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糟了!
沐箬惜緩過毒發的疼痛後,察覺到沈逸澤的注視,便掙扎著要起身。
看到她完全不顧身體,沈逸澤蹙眉。
「明日不用你進屋伺候了。」
聞言,沐箬惜愣了愣。
她錯愕地看向沈逸澤,「是何意?」
賀燼就是說完這句話後,便把她打發到後廚,那沈逸澤又要如何處置她呢?
沈逸澤挪開視線,語氣僵硬地說:「以你現在身體的狀態,還是好好待在屋裡休養。要不然,還以為我對待下人刻薄寡恩。」
沐箬惜淡淡地道:「奴婢沒事的。」
說罷,她便沉默地穿上鞋,撐著膝蓋想要站起身。但她的胸口起伏不定,剛挪動兩步,眼前便一陣發黑,差點就要向前栽倒了。
在她閉著眼站定,想再適應眩暈時,沈逸澤快步走到她的面前,神色十分緊張地焦急問道:「如何?還是不舒服?」
沐箬惜搖搖頭,卻發現更暈了。
她指尖掩著嘴,聲音很低地說:「……有些想吐,您還是別靠近奴婢了。」
在庭院暴曬半天,本就不舒服,還遇上毒發,倒霉起來連喝水都能噎著。
沈逸澤眉頭緊緊蹙起,她以前的身子沒有那麼柔弱,怎麼就折騰成現在那樣?
他剛才為她把過脈。
再這樣下去,她很快油盡燈枯……
「你就在這裡休息,我去書房。」
「……不。」
沐箬惜擺手拒絕,待她固執地想往前走時,額頭滲出的冷汗就更多了。
沈逸澤臉色陰鬱地看著,她一副非要遠離他的態度,讓他的心頭湧起一股衝動。他再次打橫把她抱起來,垂眸凝視她:「行,要不留在這裡,或者我抱著你回下人房?」
他的眼神認真。
似乎只要她說出決定,他便聽從。
沐箬惜忙出聲制止:「外面都有丫鬟看著的,這成何體統呢!」
剛才沈逸澤抱她回內室時,只怕就已經有不少人看到了。
他們以前可是有過婚約的,她不想再與沈逸澤糾纏不清,留下或者被他抱著走都不妥當,不然就更難以說清了!
沈逸澤太了解她,雖然她的性子變化太大,但見她眸色微動,他便猜出她心思。
她就是不想與他扯上關係罷。
那他就偏不如她意!
「沈逸澤!」
沐箬惜脫口而出喊他名字。
「留下或者抱著走。」沈逸澤一直盯著沐箬惜,「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聽到他的話,沐箬惜自嘲地抿唇不語。
對啊,他現在是掌控她命運的主子,是她聽命伺候的貴人。
更是侯府不會怠慢的御醫。
而且他下定決心的事情,基本就很難改變,而且還執拗地要與她作對。
沐箬惜不安地動了動,聽到他呼吸稍重,她的心就驟然提了起來。
她不再是未經人事的閨閣少女,反應很快地僵住身體,急道:「我去書房……麻煩、把奴婢放在窗邊的榻上。」
窗戶打開,外面也能瞧見。
見她一臉不服氣,但無可奈何妥協的樣子,沈逸澤唇角微不可察地輕勾,低聲道:「我會避開她們的視線。」
「好。」
算了,掩耳盜鈴吧。
沈逸澤的手緩緩收緊,她的身子單薄,在他的懷裡顯得過分清瘦。
待把她放在榻上後,他單手撐在她身側,動作溫柔地幫她掖好薄被。
他垂眸看著眼前迷糊昏睡的女子,低聲問道:「你究竟經歷什麼事了?」
書房的丫鬟探頭探腦,頗有些猶豫。
「不用你在這裡伺候,退下吧。」
「是,沈太醫!」
縱然丫鬟十分的好奇,可她不敢違抗沈逸澤的命令,只好躡手躡腳的退到門外,馬上便一臉八卦的跑回後罩房。
回到房間。
她看到大丫鬟秋霞也在,便討好的湊上前,「秋霞姐,猜我剛才看到什麼了?」
「是你守在書房伺候的時辰吧,怎麼跑回來躲懶了?」秋霞不答反問。
「是沈太醫讓我退下的,我才不耽誤他的好事呢!」春芳說道。
秋霞不解其意,她眼珠子輕轉,片刻後猛然扯住春芬的手:「你、你是說……」
「嗯!」春芬不敢再賣關子,一五一十地老實交代:「沈太醫抱著她進屋呢!」
「將她放在書房的榻前,連窗戶都不關,就、就要做起那檔事了……」
她說完後,便捂住發燙的臉。
秋霞想得更多些,她可是侯夫人派來的眼線,而且她深知道夫人的打算。她豁然起身,急忙穿上鞋就要往正院跑去。
等她趕來稟告時,卻發現世子爺也在,她的腦袋就赫然冒出兩個字:糟了!
……
李靜蓉讓她進來回話,秋霞只好低聲說道:「夫人,世子爺,是春芬親眼看到的,沈太醫抱著沐箬惜進書房了。而且,在進到書房前,沈太醫更抱她進去內室里。」
言下之意,怕是在內室就廝混過了!
賀燼不甚在意,淡漠道:「也值得你專門跑景華堂一趟?」
但李靜蓉卻是驚詫有加。
她原本就答應過,要把沐箬惜給賀良的。要是讓他知道的話,肯定要與她鬧了!
「那個賤人!虧我還想抬舉她!」
就該讓那賤人繼續待在後廚,熬到人老珠黃也好,省得兒子再惦記她!
李靜蓉黑著臉,面色不善的瞪著秋霞:「既然她有大志向,就看她有沒有那等造化!去盯緊她,別讓她丟侯府的臉!」
說罷,她意味不明的看向賀燼。
「究竟什麼玩意,讓你寵半年!」
賀燼推開圈椅,冷冷地瞥她一眼。
李靜蓉頓時嚇得抿緊唇。
懶得再聽李靜蓉的冷嘲熱諷,賀燼沿著迴廊走出院落。待走到台階下時,他漆眸危險地眯起,眉宇間掠過一抹戾氣。
他神色莫辯地看向茗月軒的方向。
而在茗月軒書房中。
沐箬惜忍受頻繁的毒發後,身體捲縮在貴妃榻上,沉沉地昏睡過去了。
沈逸澤寸步不離地守在她的身旁,且一瞬不瞬地觀察她的神色。
只見她在睡夢中,眉頭都是不安地緊蹙著,沒有一絲的放鬆。
哪怕不知道她曾經經歷的事情。
他也想像到她的煎熬。
從養在深閨的千金,淪落到侯府奴婢。但為何……她不與他求助呢?
因為他不願意救她的父親,所以把他當做殺父仇人了?
就算再困苦,都不想向他低頭?
那她的母親與姐姐呢?
她們不會也出事了吧?
她最依賴她的姐姐,沈逸澤都不敢想像,如果沒有她姐姐,她要如何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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