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會咬人的狗不叫

  太子爺大手一揮，果然吩咐人宰羊去了。

  其實膳房每天雞鴨鵝，牛羊豬都是預備足量的。不出一刻鐘功夫，一隻架好了的全羊就被兩個小太監一起抬了上來。

  醃入味的兒的烤全羊鮮香麻辣，薛錦荔聞到以後不由食指大動。

  劉福全並幾個小太監拿出鋒利小刀，將羊肉片成小片，又用金漆描畫著寶相紋的碟子盛，一碟兩片，宮女們又把碟子端上來，每人面前一碟。

  太子爺拿起銀筷嘗了一片，贊了一句好，就要李世英拿了銀子去賞。薛錦荔也用了幾片，只能說味道尚可，宮中的用料自然是頂好的，但是為了避免出錯，他們通常不會將味道做得極端，比如薛錦荔就愛吃麻麻辣辣的，她自己做就會多加花椒和辣椒，但是宮裡主子胃腸嬌貴，哪位主子吃了太過於辛辣的東西鬧了肚子，就是奴才的不是——輕則打板子，重則丟了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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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每吃完兩片又要太監去割了端上來，來來回回的實在勞民傷財，不如自己上手來得痛快，想自己動手——轉頭瞧瞧咱們金尊玉貴的太子爺也罷了，平時觀他行為，她可不覺得他會允許她當著奴才們的面兒自己動手去割羊肉。對於他們這種天生的貴族來說，為尊上者要有威嚴。

  因此，薛錦荔吃了幾片以後就失了興致，對著沈策也只說晚上吃了太多恐怕積食。沈策本來也是堅信少食多福的，因而也沒有多勸，思考了一下，居然做出了一個讓薛錦荔大跌眼鏡的決定——

  「把剩下的羊割三份，送到各宮主子那兒去，就說孤與薛孺人嘗了這烤羊肉滋味甚美，不忍獨享，故闔宮一品。」沈策吩咐道。

  薛錦荔心裡弱弱地說：太子爺，您認真的嗎……你確定大家聽了以後會感恩戴德，而不是衝進漱玉齋殺了我這個妖婦？

  她就算再撐，早知道是現在這個狀況剛剛寧願把整隻羊塞進肚子裡！

  李世英不愧是沈策的好奴才，恭敬地接旨，就吩咐小太監們抬著羊下去分了，仿佛太子爺的決定十分英明神武。

  （蘭萱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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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氏得了這個牌匾以後，恨不能一天讓人擦三次。「蘭萱堂」，她識字不多，些許認得的幾個字都是當初村裡的老儒生給他們幾個小娃娃講的。這個「萱」字，她知道，「萱堂」就是母親，太子爺這是念著她的身孕呢。

  近來，因著她的身孕，太子爺雖沒親自來，但是也時常差身邊的姑姑、太監前來問詢，太醫也是日日來請平安脈，她心裡還是十分受用的。投桃報李，她也盼著自己能給太子爺誕下個健健康康的孩子。

  「孺人，琅華宮那邊兒，有喜信了。」秀秀憂心忡忡地進來了。

  「嗯？什麼喜信？」魏氏還在品著那個「萱」字，一時沒能轉圜過來「喜信」的含義。

  「太子妃，有身孕了……」秀秀的聲音越說越低。

  「什麼？」魏氏猛地站了起來。

  「主子您保重自身啊！」秀秀趕緊上前扶住她，有孕的人是不能有這麼大的動作的，她十分後怕，剛剛主子要是摔倒或者肚子裡的小主子有了什麼不好，她就是一死難求。

  「太子妃……太子近來不是都沒有宿在那兒了嗎？」魏氏喃喃道，近來太子爺寵愛的唯有一個薛氏而已。

  「是，奴婢也悄悄去問了，太子妃的身孕已經兩月有餘。」秀秀斟酌著語氣說道。

  「她竟……」魏氏一口氣有些上不來，「有了她肚子裡那一個，我肚子裡這個就不值錢了。」

  秀秀陪著她，為她擦著眼淚。秀秀心裡也難過，她們主子比起陳孺人，是個頂好的主子，從不苛待下人，看她這樣，自己心裡也難過，但自己什麼也做不了，甚至說不出安慰她的話，只能陪著她流淚。

  魏氏止了眼淚，叫過秀秀來。方才哭過了，腦子也就清醒了，一個完美的計劃瞬間在她心中成型了。眾人只知道她的父親是屠夫，沒有人知道她母親是十里八鄉出名的穩婆，女子孕產之事她打落地就看著母親做，沒有人比她更明白。

  秀秀看著主子嚴肅的臉，只聽她輕輕地問：「秀秀，你可知道哪裡能弄到大青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