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質問


  「小姐,你在想什麼?」

  回到客棧,裴棠兮就一直呆坐在床上,左手撐著腦袋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眼看著快到入睡的時間了,她也不見有想要洗漱的舉動。

  「明荇,你說有人若是常年狠狠地打你,你會不怨恨對方嗎?」

  裴棠兮始終想不明白簌鳴的那種平靜,不像是修行佛法後的古井無波,分明在平靜之下帶著某種偏執,究竟是發生了什麼才會形成這樣的性格?

  「那我肯定達不到簌鳴高僧的境界,誰傷害了我,我肯定是要報復回去的。小姐,你怎麼還在想這些,難道你也懷疑簌鳴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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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棠兮點頭,

  「他的確是最值得懷疑的,但我也相信元正是自作自受,只是這背後好像隱藏了很多事情,其中說不定會有重要的線索。」

  線索?明荇腦袋一下就轉了過來,這丫頭的機敏程度時常讓棠兮感慨,她笑盈盈地湊過去,

  「小姐,其實你不是因為這個案件苦惱,而是想幫沈公子查到線索吧?」

  裴棠兮瞪了一眼明荇,

  「查線索是什麼不對的事情嗎?」

  明荇哦了一聲,

  「對的,只是我看小姐明明很在意沈公子,卻總是對他很疏遠,就連那位施公子,小姐對他都更自在一些。」

  是嗎?聽明荇這樣說,裴棠兮明顯一怔,頓了好一會兒才暗暗地想著,這樣也好。

  「沈公子的身份貴不可言,我們過幾日離開煜州了,以後大約也不會再相見。」

  「小姐也太心狠了。」

  明荇憋了半天,有些憤憤然的說道,棠兮震驚的抬頭看著她。

  「明明我這樣對大家都好。」

  明荇搖頭,

  「小姐就是太心狠了。」

  「……」

  「打水來,該洗漱了。」

  裴棠兮覺得可能她平日裡太好說話了,所以這丫頭脾氣越發壞,一晚上就一臉氣鼓鼓的端水,倒水。

  難不成還真的是她做得太過分?她分明什麼也沒做嘛。

  第二日一大早,裴棠兮就準備再去一次靈昭寺。誰知剛下樓,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客棧的大堂中,那個勢利的店小二正殷勤地圍在他身旁。

  「客官,要不嘗嘗我們這裡的極品龍鳳茶,清晨一杯,絕對精神一整天。」

  「不用。」

  「客官,那你再考慮一下我們這裡的四喜海粥,絕對入口醇香……」

  「不用。」

  那小二還想繼續勸說,柳瑛拿著手中劍朝前一擋,雪亮的劍鋒將他的臉襯得雪白,店小二知趣地轉身退開。

  余光中,柳瑛就發現棠兮二人下來,行禮道,

  「裴姑娘。」

  沈繼回頭,眸色溫柔極了,棠兮心頭一跳,他好像真的太好了。要不還是早些離開煜州吧?這案子以他的能力絕對能很快查出來的,自己就不要去摻和了?

  她正猶豫著,沈繼就走了過來,

  「一大早,你這是打算去哪裡?」

  明荇在一旁高興地回答著,

  「沈公子,我們小姐打算再去靈昭寺看看還有什麼線索。」

  ……

  裴棠兮有些訕訕地說道,

  「其實我方才覺得……」

  「正巧我也打算去靈昭寺,一起去好不好?」

  她本想說不好,可鬼使神差間,卻點點頭,

  「好。」

  這沈繼什麼時候會用美男計了?裴棠兮第一次覺得自己的頭腦有些反應不過來,她沒有問沈繼為何會來客棧,為何會知道她今日會出門。

  沈繼今日出門的時候,特地將施哥玦按了回去,讓他別總是一直跟著自己,順便帶走了他那輛寬敞舒適的馬車。

  馬車內只有他們兩人,這是自上次霧州一別之後,他們二人第一次這樣單獨相處。棠兮稍覺些許不自在,刻意坐的遠了些。沈繼目光沉沉的看著她,

  「阿羲,你在躲我。」

  「沒有,沈小王爺多慮了。」

  「你在害怕什麼?」

  兩人之間似乎不用明言,相互之間都能明白對方在說些什麼。隨著馬車的晃蕩,棠兮的睫羽微微發顫,她臉色帶著一些蒼白,不知是不是這幾日都沒睡好的原因,沈繼心中如擂鼓聲動。

  「你不問我今日為何一大早就到客棧等你嗎?」

  棠兮抬眼看向他,眸色如水暈染,沈繼定定的想將她這副模樣深深刻在心底,

  「因為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又像霧州那次,一轉身便不見了。若是再讓你不辭離開,我可能就真的見不到你了,我會害怕,你呢?」

  你會害怕見不到我嗎?

  裴棠兮心中震動,這樣直白的告白叫她不知所措,也始料未及,在霧州時,瀋河是她心中的期盼,但沈繼,卻是高不可攀的小王爺,她始終固執地覺得,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棠兮沒說話,臉微微偏離沈繼看過來的目光,誰知他灼熱的氣息忽然靠近,棠兮向後躲避,卻被他牢牢鎖住腰身,鼻息相碰,唇間柔軟的觸感只一瞬便又不舍地分開。

  心中的秘密再也藏不住,她目光的驚詫與羞顫就像是多年前那隻柔軟的貓爪,一下一下地撓在他心底。

  「你明明是在意的,為什麼總是離我那麼遠?你在怕什麼?」

  手下的柔軟觸感叫他緊握住不肯放開,棠兮死死抵住他,卻又怕動靜太大,叫外面的人聽見不對勁。她又羞又急,眼眶泛紅,急聲輕輕說道,

  「小王爺身份貴重,何必戲弄於我。」

  戲弄?

  沈繼愣住了,隨即是滿心的怒意,聲色冷然,

  「你認為我對你的心意,不過是一時興起的戲弄?」

  腰間的手用力,棠兮感到一陣疼痛,卻還是倔強的迎向他的目光,她也憋屈了很久了,索性大家都將話攤開了說。

  「難道不是嗎?你什麼身份我什麼身份,我不過是裴府被棄的棋子,回到上京就因為要聽從他們給我安排的一門親事。我若不自救,難道靠你嗎?」

  她知道?沈繼眼中的神色換了幾換,棠兮嘴角微挑。

  「是啊,我的確知道,裴府最近不得不硬著頭皮應下了一門親事,我的二姐不願嫁,這才考慮到我的頭上了。沈小王爺,你分明調查過我,怎麼會不知道這件事,那麼你如今對我又這樣,這不是戲弄又是什麼?」

  她目光中的傷痛一直被好好的藏在心底,以前她以為,只要藏起來,時間久了,自己也就忘了,殊不知,這些痛只要再被扒出來,一樣的鮮血淋漓,從不減弱。

  她說服自己,父親母親是因為朝政危險才將她獨自留在霧州,她可以去理解。當回上京的消息傳來之時,雖表面不願意回去,但心中還是有一分期待,父親母親是真的想她了,希望和她團聚。

  只是,她的這些小小期待,太容易被現實覆滅,叫她看不到無望的未來,那窒息感真是讓這顆心太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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