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感興趣
周滿身上屬於自己的特色全數蛻去，她面前好像真的有一個她愛了很久的男人，持劍穿心，心臟汩汩流血。
「為什麼？」
她的聲音像是九天寒冰穿過風雪，周滿帶著江南軟語的音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的音色。
她顫抖著身子，雙眼通紅，漸漸蓄滿淚水，可她隱忍不解地看著眼前的人，這是她的丈夫，她所有的依靠，寒光乍現的那一刻，她都不敢相信，劍是如何毫不猶豫地捅進她的心臟。
「為什麼？」
連續兩次發問，心痛到極致，尾音帶著顫抖，瞬間淚水決堤。
單薄都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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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淵微微不自然地偏頭，他能看見北池郁已經看入迷了，不，全場的人幾乎都靜止了。
這個女人，倒是厲害。
她要人哭，旁人不得不哭。
結束後，幾人工作人員上前遞紙送水，周滿擦了擦濕紅的眼睛，傻傻站在燈光下，小臉因為哭得激烈顯得紅撲撲的。
一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玻璃窗，像一個精緻的洋娃娃。
程淵不知道為什麼聯想了這麼多，但他沒有轉身，就朝身後站著的林朗勾了勾手，「你瞧，她單純又滑稽的樣子。」
林朗湊近一聽，正經的臉出現一絲裂紋。
「咳咳，總裁，我覺得您對她過於關注了。」
「難道我們來這裡不是看她嗎，林朗，你這次眼光不錯。」
不敢動，不敢說，林朗身體僵硬，他希望程淵一輩子不要記起來周滿，否則，他可能要完蛋。
北池郁回過神來，透過監視器深深望了眼周滿。
吳立成：「她演得很好啊。」
北池郁不想承認，但他是個惜才愛才的人，公私分明，演得好是一回事，人品不行是另一回事，他冷淡地敷衍，「嗯，還行吧。」
吳立成知道這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對於演得不行的，就周滿上一個試鏡的人，北池郁連看她演完的耐心都沒有，直接出聲打斷，把人請走了。
吳立成的聲音傳到周滿耳中，「演得不錯，讓我們在考慮一下。」
周滿有些驚喜，她本以為鐵定沒戲了，不是對自己的演技不信任，而是北池郁對她的成見實在太深，不是一時間能消解的。
原本還呆楞著的眉眼，這會兒又笑眼彎彎。
程淵觀看她表情變化的全過程。
沒出息。
腦海里忽然蹦出來的，他掩飾得很好。
吳立成好像對周滿很滿意，在北池郁面前連連誇讚。他今年快五十五了，自己也有個女兒，但應該比周滿小點。
「哎，要是我女兒也想她一樣，能力好又漂亮可愛就好了。」
北池郁挑眉，還在自己做心理鬥爭。
程淵漫不經心，「她哪裡可愛？」
騎驢找馬，笑眼彎彎的眼睛下全是狡黠，一點都不可愛。
他小時候養的那條狗，溫順，乖巧，做狗如此，做人也應該差不太多，周滿就差遠了。
北池郁倒是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和黎舒姐什麼時候訂婚？」
「你還活在原始時代？」
幾天前就官宣了訂婚取消。
吳立成點進微博頁面遞到北池郁面前——黎舒程淵訂婚取消，總裁天妒英才，遭遇車禍至今未醒，為不拖累女方取消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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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池郁皺著眉頭，從上到下將他看了個遍，這不是好好地醒著呢嗎？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北池郁撇嘴，「這又是哪出？真受傷了？」
「這還能有假，沒對外放出消息罷了，說不定能引出不少小鬼。」
程淵悠哉游哉，眼睛又落在了周滿身上，工作人員都在角落裡坐著偷懶，只有她一個人站在中間，好像為了顯示自己有多努力認真一般，不肯坐下。
傻得要死。
他對林朗道：「去給她搬張椅子坐著，站著實在是晃我眼睛。」
林朗：「……」
他堂堂承坤集團特助欸，竟然去給一個演員搬凳子！
但老闆的話不能不聽。
他找了個工作人員，那人聽話地為周滿拿了張椅子，周滿表示很感激，她手還沒恢復好，真對應了護士說的話，筋腱斷了要恢復很痛，那天血流了不知道多少，如今站久了，都頭暈眼花。
她揚起笑容，誠懇地感謝了那個為她遞凳子的人。
她有點緊張，面對北池郁在監視器後看她，手腳不自覺僵住，後背也繃得直直的，她想她可能會像電視劇里演得殭屍一樣僵硬。
如今放鬆地坐著，微微扭動受傷的手腕，絲絲麻麻的痛意傳導開來，她一瞬間就想到那天面如紙色的程淵。
再沒有了聯繫。
程淵看著她對那個工作人員表示感激，旁人順手的事情，也需要這樣點頭哈腰地感謝？
周滿清了清嗓子，覺得喉嚨有些痛，她又起身去問，能不能給她一杯水。
話傳到林朗那裡，落在程淵耳邊，他心裡只有四個字。
得寸進尺。
北池郁已經和吳立成激烈地討論起來，完全不管這邊發生的事情，林朗看了眼程淵，只見他閉上眼睛，一副不管事的樣子。
他輕道：「給她送杯水吧。」
一般試鏡時間不會太長，演員會自備水，現在只有內室里有一個飲水機，林朗給工作人員指了一下，水送到周滿手裡。
程淵再睜眼又看見她笑眼盈盈地朝人道謝。
好有禮貌。
他嘖了一聲，看一眼自己，坐在內室里，完整地看完了一個他並不怎麼瞧得上的女人演戲，又像是一個管家僕人，又送凳子又遞水的，臉瞬間就黑了。
浪費時間。
他起身，林朗也跟在他旁邊起身。
「這種事情只允許有一次。」
林朗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程淵到現在都認為是他要來看周滿，但因為程淵和北池郁是舊交，且很久未見了，加上他剛出院心情好，才沒有和林朗計較。
如今莫名其妙地生氣了，林朗只能小心陪著笑，「那總裁，我們先走？」
「不走留在這裡浪費時間？」
他冷冷睨了一眼玻璃窗後的周滿，林朗瞧見，摸摸腦袋，周滿可能都不知道程淵在後面看她呢，咱們總裁自己把自己弄生氣了。
程淵沉著眸子，拍了拍北池郁的肩膀。
「幫我向北老爺子問個好。」
北池郁點頭，程淵長腿一邁，走了。