有時間多跑跑公司，別總是當個老好人，還指導郗同文，她是燕大的，在這圈光校友就吃好幾年的，用得著你指導？這姑娘一看心氣兒就不低，將來勢必要跟你競爭的，你長點心眼兒吧。」
「謝謝劉總，我知道了。」
「出去吧。」
陳凱面容凝重地離開，劉智明倒是一副盡在掌握的表情，因為他並不希望自己的下屬太過和睦，這是劉智明的馭人之術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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