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竟敢把孟小姐推倒
孟芸熙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
借出燈籠透著算計,且她相信直覺。於是把燈籠重新放在地上,便轉身離開。
沐箬惜走了兩步,似乎想到什麼,趁著夜色往光源走近,低聲說:「我只是卑微的丫鬟,孟小姐何必在意我呢?府上的人恐怕都知道,我只是孟小姐的替身而已。」
她說完後,嘲諷地扯了扯唇角。
也沒管孟芸熙是怎樣的反應,沐箬惜擰著大腿保持清醒,邁步往那婆子走去。
孟芸熙看著沐箬惜的身影,像是隨時會暈倒似的,她微微有些發怔。
原本她以為沐箬惜只是男人的玩物附庸,出手警告兩次自然就會服軟,再施加小恩小惠就能徹底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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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就是這樣對付後院妾室的。
但孟芸熙此刻才驚詫地發現,眼前的女子不僅不怕,而且還膽敢出言諷刺她?
她會在意一個玩物?!
簡直不知所謂!
前院。
從翠竹軒丟出來的屍體正躺在地上。
草蓆簡單一卷,只露出繡花鞋的腳跟。
沐箬惜用棉布蒙著臉,摘掉身上的所有配飾,就幫婆子搬運屍體上牛車。
期間,也有小廝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但看她搬運屍體時的利索勁,他們下意識就把那點不懷好意收起了。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大半夜埋屍都不怕的女子,也實在讓人不敢輕易招惹!
沐箬惜坐在牛車上,不小心碰到屍體的手背。屍身已經發僵,那股死氣似乎能傳染似的,讓她四肢百骸都冒著涼氣。
她只好不斷地用力擦拭著手背,拼命地搓,直到把白皙皮膚搓得通紅,但也沒有把那股噁心反胃的感覺拭去。
臉上是病態的慘白,很難想像之前明艷惑人的她,此刻只徒留無能為力的絕望。
繡花鞋的花樣,她是認得的……
原來入府的養女不止她一個。
賀燼讓她來搬屍體是巧合嗎?他為何要如此殘忍,要她親自為姐妹埋屍!
沐箬惜眼神發黯,習慣性自我保護的姿態,顫抖著身體埋首在雙膝間。
無論是否巧合,眼前的屍體是真的。很快就輪到她,也是真的……
「骨頭縫隙都在痛啊。」
沐箬惜抱緊雙膝,譏諷地輕笑。
但對賀燼動情的那刻起,就沒有退路了。
見那婆子在牛車的另一側熟睡,她便歪著頭枕在手臂,低聲哼起故鄉的歌謠,送同樣是養女的「姐妹」最後一程……
回程的時候,沐箬惜拖著快散架的身體,在猶豫片刻後還是選擇坐上了牛車,她很快昏昏沉沉地陷入昏睡。
次日。
昨晚那個婆子不在了。
她發現自己在丫鬟的大通鋪醒來。
後廚沒有人喊她去當值,她迷迷糊糊中清醒一會,便再次昏睡過去。
黃廚娘罵罵咧咧地推開房門,看到沐箬惜竟然還在睡,便把圍裙用力甩在她身上,「你要偷懶到什麼時候?!都睡一整天了!」
見她絲毫沒有反應,黃廚娘疑惑地皺起眉頭,粗魯地拍打她的手臂。
嘶?好涼!
不會是死了吧?
黃廚娘眼珠子一轉,就要翻找她的包袱,嘴中念叨著:「有怪莫怪啊,誰讓你大晚上竟敢把孟小姐推倒呢!心太大的通房丫鬟,就只有一個死字而已!」
發燒到迷糊,聽到「死」字時,沐箬惜下意識地應道:「……是來接我的?」
黃廚娘聽到她的話,差點沒被她嚇死,忍不住動手推了她一把。
「原來你還沒有死啊?命真大!」
沐箬惜恍惚地睜開雙眼,但片刻後便閉著眼,似乎回憶起什麼痛苦的事,她強忍著酸水直往外冒的噁心。
昨晚死去的姐妹生前說過,組織不教她們功夫,只讓她們以身體為盾,眼淚作為武器,那是遲早要把她們捨棄的!
她一直在夢裡回想起她們。
而埋屍的畫面太過深刻,沐箬惜更是揮之不去,差點就陷入夢魘中了。
夢中,她也被捨棄。
但沒有任何人來接她。
「雖然還沒死,但也活不長了!」
黃廚娘丟開她的包袱,大發善心地為她倒來一杯冷水,動作冒失地揚在她面前。
大半的水都潑在她的臉上了,也讓沐箬惜恢復幾分清醒……
「現在是什麼時辰?」
「喲!你還好意思問呢?」
黃廚娘撇撇嘴,一屁股坐在她的邊上,哼聲道:「酉初!」
「沒見過比你更膽大的通房丫鬟,明知道孟小姐的身份惹不得,而且還懷有身孕,你居然還敢把她推倒在地!」
「我可告訴你,世子當時簡直快要氣瘋了,可有你受罪的了!」
「原本是要處置你的,但張秦卻告知你在昏迷,你猜世子當時是怎麼說的?」
黃廚娘幸災樂禍地扯唇,嬉笑著道:「讓你要死就死遠點!」
沐箬惜指尖驀然一僵,想要支撐起身的動作頓住。她目光空茫地望著窗欞外面,心底升起一抹錐心鈍痛。
她眨了眨酸澀的雙眼,強撐著爬起。
在黃廚娘還要繼續說閒話時,門外突然衝進來幾個孔武有力的婆子,其中就有昨晚與她一道埋屍的那個人!
是……輪到她了?
她們二話不說,一人負責塞破布,兩人負責架起她雙臂,直接把沐箬惜拖到侯夫人處事的院落中。
猝不及防地被人推倒在地時,沐箬惜還帶著宿醉,差點沒再次昏過去。
她轉過身,想要甩開押著她的婆子,卻無意間看到不遠處。
賀燼正扶著孟芸熙迎面走來。
旁邊圍著幾個丫鬟,都護在孟芸熙的身側,應該是恐防她再次摔倒的。
沐箬惜怔怔地,看著他體貼的姿態。
她眸底掠過一抹痛苦之色。
記得她初次毒發時,他神色不耐。只待在她身邊片刻,便冷漠地轉身離開……
甚至到現在,沐箬惜都還記憶尤深。
他那時的眼神如同尖銳的刀子,刺得她的心臟如窒息般抽搐。
他離開前說過:別耍小手段。
他應該是覺得她是裝病乞寵?
以往的記憶掠過,沐箬惜的小臉愈加蒼白,唇瓣的血色褪去如白紙般。
可攙扶著孟芸熙的賀燼,他的腳步經過她身側時,連半分的停留都沒有,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是啊,只有她一廂情願罷了。
她緩緩扯出一個悽然的笑容,不小心就牽動了淚腺,眼淚隨即滑落砸在地上。
原來,昨晚的屍體果然是警告。
不過無論是什麼原因。
都已經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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