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避子湯


  昭昭只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醒了,此刻她身下已經換了完好無損的衣裙,大腿內側也沒有火辣辣地疼了。

  她警惕地起身,往外間走去。

  沈淮之在外間的長案處理公務,聽到腳步聲,他頭也沒抬一下,「醒了?餓了嗎?」

  沈昭昭嗓子有些乾澀,一時沒說話,他便抬眼看向昭昭,看到她眼中的質問,「我讓春桃給你上的藥,可要將她叫進來問問?」

  「不必了。」她松下一口氣,雖然他們之間已然發生了許多,可是她還是不習慣沈淮之的觸碰。

  沈淮之起身,讓人送些吃食來。

  「你若是想學騎馬,我也可以教你。等你身子好些了,慢慢來。」沈淮子原本清冷的嗓音,此刻生生被他壓出兩分溫和。

  他將一個香囊拿出來,「你身上的香囊。」

  沈昭昭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香囊,是花青暗紋的素色香囊,只在角落裡獨繡了仙鶴紋,一瞧便是男子的香囊。

  她收回目光,輕描淡寫,「本是今年要送你的生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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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她不太會女紅,所以只繡了一個仙鶴紋。

  沈淮之猛地抬眼,他以為是顧硯給她的定情信物,卻沒想到是昭昭給他做的香囊?

  他骨節分明的手微微顫抖,那枚印章是贈予他的及冠禮,這才是今年的生辰禮?

  隨著他逐漸急促的呼吸,昭昭驀然朝他看去,觸及到沈淮之有些悔意的眸色。

  「昭昭……」

  沈昭昭卻置若罔聞,拿過他手中的香囊,推開窗戶,將香囊扔了出去!

  沈淮之未曾預料到,自然也沒來得及阻止,原本動容的黑眸此刻全數化作冰冷森然!

  清風苑後面臨水,怕是找不到了。

  「昭昭!」

  他滿眼怒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昭昭疼得微微蹙眉,一瞬即逝,絲毫不畏懼地對上他的黑眸,語氣中充滿著恨意,「你不配!」

  沈淮之怒極反笑,那雙眼眸半眯,壓抑不住胸間起伏,他冷笑道,「我不配誰配?顧硯?」

  「他連婚約之事都無法做主,你怎的就一心要嫁給他?!」

  「你以為嫁了過去他又能護得住你?」

  秦氏強勢,連榮安侯都拿她沒辦法,昭昭憑什麼覺得她嫁過去能過得好?

  「你當真喜歡顧硯?不過因為他是榮安侯府的世子罷了!」

  既然如此,為什麼他不可以?

  沈淮之將沈昭昭扣入懷中,仿佛要將她揉碎在懷裡!

  昭昭垂著眼眸,對沈淮之的話不以為然。

  顧硯無法做主,她自有辦法讓榮安侯府上門提親,顧硯護不住她,她自有辦法護住自己!

  她身為女子,想要往上爬本就困難重重!男子還可科舉,她卻只能通過嫁人逃開陷入泥潭的命運!

  「他如果不是榮安侯府世子,又哪裡值得我費盡心思去嫁?」昭昭此刻的聲音輕飄飄的,落在沈淮之耳朵里卻擲地有聲。

  難道貪慕權勢與地位就是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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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知嫁去榮安侯府也有身不由己,可機會與磨難並存,她接受以嫁人作為攀爬的捷徑,自然也接受其帶來的風雨。

  沈淮之眸中是濃烈的不甘,他咬緊了牙,壓制住自己想要脫口而出的話。

  他想問,如果他不再計較三年前的事情。

  如果他不介意她有幾分真心。

  榮安侯府的世子可以,那他為何不可以?

  但他只是將眼中情緒一一壓下,此刻室內沉寂得可怕。

  良久,他才放開她,儘量溫和開口,「昭昭,大夫說你身子還需要調養幾日。」

  仿佛剛才沒有那一番爭執。

  白殊將晚膳與熬好的藥一併送了進來,沈昭昭神色懨懨的,隨意吃了幾口,又在沈淮之的低哄聲中喝了補藥。

  夜裡,沈淮之在外間忙公務到很晚,他不想打擾到昭昭休息,只在外面點了蠟燭。

  不知到了何時,他揉了一下酸軟的肩頸,又揉了揉眉峰。

  自他回了汴京,雖然沒有正式授官,卻為蕭聞景分擔了許多事情。

  沈淮之實在是忙,卻還是會抽時間與昭昭相處。

  例如今日他聽說昭昭在馬場學騎馬,就立刻去帶她回府。

  沈昭昭也沒能睡著,一直到了丑時,她察覺到身後微陷,是沈淮之來了。

  她背對著他,緩緩閉上了眼,漸漸睡了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日的辰時。

  沈淮之沒在清風苑,昭昭想要出去也被白殊攔了下來。

  昭昭沒多為難白殊,「不讓我出去,讓春桃進來總可以吧?」

  白殊應了下來,昭昭姑娘醒了,本就要給她準備早膳,恰好叫春桃進來服侍。

  春桃帶了廚房裡燉的烏雞湯,和昭昭喜歡的綠豆乳糕,最下面一層是一碗湯藥。

  「姑娘,少喝些,這藥傷身。」

  昨日沈昭昭見到春桃第一件事,便是讓她想辦法出府弄一些避子湯藥來。

  她不會因此就放棄自己的計劃,只要沒有懷孕就好。

  春桃滿臉的心疼和猶豫,倒是昭昭將湯藥一飲而盡。

  隨後趕緊吃了一塊綠豆乳糕壓了壓苦味。

  「這湯藥可還有?」沈昭昭問道。

  她不知道沈淮之後面還會不會……

  她必須保證每一次都有避子湯,她才能夠放心。

  可是這避子湯傷身,春桃有些猶豫,她並不希望昭昭多喝,於是沒有回答,將雞湯端給昭昭,「姑娘,先喝些雞湯。」

  沈昭昭沒有多想,一口一口喝著,又道,「榮安侯府那邊若是還沒動靜,過兩日你替我送一封信過去吧。」

  「姑娘有事只管吩咐春桃就是。」她現在每日就指望著能見到姑娘。

  可見不了多久,又只能回到韶光閣去。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沈淮之便回來了,春桃依依不捨地收拾著桌上的東西。

  沈淮之掃了一眼,突然出聲,「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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