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暗戀1初識
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駛向新生報到中的大學。
開車的青年神態沉穩,穿著同樣低調卻難掩質感的無標識奢牌。
副駕上的同伴則頂著一頭醒目的紅髮,嚼著口香糖,隨著若有似無的音樂節奏晃著腿,不滿地抱怨:「凌鈺!音樂就不能開大聲點?」
「給你放了,還挑?」凌鈺目光掃過他,又落迴路面,「嫌小就戴耳機。」
兩人自小同住一個大院,父母是世交。若非柯盡峰的父親特意叮囑,讓凌鈺照看這個剛從國外惹禍回來的「高配版精神小伙」,他才懶得搭理。
「嚯,你們學校妹子不少啊!」柯盡峰轉眼就被窗外熙攘的新生吸引。
凌鈺懶得接話。
突然,柯盡峰眼睛一亮,猛拍車門:「停車!快看!那兒有個厭世風美女,極品罕見款!」
「伯父交代了,讓你不要拈花惹草。」凌鈺冷冷道。
「怎麼拈花惹草了,我每一段戀愛都很專一的…」柯盡峰說著就直接探手,打開了車門保姆鎖,一邊說:「就是談的頻率高了點。」
此時已到大學門外,車輛因道路擁擠而停下,凌鈺也不阻止,他又不是真的保姆,也就這幾天帶柯盡峰熟悉一下國內環境,不至於連私生活都要管,不過他還是提醒了句:「不要做得太過分,傷害到我的學妹。」
「嘖…你不是才剛把項目轉到這個學校嗎?」柯盡峰鄙夷瞥了他一眼,凌鈺的話潛台詞就是,過分了他會幹涉,不過柯盡峰還是立刻下了車!
因為他盯上的美女,剛好要從旁走過!
「美女!認識一下唄!」
還坐在車上的凌鈺,便看見柯盡峰剛下車,門都沒關嚴就攔住了那個美女…確實是一眼就能看出厭世風,這個女生身材嬌小,穿的是普通的T恤牛仔褲,但身材很瘦,冷漠而透露出陰翳的眼睛,眼下還有淡淡青黑色,可即便如此,那張臉還是漂亮得令人神往……
柯盡峰伸手攔住,仿佛沒聽到一樣,就直直往前走的女生:「美女,我叫柯盡峰,能加個v嗎?」
女生終於投去一個厭惡的表情,冷冷道:「我趕時間!」
毫不客氣的拒絕,讓柯盡峰愣了下,女生又往前走了幾步,柯盡峰才反應過來,幾步追上,一把抓住女生的手,另一手指向默默觀察的凌鈺—他的車,急聲道:「趕時間我可以送你啊!要去哪裡?」
這次女生回過頭,臉已染上了憤怒:「除非你開的是飛機,否則不可能比地鐵快!放開!我要遲到了!」
說完,女生就狠狠甩開柯盡峰的手!即便胳膊都紅了,也頭也不回的匆匆往地鐵口去,甚至似乎因為耽擱了點時間,而小跑起來!
柯盡峰原地愣了會兒,才抿著嘴,一臉難以置信的回到車上。
「怎麼會呢?」柯盡峰難以理解的拉下副駕的遮光板,用上面的鏡子照自己的臉。
「她說的沒錯,現在是下午五點,晚高峰的開始,什麼車都不會比地鐵快。」凌鈺語氣平靜的幸災樂禍。
柯盡峰哼了聲道:「那就是拒絕的藉口!肯定是你這輛車的問題!黑烏烏的,看起來一點也不拉風!」
凌鈺頓時沉下臉:「我這輛車經過軍工改造,尋常步槍子彈都打不透!」
柯盡峰無語道:「切!國內防彈有個軟用!連妞都泡不到,就是垃圾…」
「下去!」
…
七天的軍訓剛結束,柯盡峰開著一輛扎眼的粉色阿斯頓馬丁就轟然停在了大學門口,瞬間成了焦點。
他特意拉上凌鈺,只為證明上次失敗絕對是那輛「黑烏龜」的鍋。
柯盡峰倚在車門上,手裡一捧張揚的玫瑰,目標明確地鎖定了剛走出校門的柳如思。
「嗨!美女又見面了!」他揚起自認迷人的笑容,將花遞過去,「這次總該賞臉讓我送你一程了吧?保證比地鐵快!」
柳如思目光冷淡地掃過那輛張狂得刺眼的車,再落到柯盡峰身上,嘴角勾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我不坐金玉其外的二車手車。」
柯盡峰轉頭看了眼自己的戰車,有些氣她不識貨的辯駁道:「我這剛提的新車!」
「我說的是你。」話音未落,人已擦肩而過。
柯盡峰僵在原地,手裡的玫瑰都忘了收,對一切感到匪夷所思。
好半天,他才恢復動作,扔下那輛浮誇的豪車,走到那輛「黑烏龜」邊,毫不見外的就打開車門上去,聲音都透著鬱悶的嘟囔:「她說我是二手車?!」
凌鈺單手搭著方向盤,目光還追隨著柳如思遠去的背影,聞言慢悠悠地轉回頭:「認知很清晰。不過,你可不止是二手。」
「你!」柯盡峰氣急敗壞的說:「這就是拒絕的藉口!」
哦?」凌鈺挑眉,把對方曾經的譏諷原封不動擲回,「那就是你的新車太垃圾,連妞都泡不到。」
柯盡峰被噎住,梗著脖子反駁:「……說不定人家就是不拜金呢!」
「也可能失敗因素是你本人,達不到她的擇偶標準。」凌鈺譏諷道。
柯盡峰不由得氣急敗壞,這比否認他的新車還拉麵子!對凌鈺怒道:「你就能達到標準了?」
「也許。」凌鈺的回答輕描淡寫,那份理所當然的自矜卻刺眼無比。
柯盡峰的好勝心瞬間被點燃,絕不能認輸!「有本事你也追追看?!咱們賭一把,看誰能先把她拿下!」
凌鈺眼神微沉。這種無聊的賭局,換作平時他嗤之以鼻。但柳如思對那輛騷包跑車同樣不屑一顧的拒絕,讓他感到一絲隱秘的快意……「賭注?」
「誰輸了,就把車庫打開,讓對方隨意挑一輛!」柯盡峰惡狠狠道。
「成交。」
賭約落定,凌鈺的行動堪稱雷厲風行。他很快通過「關係」——或者說,讓柳如思室友無法拒絕的「誠意」,打探到她行色匆匆的原因:打工。地點是一家距離頗遠的奢侈品店。
凌鈺的計劃周密:製造一場精心設計的「偶遇」。在她工作的場所,以客戶的身份出現——這是她無法冷臉相待的身份。他要用恰到好處的「金錢勢力」,展現自己的實力和格調,從而開啟第一次接觸。
某個下午,他換上能被認出來的當季奢牌成衣,走進那家奢品店,店內燈光璀璨,導購熱情洋溢。凌鈺目光掃視,卻不見柳如思的身影。
「請問,柳如思今天在嗎?」他隨意地問一位導購。
「柳如思?」導購愣了一下,目光從他的臉轉移到他身上的裝束,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她隨即綻開更熱情的笑容:「哦…她現在有事,請問您需要什麼幫助嗎?」
「她什麼時候上班?」凌鈺徑直問。
導購朝後面看了一下,隨即笑道:「她就在後面倉庫有點事呢,不如這樣……我叫cindy,我幫您先挑需要的貨品,等她忙完出來?」
凌鈺順著cindy示意的方向瞥去,恰好看到另一名店員推開一扇不起眼的門。門縫裡,那個熟悉又清冷的側影正專注的忙碌著,正是柳如思。她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外面的動靜。
「嗯…那先挑。」
接下來的情形對凌家大少爺來說,堪稱盲區。他平日的衣物自有專人按季度、按場合挑選好送到面前,供他過目。
在門店裡,如何確定「服務自己的人」?這流程他毫無概念。在他看來,只要明確表示這些東西是因為柳如思才買的,最終自然應該算作她的業績。
導購Cindy熱情洋溢地忙前忙後。凌鈺193的身高在普通人中鶴立雞群,外面陳列的成衣自然沒有他的尺碼。Cindy熟練地為他量了尺碼,隨即快步走向後面那扇倉庫門,推開門縫對著裡面說:「Sophie,還有Linda,幫這位先生找一下XX款的XX碼,倉庫里應該有。」。
凌鈺的目光瞬間鎖定門縫。只見柳如思聞聲微微側過臉,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就在這短暫的一瞥中,凌鈺清晰地看到倉庫里的另一人扯了一下她的衣角。
Cindy很快又笑容滿面地回到凌鈺身邊:「先生,找尺碼需要點時間,不如我們先看看飾品或者其他您感興趣的?」她殷勤地引導著。
凌鈺的心思根本不在飾品上,他不禁蹙眉,直接問道:「柳如思不能先出來一下嗎?」他的目標是她,不是這些商品。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Cindy立刻換上歉意的表情,壓低聲音解釋道,「盤庫的工作非常重要,不能中斷的。要是中途停下來,回頭盤點數目對不上,少了什麼貨品……柳如思可是要按原價賠償的!那可就是她好幾個月的工資了!」
凌鈺理解了,要追求她,自然不能給她找麻煩…他只能按下不耐。
這時,另一個胸牌寫著linda的導購拿著幾件符合尺碼的衣服走了出來,她將衣服遞給Cindy時,眼神飛快地在凌鈺和Cindy之間掃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怪異和……欲言又止?
凌鈺捕捉到了,心中那份因等待而生的煩躁更添一層。人都不出來,他這精心準備的「金錢實力展示」,豈不是秀給空氣看?
為了維持留在這裡等待的「合理性」,凌鈺耐著性子開始挑選。他試穿了幾件風格低調的T恤、版型挺括的牛仔褲、舒適的運動鞋……林林總總又挑了十幾樣東西。
Cindy忙得不亦樂乎,開單記錄,笑容愈發燦爛。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兩個小時過去了,倉庫門開了又關,Linda進出了幾次,唯獨不見柳如思的身影。凌鈺的耐心告罄,他還有別的事情需要處理。
「就這些吧。」他不再等待,直接對Cindy說,語氣帶著不容置疑,「所有東西,都記在柳如思名下。這些是因為她在這裡工作我才買的。」他再次明確強調了自己的意圖。
「您放心!Sophie知道了肯定特別感謝您!」Cindy臉上堆滿了真誠的笑容,滿口答應著,「我們會處理好的!」
凌鈺看著對方信誓旦旦的樣子,雖然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比如Linda那個奇怪的眼神,但也沒再深究。
他帶著一堆購物袋回到車裡,一股腦都扔到后座上,帶著滿腔計劃落空、無處施展的鬱悶,離開了商場。
不過,奢品店「偶遇」計劃徹底失敗帶來的挫敗感,很快被凌鈺新項目的龐雜數據和工作量淹沒。
他的生物機械項目——一個以腦機接口為基礎,研發機械戰士的尖端研究——占據了他全部的心神。
早晨準備出門,他在衣帽間裡,看到傭人按照他的習慣,將乾洗熨燙平整的幾件新衣掛在了常穿區域。當指尖觸碰到那件在奢品店購買的、質地精良卻毫無意義的T恤時,凌鈺才猛地想起柳如思,以及那場荒謬的賭約。
他皺了皺眉,拿起手機,給備註「情報員」的人——柳如思的室友發了條信息:「她今天有去那家店嗎?」
回復很快,內容卻讓他意外:「那家奢品店?早辭職啦!那地方通勤太要命,她現在在學校后街那家『時光小築』餐廳當服務員呢。」
辭職了?凌鈺放下手機。
奢品店確實有些距離……他想起最初她小跑向地鐵口的身影,每一次拒絕柯盡峰時那毫不掩飾的趕時間樣子。
腦中回憶起購物時的懊惱,不過幾日過去已經淡了許多,至於白買的那點東西,也沒多少錢,不需要在意。
不過計劃需要調整。這次她在餐廳上班,而他不想太多人看見他的行動……而且奢品店的「客戶」身份失敗了。這次,他需要更融入她的環境,且低調不讓太多人看到。
於是,幾天後,「時光小築」餐廳油膩膩的後廚里,多了一個格格不入的身影。
凌鈺,凌家大少爺,生物機械領域冉冉升起的新星,此刻正穿著那身在她舊工作地點買的奢牌休閒裝——希望她能注意到並能意識到他上次的付出,站在堆積如山的髒碗盤前,當一個洗碗工。
應聘過程很順利——這種崗位幾乎沒有任何門檻。經理看著他那張過於英俊清貴的臉,雖然眼神充滿狐疑,但還是猶豫的點了頭。
然而,「實戰」的殘酷遠超凌鈺想像,他從未接觸過如此原始、繁重且污穢的勞動。
滑膩的油污、刺鼻的洗滌劑、源源不斷送來的沉重碗碟……那雙能精密操作實驗儀器、敲擊複雜代碼的手,此刻笨拙得像不屬於自己。
水流濺濕了昂貴的衣料,碗碟在指尖打滑,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哐當!嘩啦——!」
一疊摞得高高的盤子在他試圖端起起時,手上卻沾滿滑溜的洗滌劑,使得盤子如同多米諾骨牌般傾覆,瓷片四濺碎裂一地。
經理聞聲衝進來,看著一地狼藉和凌鈺狼狽的樣子,臉都綠了:「我的祖宗哎!你這哪是來洗碗的,你是來搗亂的吧?!」
強壓下滿臉的燥熱和煩悶,凌鈺沉聲提出解決方案:「我可以三倍賠償。」
「不用你賠償!你趕緊走吧,我們忙著呢,沒空陪你玩!」經理呵斥著又平和了些道:「今天的工錢給你,找個清閒的地方體驗生活,歡迎你來吃飯哈!」
經理幾乎是哀求著把他往外推,生怕他再待下去會把整個後廚都砸了。
凌鈺被「請」出了後門。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站在油膩的後巷,昂貴的衣服上沾著泡沫和油漬,昂貴的鞋子踩在濕滑的地面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著荒謬、挫敗和強烈自我質疑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要因為一個「精神小伙」的可笑賭約,把自己弄成這副德行?他引以為傲的智商、掌控力,在那個油膩的洗碗池前,顯得如此可笑。
他扯了扯濕漉漉的衣襟,帶著一身狼狽和破碎的自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柯盡峰很快得知了他「洗碗工」的壯舉,電話里的嘲笑幾乎要穿透聽筒:「哈哈哈哈!凌大少爺!洗碗工?!還打碎了一堆盤子被趕出來了?!哎喲我的媽,笑死我了!你這追女生的路子也太野了吧?怎麼想的啊?哈哈哈哈!」
柯盡峰笑得喘不上氣。
凌鈺面無表情地聽著,直接掐斷了電話。他需要洗個澡,把這些荒謬的油污連同那個愚蠢的賭約一起沖刷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