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所圖乃大
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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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灼和徐薇妍被王府下人帶著來到小書房的時候，一進門就看見瑞王盧燦正摟著一個白衣女子在嬉鬧。
那女子身上素淨得連一件首飾都沒有，雪膚鴉發，花容月貌，纖纖玉指捻了一顆葡萄，正往二皇子口中放去。
見有人來了，那女子像無骨的蛇一樣，從瑞王身上滑了下來，與徐薇妍二人擦肩而過，還用眼神撩了盧灼一眼，然後才裊娜地出了房間。
盧灼雖然帶著面具，看不出表情，但他的拳頭都攥緊了，手背上繃起了條條青筋，明顯是生氣了。
盧灼無視了那女子，上前一步，對瑞王拱手道：「弟給兄長見禮了。」
瑞王哈哈笑道：「生氣了？那是本王新得的寵姬。美人兒看你一眼，又怎麼了？我們兄弟也有三年沒見了吧，你怎麼還是這副死樣子，見到本王的女人就跟見到了鬼一樣？」
盧灼根本沒有回答哥哥的調侃，而是說：「父皇很惦記哥哥，知道弟這次要來赤柘辦差，特地囑咐我要來看看哥哥的近況。只是不知哥哥這樣，讓弟回去，要如何與父皇交代？」
盧燦又笑了一聲，只是這次聲音卻冷了下去：「不錯不錯，看來這三年你還是有長進的，現在都學會狐假虎威，用父皇來壓孤了！你還學了什麼旁的本事，都展示出來，讓哥哥看看？」
徐薇妍心中一凜，沒想到這兄弟倆見了面就掐上了，他們的關係這麼不好的麼？
徐薇妍只希望這兩位大爺拌嘴，不要波及到她這條池魚。
可惜偏偏怕什麼就來什麼，瑞王的視線輕飄飄地從徐薇妍身上划過，皺了皺眉，評價道：「臉尚可，只是打扮過於俗艷了。」
徐薇妍身上正是盧燦給她挑的那件正紅的褙子，頭頂上的金簪也明晃晃寫著「招搖」兩個字。
電光火石之間，徐薇妍忽然明白過來，盧灼為什麼要給自己挑這麼一身濃艷的衣服了，他是在保護自己。
徐薇妍聽到瑞王點評自己的衣著，忙行禮道：「民婦徐氏，見過瑞王殿下。」
可能是徐薇妍的裝扮實在是扎了瑞王的眼，他興致缺缺地擺了擺手，根本沒理徐薇妍，只是對弟弟說：「咱們爺們兒之間說事，沒得還留個女人在身邊的。你讓她出去吧。而且你教沒教過她規矩？她怎麼能自稱『民婦』呢？上了玉牒沒有？」
因為盧灼還未封王，所以他一應禮制等同於郡王，郡王只有正妃和一位側妃能上玉牒。
瑞王這麼問，就已經是默認徐薇妍是盧灼的側妃了。因為弟弟若是有正妃，自己一定會收到消息的。
徐薇妍：「……」
她知道瑞王誤會了，還沒等她辯解，盧灼就開口了：「二哥，弟就是再不著調，也不會帶自己的側妃來見二哥啊。」
瑞王眉梢一挑，又細細打量了徐薇妍兩眼：「那她是？」
盧灼看了徐薇妍一眼。
徐薇妍明白四皇子的意思，復又行禮道：「民婦是赤柘顏氏嫡支長房的兒媳。」
瑞王皺眉喃喃：「顏氏長房，那不是顏子益……？」他忽然睜大了眼睛，「你是顏允謙的那個冥婚媳婦？！你哥哥叫徐天維？！」
瑞王第一次叫的是顏允謙的字，證明他跟顏允謙絕對關係匪淺，這本沒什麼稀奇的。
但是徐薇妍沒想到瑞王竟然也能一口叫出自己哥哥的名字，要知道，一位親王能準確地叫出一個白身商人的名字，就顯得不是那麼尋常了。
可是就算徐薇妍心中有千般疑問，她也不能問，只能答道：「殿下說得沒錯，家兄的確名叫天維。」
瑞王這次看徐薇妍的視線就完全不一樣了，他意味深長地道：「你倒是有一個好哥哥。」
徐薇妍一頭霧水，也只能硬著頭皮答道：「殿下過獎了。」
盧灼明顯很是看不慣他二哥這副德行，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道：「既然哥哥跟她家裡人相熟，那麼事情也就好辦多了。弟帶她來，是為了一件事情。」
瑞王饒有興趣地問：「什麼事？」
兄弟倆還在說著話，徐薇妍豎起耳朵仔細聽著，還用眼角餘光打量著瑞王盧燦。
其實二皇子長得也算端正，只是眼下一抹青黑特別顯眼，乍一看去很容易讓人理解為瑞王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但是徐薇妍敏銳地發現好像並不是這麼回事。
因為離近了看，瑞王指間有很明顯的繭子，這個位置的繭子只可能是握筆導致的，所以瑞王肯定不是像他明面上表現出來的那樣荒淫昏庸。
但是這就帶來了另外一個問題，既然瑞王並不是一個不學無術的人，那他又為什麼要做出這副樣子來呢？
人只有在貪圖與自己並不相配的欲望的時候，才需要隱藏自己。
二皇子已經是親王了，他的「所求乃大」又是什麼呢？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能讓一個親王垂涎欲滴，不惜自污的東西，當然是天下至高無上的權力，是在晞京宮殿中那把黃金製成的龍椅。
徐薇妍覺得自己的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盧灼到底在搞什麼？他二哥的野心，他到底知不知情？
若是知道，盧灼怎麼可能這樣莽撞地孤身帶著她，兩個人就勇闖瑞王府？他剛剛才在顏家吃過類似的虧，是不可能不吸取教訓的。
但是若說盧灼完全不知情，他跟瑞王對話之中隱隱對立的趨勢，又透著絲絲縷縷的詭異。
盧灼的生母是宮女，他出身不夠，可謂是諸位皇子之中與皇位距離最遠的一人，所以皇帝才會放心地把錦衣衛這樣要緊的地方交給盧灼執掌。
按理說，像盧灼這樣執掌錦衣衛的皇子，難道不應該是心有大位的人，盡力拉攏的對象麼？
徐薇妍腦子裡面還在亂七八糟地分析著，忽然聽到有人問她：「……所以徐氏覺得呢？」
徐薇妍一個激靈，茫然地抬起眼，見盧燦和盧灼兩兄弟都在看著自己，明顯是在等著自己的回答。
要死了，他們倆剛才說了啥？
她沒聽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