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瑞王其人
徐薇妍看著周圍的景色，不時地發出沒有見識的驚呼：「這是什麼呀？」
「磨喝樂。」
「那又是什麼啊？」
「魯班鎖。」
「這個呢？這個呢？」
「……」
盧灼一邊撇嘴嫌棄，一邊卻掏銀子把徐薇妍誇過的東西都買了下來，兩隻手嘀里嘟嚕提了一大串東西。
兩人不像是去辦事的，倒像是逛街的了。
四皇子這次出門沒有隨從跟著，買東西的時候光顧著痛快了，卻沒料到提東西這麼痛苦。
偏他又要臉面，把東西從左手倒騰到右手，手指肚上都被勒出了一道道的紅印，齜牙咧嘴，卻在徐薇妍看過來的時候，迅速調整好了表情，做出一副淡然的樣子：「還看上了什麼，你自去買就是了。」
徐薇妍看穿了他的窘境，好心眼地沒有戳穿他，而是拉著四皇子站在了路邊，像擺攤一樣把他們買的那些小玩意都擺在了地上。
很快，就有路過的孩子注意到了這邊，一開始他們畏懼盧灼臉上那張猙獰的獸首面具，並不敢靠近。
但是小孩子嘛，到底抵擋不住玩具的誘惑。
終於，有一個女娃娃看上去膽子大些，小步小步挪著靠了過來，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看了看徐薇妍，又看了看盧灼，然後視線就黏在了擺了一地的玩具上面。
徐薇妍含笑從地上撿起一個玩偶，遞到了那個女娃娃手中，女孩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接過了玩偶，衝著徐薇妍鞠了一躬，道：「謝謝夫人。」
有了第一個孩子做榜樣，就呼啦啦聚過來一圈孩子，把兩人圍在了中間。
徐薇妍拉了拉盧灼的衣袖，示意他也去拿一個玩具遞給小朋友。
不可一世的四皇子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腳似乎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他胡亂從地上撿起一個玩偶，隨便塞到一個孩子手中，然後就極快地把手收了回來，似乎怕那孩子會咬人一樣。
徐薇妍抿嘴一笑，跟盧灼兩人你一個我一個地就這樣把玩具都散了出去，
她只留下了他們最初買的那個磨喝樂，小心地托在手心，戳了戳泥娃娃的臉頰。
盧灼看在眼中，嘴角翹了翹，卻立刻被他刻意控制著壓了下去，道：「走吧，耽擱了不少時間，我們出來還有正事呢。」
徐薇妍這才想起來他們出門的目的，問：「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啊？」
盧灼回答道：「赤柘郡畢竟是二哥的封地，我來此處這麼久，都沒有去拜見過二哥，未免有些失禮。所以今日就是要去王府登門拜訪。」
瑞王盧燦，盧灼的二哥，因為封地在赤柘郡，赤又有「火」的意思，所以也有人暗地裡稱呼他為「炎王」，又通「閻王」。
從這個諢號里也能看出瑞王平日裡是一個怎麼樣的人了。
要跟這樣的人去打交道，徐薇妍心裡還真的有點沒底，她不大樂意，道：「我又不認識你哥哥，做什麼還要拽上我？」
盧灼解釋道：「我來赤柘這麼久不去拜訪二哥，總需要有個理由吧？你就是我的擋箭牌，到時候裝得像一點，不要讓二哥看出什麼破綻！」
徐薇妍頭皮一麻：「什……什麼破綻？」
盧灼看了看徐薇妍手中捧著的磨喝樂，故意笑得意味深長：「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你收了我的磨喝樂，就得替我幹活。你之前是怎麼忽悠我的，就怎麼忽悠二哥就行了。」
徐薇妍心下一沉，盧灼的意思是讓她用大皇子的下落，去敷衍二皇子？
她怎麼覺得四皇子帶自己去見瑞王的原因絕對不像是他說的那樣簡單呢？
不過，即使看穿了這點，她還能不去不成？
不能。
所以徐薇妍很識時務地閉上了嘴。
兩人就這樣，沒有騎馬，也沒有駕車，一路悠閒地向著瑞王府走了過去。
————
瑞王盧燦，年二十三，其母為貴妃，十八歲封王，封地為赤柘。
赤柘曾經是大寧的陪都，自古繁華，瑞王的封地封在此處，也可以從側面反應出瑞王的受寵程度。
瑞王府更是從瑞王十八歲起就開始修，足足修了三年，瑞王也是利用這個藉口在京中多留了三年，直到大臣們上奏彈劾他，瑞王不能再拖下去了，這才不情不願地帶著瑞王妃和幾位側妃，到了赤柘郡，在瑞王府住下了。
在瑞王的治下，赤柘郡一直都沒有出什麼大事，沒想到一出就是一件再大不過的事情。
皇長子竟然在瑞王的封地上歿了！
大殿下沒了，以瑞王的受寵程度，他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儲君人選了，這下，瑞王就是長了八張嘴都解釋不清。
皇帝雷霆震怒，在收拾顏家的同時，也不忘了騰出手來，特地下旨申斥自己這個並不怎麼安分的兒子。
結果皇帝這一收拾，直接把瑞王給收拾萎了。
於是，自從半年前大皇子出事到現在，瑞王愣是一次王府都沒有踏出去過。整日養鳥、賞花、酗酒，還有憋著一口氣，一個勁兒地生孩子。
本來按照大寧的習俗，兄長死了，弟弟服喪，是二等「齊衰」，應該居喪一年。
但瑞王的兄長，卻又不是一般的哥哥，皇帝痛失愛子，是以儲君的禮儀為皇長子下葬的，一下子就從家喪變成了國喪。
君崩，臣子服喪，只需服二十七天。
所以瑞王就鑽了這個空子，只服喪二十七天。一個月一過，他就開始不停地跟側妃生孩子，半年不到，瑞王就已經搞大了四五個側妃的肚子了。
瑞王殿下的放浪行跡早就通過道道奏摺傳到了皇帝的耳朵裡面，就連皇帝都特地下旨，斥責他昏庸荒唐。
瑞王完全不管，我行我素，完全是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
所以也不怪四皇子到赤柘郡的第一時間沒有來拜見他這位哥哥了——誰想在這麼敏感的時間點跟二皇子扯上關係呢？
只是這次是不來不行了，昨天盧灼收到了瑞王府的特地給他下的帖子，上面說：「聞弟路經赤柘，兄欲略盡地主之誼，設小宴，候弟前來。」
盧灼看見這帖子就知道他這便宜哥哥肚子裡面沒裝什麼好主意，可是不論是從年齡還是官職上，二殿下都壓盧灼一頭，瑞王有請，盧灼不能不赴約。
於是盧灼才想到了帶上徐薇妍——這女人巧舌如簧，詭計多端，萬一瑞王刁難自己，她還可以幫襯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